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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战利品 本人第一本 ...

  •   简濡的意识是被疼痛拉回来的,后颈腺体处传来钝痛,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牙齿反复碾压过,痛感顺着脊椎蔓延,但他还是试图睁开了眼睛,睫毛却被什么东西压住,紧接着视线就是对上一层白纱。
      他猛地坐起身,薄纱滑落,露出他被汗浸湿的黑卷发和一双骤然清醒的蓝色眼睛。
      他想起来了,就在几个月前,简濡为了能让家族势力往国内延伸,和自己国内的大学同学乐嘉衍定下了婚约。
      乐嘉衍身为上海豪门继承人,而且乐家这边黑白两道都沾边,再加上两人四年大学的关系,比起找陌生、不知底系的家族来说这显然已经好了许多。
      两家联姻的理由很充分:乐家需要北极能源渠道,简家需要进入中国市场的跳板。门当户对,各取所需,完美符合所有利益联姻的范本。
      眼看着婚约的日子将近,简濡本打算处理完最后一趟合同就安稳休息几天,调整好状态准备婚礼的事儿。
      结果出了意外…
      简濡也不知怎么的,两眼一睁就对上了纪义沫的脸,差点让他重新闭上,以为自己又被气疯发病了。
      但很显然这是真的,他被绑架了。
      绑到了莫斯科,绑到了北极圈内,绑到了纪义沫的私人领地。
      这是简濡根本没想到的结果,他虽然和纪义沫从大学争到现在,毕业后的商战,虽然激烈,但都是在规则内的较量比如合同、竞标、供应链、公关战。
      最狠的一次对方差点被简濡气的一口气晕过去,最后也只炸了他几条船,从不会真的大老远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过来动他。
      文明人的游戏,但他忘了纪义沫从来不是一个文明人。
      简濡在被纪义沫绑来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尽管他这段时间因为婚约的事并没有故意招惹对方,这种迷惑行为本应该更让人害怕,可简濡没有。
      或者说在简濡的字典内,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他很倔,也很固执,理性的去分析纪义沫这样做的动机,但到头来似乎除了新仇旧怨以外,还真找不到能让对方做出这一系列操作的理由。
      到最后简濡甚至有点期待或者好奇。
      但简濡很快就不那么想了。
      “解除婚约。”
      简濡忘了当时自己听到这四个字后的心情,但他永远记住了纪义沫眼神里那藏不住的复杂情绪。
      冷,又炽热,是简濡这几年来没有从纪义沫那张臭脸上见过的表情,可简濡当时没再分析了,因为对方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谁呀?就算家住海边,也管不到我这片海域来吧。”
      简濡当时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但也正因为这句话,简濡之后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冰下沉溺、高烧、昏迷、醒来继续反抗、再被镇压。
      然后是那份见鬼的“合同”,麻药,一场他没有任何记忆的……婚礼。
      那场荒唐的、原始的、让他这辈子都无法洗刷耻辱的婚礼。
      他被注射了足量的麻药,身体像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被纪义沫抱在怀里走过铺满松枝的长廊。
      宾客的欢呼和口哨声像隔了一层水,他记得自己拼命想说话,舌头却像冻僵了一样不听使唤。
      牧师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清,只有纪义沫的声音穿透麻药的屏障,一字一句砸进骨髓。
      “我愿意。”
      然后是咬。
      简濡是Alpha,腺体本不会被任何人标记,但纪义沫根本不在乎生物学常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口标志性的鲨鱼牙,精准、狠戾、毫不留情地咬穿了他后颈的皮肤。
      血涌出来,混合着海盐与三叶草的气息,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凝成霜雾。
      全场沸腾。
      “操,神经病。”
      巨大的落地窗外,绿、紫、粉色的光带在天幕上无声流动,像神灵垂下的裙裾。
      简濡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干涸的血痂和深深的齿痕。
      腺体还在发烫,那是被强行注入信息素后留下的炎症反应。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白色的婚服。
      不是婚纱,是某种介于礼服与祭祀长袍之间的东西。
      厚重的丝绸上绣着银色的海浪纹,腰间被一条银色扣带束紧,勾勒出他186公分的身形。
      他的头上还戴着半透明的头纱,用一枚鲨鱼牙齿形状的银簪固定。
      “你的尖叫、反抗、甚至恨意……都让我着迷。”
      纪义沫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带着那种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满足。
