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入戏》白墨苏

7、花钱续缘 温笑在窗户

　　温笑在窗户边吹吹风，烦躁的情绪缓解了不少，他回到写字台前，翻看起了从林芝那里带回的资料。资料很多，也很完整，就连项目最初的策划书都有，这对频繁换编剧的剧组来说简直太难得了，不过这很可能是卢阳提前铺好的道，毕竟她接一部戏，一定要从这部戏的创意阶段就开始了解，然后从之前几个版本的大纲和策划之中，找到资方坚持的点，以及故事的核心创意，这也是为什么她年纪不大，却已在业内成名的原因。
　　温笑翻看着眼前的策划，发现其实这部戏，最初根本没创意，与其说最初的创意是创意，还不如说，那是专门创意给江尘看的，一个完全符合江尘审美的男主，而这又是江尘所属公司的戏。可是网上不是都说江尘接戏的第一条件，就是有成熟且完整的剧本吗？他绝对不接受拍飞页这种事情，他之所以能红起来，能被老前辈们欣赏，也正因为这种严谨的态度。温笑看着满床上的资料，以及写来写去还在前五集的剧本。所以这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果然实力派明星也是明星，而明星对外立的人设，根本没必要当真。
　　江尘真身是什么样子跟温笑没关系，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决定不走之后，要怎么融入现在的编剧组，他知道卢阳绝对不可能容他，导演对他的存在又是可有可无的态度，而林芝原本找的就不是他，温笑想了半天，确定如果他想要留下来，只能靠自己了。
　　温笑想到这里，更加烦躁，他再次去摸烟，还是没有摸到，他拿起酒店宣传的小册子，外面二十一包的利群，酒店竟然要五十。没有烟，头也疼，这要是在北京，温笑还有钱的时候，他直接就去睡了，然而现在是在酒店房间，他想到银行卡的余额，还是决定把文件看完再说，但是看文件又不能没烟。温笑鞋都没换，直接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此时即便是热闹的横店，街头都是安静的，温笑来过横店两次，一次住了一个半月，每天发了疯一样写稿子，最后片子也拍完了，但是至今没播。第二次是跟了一个网剧，一个知名女编剧希望在剧本里加一些男性视角，所以把温笑叫来，那时候还年轻的温笑真的以为，自己是来提意见的，所以开诚布公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建议，那次他在剧组就住了三天就离开了。
　　而那两次剧组都很小，住的酒店也很一般，出门几乎都能看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但是这次是个五星级酒店，温笑往南走了五六百米，没看到超市，又往北走了五六百米，还是没有小超市。就在温笑都有点绝望了的时候，他看到酒店对面的小巷子里亮着一个小灯牌，因为没戴眼镜，他也不知道那是卖什么的，但是就像追光的小虫子一样，走了过去。
　　温笑走过去才看到那是一家小吃店，也卖点烟和酒水，温笑在玻璃柜台里面看到利群，而且还是二十块的利群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头都没抬对着走过来问他要什么的老板道：“老板，一条的话，能便宜点吗？”
　　深夜开店的是一对夫妻，男人操着当地话道：“贰佰，不能再便宜了，这里的烟本来就比外面贵，你是酒店的剧组的吧，酒店卖给剧组的，一样的都是五十一盒。”
　　“嗯嗯，那您给我拿一条吧，散的也行，反正我自己抽。”
　　老板弯腰从柜台下给温笑拿烟，一边拿一边道：“你是剧组的吧？是演员吗？”
　　温笑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一包，点了一支才道：“不是，是编剧。”
　　老板也是当地常年混剧组的，道：“编剧啊，那电视剧都是你们写的咯，还是你们有权利，你们怎么写，导演就要怎么拍，演员就要怎么演。”
　　温笑听着老板的话，想到屋里看一夜兴许都看不完的策划，以及男主角提出的那一摞的意见和建议，违心地道：“都是为了剧好。”
　　“你都写过什么，有在这里拍的吗？”
　　温笑报了几部戏的名字，老板显然没听过，他又说了两部大部头的作品，老板才道：“这个我知道，之前火的时候，我们店里天天播。”
　　老板把烟装好，又给温笑拿了一盒包装简陋的土烟道：“这是我们当地产的，没多少钱，你试试。”
　　可能因为是在小乡村长大的原因，所以温笑是那种讨好型人格，谁对他好点，他都会诚惶诚恐，所以他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老板已经把烟装上了，温笑也不知如何是好，给了老板两百二，本来是不想让老板找钱了，但是老板坚持，温笑没办法道：“那您给我煮碗馄饨吧。”
　　老板比温笑这种社恐强多了，有了台阶下，当即道：“行，我这馅料都是我自己拌的。保管新鲜又好吃。”
　　这时候已经凌晨两三点钟了，一路又是飞机，又是汽车，又开了那么一个高压的会，温笑困得不行，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着馄饨，然而馄饨还没来，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尘和林墨分手回房间之后，辗转难眠，他本来就有很严重的失眠，本以为运动之后能好一些，可还是睡不着，在房间看了半部老片子之后，还是毫无睡意，最后干脆又换了跑鞋，出来跑步。他在酒店周边跑了一个三公里之后，正从这条路回去。后半夜，两次运动，虽然知道吃一碗馄饨，这一晚上的汗也就白流了，但是江尘还是走进了这家路边的小店里。
