《散落的蝉鸣》风枝似

24、你们兄弟俩是疯了吗 晚上睡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轻尧主动躺进许归舟怀里。
　　许归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用脸蹭了蹭他的法顶。
　　他说：“晚安。”
　　“晚安。”
　　第二天程轻尧起来的时候许归舟已经不在家了。
　　他洗漱完后肚子饿了，下意识去厨房找东西吃，然后就看见蒸笼上放着烧麦和蒸饺。
　　醒来后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空虚在这个时候被填满。
　　拍了张照片给许归舟才开始吃，吃完就带着冰箱里的剩菜回自己家。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发现好无聊。
　　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做什么。
　　过了几分钟站起来去房间开始画画，两个小人手拉手一起逛超市、吃饭、睡觉…
　　画完之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微博，说是新oc。
　　发完就不管了，去网上看数位板，看好之后直接发链接去许归舟。
　　这时候的程南之依旧碰壁，他让了很多资源，对方还是拒绝。
　　程南之：“是他让你不要说出来的吗？”
　　“……”
　　这时候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今天打扰了。”
　　程南之坐在车里，烦躁的抓了把头发，然后启动车子。
　　谁知道刚开出去没二里地就被追尾了，人倒是没事，就是车屁股瘪了。
　　等交警的时候陈女士打来电话，听他那边有点吵就问了一嘴，“你在外面？”
　　“嗯，被追尾了，没事。”
　　“那不行的呀，要去医院看看的，你现在在哪？我和你爸去找你。”
　　“不用不用，我待会儿自己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们就别来了。”
　　“那能行吗？你一个人多累，我去找你。”
　　“妈，我都快三十了，我应付的来，没事的。”
　　“那好，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说。”
　　“好。”
　　挂了电话交警也来了。
　　交涉的时候才知道撞他车的那个男生刚19，前两天才拿到驾照，今天第一次上路有点激动，他也没多追究，反正有保险公司。
　　他站在路边拿手机叫车，程轻尧的电话进来了。
　　“哥，你在哪？”
　　“妈跟你说了？”
　　“嗯。”
　　“行，定位给你。”
　　“挂了。”
　　没等多久程轻尧就来了。
　　程轻尧下车先把程南之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发现确实没事松了一口气，让人上车去医院。
　　绑好安全带程轻尧问：“怎么说的？”
　　“那男生刚拿到驾照太兴奋把刹车当油门了，我没追究。”
　　“谁问你这个了。”
　　“啊？”
　　“你浑身充满了丧的气息。”
　　“哦…这个，人老板不说。”
　　“没事，只要人还在就总会找到的。”
　　“但愿吧。”
　　＊
　　两个人去医院检查了一通，确实没问题，身体好好的。
　　程南之在前面走，程轻尧跟在后面给陈女士打电话。
　　“妈，什么事都没有，健健康康的，放心吧。”
　　“那就好。”
　　“嗯，我先挂了。”
　　“好。”
　　程轻尧挂断电话和程南之说：“哥，晚上一起吃饭呗。”
　　没人应。
　　他刚抬手准备拍程南之的肩膀就看见他直愣愣的往前走。
　　他也跟着走。
　　然后就看见他哥停下来，喊了一句：“崔寻临。”
　　他傻了。
　　傻了的不止他，还有程南之身前那个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的人。
　　崔寻临放在裤子上的手下意识抓紧了裤子。
　　他不敢回头。
　　却也想知道程南之为什么会来医院，是不是最近感冒了？
　　程南之走到他面前蹲下，皱着眉看他。
　　崔寻临先一步开口：“已经不疼了。”
　　“对不起…”
　　“和你没有关系，不是你的错。”
　　程轻尧在旁边看着，看俩人都要哭了立马开口：“哥，寻临哥，我们要不出去说？”
　　程南之问他：“我们聊聊好不好？”
　　“好。”
　　他们一起去了地下车库，程南之和崔寻临在车里说话，程轻尧在不远处摆弄手机。
　　现在他还在震惊他哥是怎么认出来的。
　　这就是化成灰也能认出来吗？
　　＊
　　车里程南之努力让自己语气不那么颤抖，他说：“退圈是因为这个，和我说分手也是。”
　　“嗯。”
　　“为什么不找我…不和我说…”
　　“之之。”
　　程南之听见他叫自己，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能感觉到崔寻临的紧张和不安。
　　他说：“送你回去。”
　　“嗯。”
　　程轻尧收到他哥的微信，开门上车。
　　到了小区程南之一直跟着，直到把人送进家门口。
　　“程南之，我们——”
　　“我们没有分手，我当时没有同意分手，”程南之打断他，“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立马关上门走了。