      简濡攥紧了拳头,刚想从柔软的地毯上起身,房间的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但空气里的信息素先到了。
      冰冷、锋利、带着深海压迫感的海盐味涌入房间,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无处不在。
      每次闻到这股味道,简濡的后颈都会条件反射地疼痛起来。
      纪义沫站在门口。
      银白色发贴在耳侧,翠色的瞳孔在幽暗的光线下几乎透明,却燃烧着某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衫,袖口挽到小臂,鲨鱼牙在微张的唇间若隐若现。
      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姿态松弛得像一头刚吃饱的鲨鱼。
      “醒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纪义沫走进来,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身后那条灰白色的鲨鱼尾拖在地上,尾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的视线从简濡的脸上慢慢滑下去,扫过婚服,扫过头纱,最后落在那双蓝色的、燃烧着仇恨的眼睛上。
      “非常好看。”他说,声音低沉而餍足,“我在婚礼上没能仔细看你,当时你太安静了,像一具漂亮的尸体。现在这样,会喘气、会瞪人、会用眼神想杀我……才像我的配偶。”
      简濡没有说话。
      他的蓝瞳里满是冰,黑发从头纱下散落出来,衬得他的肤色更白。
      虎鲸尾从婚服下摆延伸出来,黑白分明的尾鳍微微张开,那是他准备好战斗的姿态。
      纪义沫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件婚服吗?”他走过去,在简濡面前蹲下,伸手撩起头纱的一角,“因为你在大学辩论赛上第一次驳倒我的时候,穿的就是白色的衬衣。”
      “那天你站在灯光下,眼睛亮得让人想挖出来。”他的手指从头纱滑到简濡的脸颊。
      简濡偏头躲开了。
      纪义沫没有因为躲避而停顿,他的手顺势扣住了简濡的后颈,拇指精准地按在那个正在结痂的咬痕上,“从那以后我就想…你穿其他白色服饰,眼睛会不会也这样亮呢。”
      “纪义沫,你恶心不恶心?”
      简濡声音沙哑,带着高烧后遗症的干涩,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凿出来的,而纪义沫闻言却笑了。
      鲨鱼牙整齐地露出来,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温柔,只有猎手面对猎物挣扎时的愉悦。
      “恶心。”他坦然地点头,“我比你知道的更恶心。”
      他站起身,同时一把将简濡从地上拽起来。简濡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踉跄了一下,被他扣住了腰。
      “去床上。”纪义沫说,简短的三个字,语气像在下达军令。
      简濡的蓝瞳猛地放大,心中警铃作响,本能的就要从他身边挣扎退开。
      “做梦。”
      简濡挣了一下没挣脱,虎鲸的力量不亚于大白鲨,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药物和极寒反复折磨了将近一个月,肌肉酸软,反应迟钝。
      “你可以反抗。”纪义沫贴着他的耳朵说,海盐信息素铺天盖地地裹上来,“这是我的新婚夜,简濡,你越反抗,我越兴奋。”
      他拖着简濡走向那张巨大的床。
      床铺正对着落地窗,极光在窗外变幻,像一场无声的烟火。
      简濡也不是被动的囚徒,在纪义沫把他往散落着花瓣的床上按的瞬间,他的虎鲸尾猛地甩出去,尾鳍边缘的硬骨质结构狠狠砸在纪义沫的小腿上。
      那一下足以让普通人骨折,但纪义沫只是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压上来,将简濡死死钉在床上。
      “好。”纪义沫的浅金瞳孔里烧起了什么,“打得好。”
      他反手把简濡的手腕扣过头顶,用简濡衣服上的那条腰带绑住。
      简濡扭动手腕想要挣开,腰带在木质的床柱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但纪义沫已经腾出手来,掀开了婚服的下摆。
      “别碰我。”简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你身上哪里我没碰过?”纪义沫低头看着他,银发垂落在简濡的脸上,“白天的婚礼,衣服是我挑的,人也是我抱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晚了,我的战利品。”
      “我不是你的战利品。”
      “你是。”纪义沫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小腹,那片皮肤因为药物的消退而微微发凉,“从把劫你过来,被我关进冰原签下那份合同起,你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了。”
      这句话要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可能有些蛮横不讲理的撒娇意味,但奈何说出这句话的是纪义沫,那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简濡听完甚至都笑了。
      那个笑容让纪义沫停了半秒。