　　深夜的小店，除了老板，只有一个客人，还是个昏昏欲睡，脑袋几次差点撞在桌子上的客人。
　　“一碗三鲜的。”
　　江尘要了馄饨之后，就问店里有没有厕所，他上完厕所回来的时候，就见桌上已经摆了一碗馄饨，江尘以为就是自己那碗，直接就吃了起来，快吃一半了，老板突然过来道：“哎呀，错了，真抱歉，我老婆听不见，上错了，这碗该是那位客人的，你那个三鲜的，我正要来跟您说，馅不够了，能不能给您放几个别的。”
　　老板说着又看向温笑道：“还是给你换一碗别的。”
　　虽然吃错的责任不在江尘，但是他多少也有些尴尬，原本就不想等馄饨，也不想吃的温笑，听店主说错了，还要帮他下一碗别的，温笑勉强保持着昏睡过去之前仅剩的理智，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不用了，请他吃吧。”
　　温笑说完，打了一个哈欠，转身就走，吃馄饨的江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刚那男的，就是下午跟他一起来酒店的那个男的。江尘当即放下馄饨追出去，但是就几十秒的工夫，那人就如倩女幽魂里面，专门为了诱惑书生而来，撩拨完就走的女妖怪一样消失了。
　　“我擦。”
　　江尘退回去，丝毫没察觉，他之所以没看到温笑，是因为温笑出门就看到一只小猫在路中间喵喵叫，他过去把猫抱起来，四处看看才看到巷子里有猫窝，温笑把猫送进巷子里，江尘也追出来了。
　　江尘没追上温笑又回到了店里，问老板道：“他干嘛来的？”
　　江尘这时候虽然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但是刚洗完澡的头发趴在脑袋上，脸很干净，比荧幕上看上去还小几岁，老板只以为他是个小演员，没以为是大明星，道：“来买烟的。”
　　“他常来吗？”
　　“不常来，我也是第一次见。”
　　江尘本来还要再问，店里又来了别的客人，担心被认出来的江尘，只能低头离开，当然也没给馄饨钱，所以从休息站的洗手间，到吃的那些垃圾食品，再到馄饨，从不欠人的顶流巨星，已经欠了正在温饱线上垂死挣扎的小编剧三笔了。
　　如果不是温笑真的没有一点杀伤力，江尘都怀疑，自己这是遭了高段位的仙人跳了，不然为什么从馄饨店回酒店这路上，他满脑子都是温笑那张呆呆的脸。
　　而把猫送回猫窝的温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佬惦记上了，精神压力大，导致他身心俱疲，三魂七魄，感觉一半都不在身上了，勉强回到酒店，进了房间，连床都没走到，直接就趴倒在了玄关。温笑睡着之前，还担心烟会被自己压到，特意把烟往角落里推了推，才把自己蜷成一个团。
　　地板虽然很硬，但是温笑醒过来，也已经是隔天上午八点多了，窗外的阳光直直照进房间里，再次听到门铃声的温笑才从地上爬起来。
　　温笑把门打开，站在门口的是林芝，她身边立着温笑的行李箱，看着温笑一副刚醒的样子，林芝道：“刚起？”
　　温笑点了点头：“早上才睡。”
　　温笑把门口让开，请林芝进来，林芝却没进来，她把行李箱推给温笑道：“你自己都忘了吧？”
　　温笑搔了搔头道：“昨晚上回来，一直看资料，还真没想起来。麻烦你了。”
　　“不用谢我，也不是我发现的，昨天晚上酒店的人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我让他们给你送房间去，但是按你门铃你没开，他们担心你睡了，怕打扰你，就送我那儿去了。昨天太累了吧，你也别紧张，剧本这种事情都是随缘的，卢阳说什么，你也别在意，自己该干嘛干嘛就行。”
　　温笑想到昨晚上，林芝和导演的对话道：“明白。”
　　林芝对温笑第一印象不错，觉得这男孩不瘟不火，不像有些年轻的编剧，本来只有三分本钱，吹出来的却有十分，在林芝看来，年轻人有野心没毛病，但是野心配不上他的能力，那就不能叫野心了，那叫痴心。
　　“你明白就好。”林芝说完，转身离开，她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道：“对了，小熊说，之前我们那部《男神爱男神》你替他写了几集，都是哪几集？”
　　温笑刚醒，脑子还没转过来，随着林芝的话就道：“十到十七集吧，我记不太清了。”
　　林芝随着温笑的话，直接嗔怪道：“这小子，我总共才让他写了八集。你写得不错，虽然导演后来改得挺多的，但不是因为你写得不行，而是因为拍戏就这样。”
　　温笑不知道林芝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他点了点头，林芝道：“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水平了，这戏什么情况，你也明白，虽然我昨天给你争取了两天看资料的时间，但是该改还得改，至于怎么改，改成什么样子，就看你自己的了。”
　　温笑再度点头，只是这次，他很诚心地道：“谢谢林姐。”
　　“你忙吧。剧组每天有盒饭，在二楼的食堂，你去了直接找生活制片就行。”林芝看了看表道：“今天早饭是赶不上了。”
　　温笑是目送着林芝拐到电梯口，才退回房间，他把门关上，在门上靠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拆开行李找了洗漱包之后，洗了个脸，又把带来的咖啡冲了一杯，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小剧场：
　　温笑：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
　　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