　　程轻尧看他哥脸色不好看，问：“一起去吃点？”
　　“嗯。”
　　路上程南之一直望着窗外。
　　他突然开口：“小尧，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程轻尧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早该猜到的，他一定是有什么困难才和我提分手的，如果我再努力一点，更用心去找就能早点找到他……”
　　程轻尧听见他的哽咽，抽了两张纸给他，说：“哥，你已经很努力了，不怪你，而且那时候你还要操心我呢。”
　　“……”
　　程轻尧知道他还是怪自己。
　　＊
　　在门关上之后崔寻临久久未动，手心都是汗。
　　瞒不住了。
　　早知道就该告诉他的，他又要把过错全揽在自己身上，又要责怪自己。
　　因为贪心，所以想留在这个城市。
　　当时应该走掉的，如果没有舍不得就好了。
　　他拿出手机把程南之从黑名单拉出来，给他发了消息。
　　崔什么崔：【明天见一面吧。】
　　小狗：【我去你家找你可以吗？】
　　崔什么崔：【好。】
　　崔寻临操纵轮椅去厨房热了中午吃剩的外卖。
　　程南之盯着手机，上一次的聊天还是崔寻临和他说分手，他不同意，问为什么，显示被拉黑。
　　程轻尧点完菜看向对面，说：“哥，怎么了？”
　　“他说明天见一面。”
　　“那你们可以好好聊聊，加油哥。”
　　“嗯。”
　　一顿饭两个人都没吃多少就回去了。
　　＊
　　程轻尧洗了澡出来才看见许归舟的消息。
　　许归舟：【买了。】
　　小船：【综艺好玩吗？】
　　许归舟：【还行。】
　　程轻尧觉得打字累就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今天的事。
　　“许归舟，你说他不会是站不起来了吧。”
　　“可以去国外找一些医生看看。”
　　“嗯…”
　　“觉得可惜？”
　　“嗯，我搜过他，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有很多喜欢他，想让他回来。”
　　“我想他以后会在别的地方也很优秀，”许归舟说，“不是都说优秀的人不管在哪都会优秀的嘛。”
　　“也是。”
　　……
　　又说了一些别的就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切如常。
　　直到晚上八点程轻尧接到陈女士的电话，让他立马回家，语气像吃了枪药。
　　他刚进门就看见程南之跪在客厅中间。
　　他一愣，不敢进了，轻轻关上门，站在门口问：“这是怎么了？”心里有点发虚。
　　陈女士气不打一处来：“你哥吃了饭就说自己喜欢男人，被甩了求复合失败。”
　　“哈哈…这样啊…”程轻尧心虚的笑了两声。
　　“你给我好好跪着反省！”陈女士又和程轻尧说，“小尧，你可别学你哥。”
　　“好…”
　　陈女士和程老三一起回房间，留下程轻尧和程南之在客厅。
　　程轻尧在他哥旁边盘腿坐下，问他：“哥，你怎么突然说出来了？”
　　“迟早都要知道的。”
　　“真要跪一夜？”
　　“嗯，只有跪了爸妈才能知道我是认真的，非他不可。”
　　“行，我陪你。”程轻尧说完也跪下，他心里清楚程南之这一跪不只是他，还有自己的一份。
　　程南之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捏了下他后脖颈。
　　两个人就这样硬生生跪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程老三起来看见他俩都跪着，皱着眉什么也没说，略过他们，进厨房做早饭。
　　没多久陈女士也从房间出来了，看见程轻尧也跪着的时候先是一愣，然后面色铁青的叫他名字：“程轻尧！”
　　程轻尧不敢抬头和她对视。
　　“你们兄弟俩是疯了吗？”陈女士腿软往后退了一步。
　　“……”
　　程老三走过来扶着陈女士，手在她背后慢慢拍，给她顺气，“坐下说。”
　　陈女士在沙发坐下，问：“程轻尧你是什么发现自己……”后面的话她说不出来。
　　“十八岁。”
　　陈女士在这一刻开始恍惚，是自己教错了吗？
　　程老三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接受不了？”
　　“爸，我——”
　　“行了，”程老三打断程南之的话，“你带程轻尧先走。”
　　“好。”
　　站起来的时候两人都腿软了又摔在地上，只能互相搀扶着出去。
　　门关上的下一秒陈女士倒在程老三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程轻尧带着程南之回去了。
　　他让程南之去客卧睡会儿，自己也扑在床上闭眼睡了。
　　再睁眼天都黑了。
　　两人点了外卖吃。
　　程轻尧问：“哥，我们是不是太过激了？”
　　“应该有一点，这事儿是我没考虑好，我的锅。”
　　“咱俩一半一半。”
　　“好，一半一半。”
　　程南之两三口吃完就回房间思过了，程轻尧出门去楼下许归舟的房子。
　　他拿了许归舟的睡裤去洗澡。
　　光着上半身出来，拿了睡衣抱在怀里，整个人藏进被子里。
　　爸妈都接受不了，那叔叔他们肯定也不能接受，怎么办？
　　不想放手。
　　许归舟在凌晨回来。
　　本来是明天的票，但是下午给程轻尧发的消息没回，他有点担心就改签了晚上的票。
　　开门进去，看见卧室的门没关紧，露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