      三叶草的信息素突然从简濡的体内爆发出来,不似原本的温和,而是被踏碎后释放出的辛辣青草气息,带着一种绝不屈服的倔强。
      “你记好了,纪义沫。”简濡的蓝瞳直直地盯着他,像是在盯一个死人,“你今天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记住,再十倍,百倍,还给你。”
      纪义沫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好。”他说,“那你更要记清楚今晚。”
      他俯下身,牙齿咬上了简濡婚服的领口,海盐信息素与三叶草疯狂地绞缠在一起。
      简濡闭上了眼睛。
      不是屈服。
      是在黑暗中磨利虎鲸的牙齿。
      这一夜,极光从未熄灭。
      纪义沫的鲨鱼牙在简濡的肩膀、锁骨、腰侧留下了成片的痕迹。
      他不是在亲吻,是在啃食,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将这个与自己纠缠多年的对手烙印进骨血里。
      简濡咬碎了枕头里的羽毛,没有叫出声。
      直到纪义沫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嘴,然后堵住了他所有的沉默。
      海盐的味道灌入呼吸,混着血腥。
      “……你疯了。”简濡在间隙里喘息。
      “满意吗?被你气的。”
      当纪义沫再次咬上他后颈那个尚未愈合的伤口时,简濡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一声破碎的嘶哑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尖叫,是一声愤怒的、绝望的、却莫名带着某种炙热的低吼。
      纪义沫埋在他的颈窝里,浑身肌肉绷紧,像一头终于将猎物拖入深渊的鲨鱼。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简濡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
      眼睛里是一种纪义沫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恨,恨太单薄了。
      那其中有屈辱、愤怒、疯狂、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冷静下来的、可怕的决心。
      纪义沫看着他脸,莫名想起了自己把简濡绑来前,看到那份家族联姻文件的那天。
      当时他在莫斯科郊外,北极圈内纪氏私人领地。
      这里是亚马尔半岛冻土带深处的一片私人土地,没有地名,也没有坐标,至少在民用地图上没有。
      纪义沫的父亲在二十年前从苏联解体的废墟里买下了这块地,用军火换来的钱建了一座庄园。
      说是庄园,不如说是一座堡垒。混凝土墙体里夹着钢板,窗户全是防弹玻璃,院墙外三步一哨,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逻。
      纪义沫站在庄园三楼的书房里,赤着脚踩在熊皮地毯上。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和左前臂上一道陈旧的疤痕。
      那是大学时和简濡打架留下的,对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拆信刀,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
      他不觉得疼,甚至觉得那道疤很好看。
      纪义沫端着酒杯,杯中是伏特加,这不是那种超市货架上随处可见的玩意儿,是他自己在庄园地下酒窖里陈酿了三年的黑麦伏特加,入口像火,咽下去像冰。
      他转过脸,看向书桌上摊开的文件,那是简濡家族最近三个月的财务流水、婚约草稿、以及未来两年北极航运权的全部竞标策略。
      他花了两个月,渗透了简濡身边一个不起眼的行政助理。砸了五十万美金和一份假护照,换来了这些文件。
      那助理昨天已经飞去了没有引渡协议的第三国,而纪义沫此刻正读着简濡家族的婚约草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乐嘉衍。”
      他把这个名字念出声,舌尖像是碰到了一个不该碰的东西,微微皱眉。
      纪义沫把酒杯放在桌上,力道不大,但伏特加还是溅出了一点,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留下一小圈水渍。
      他盯着那份婚约草稿,瞳孔慢慢收窄。
      九年。
      他和简濡斗了九年。
      他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简濡会怎么搞我”,也习惯了每天晚上睡前复盘“今天我又怎么搞了简濡”。
      他们的对抗成了一种生活必需品,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你不知道它有多重要,直到有人试图插进来。
      乐嘉衍就是个插进来的。
      纪义沫想着那个画面,简濡穿着白色西装,站在圣彼得堡某座古老的教堂里,身侧是那个笑起来软绵绵的金渐层猫Omega,两人在神父面前交换戒指,然后简濡低下头,亲吻那个Omega的后颈腺体…
      “砰。”
      纪义沫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不是恼怒,不是嫉妒。他告诉自己那不是嫉妒,那是一种……冒犯。
      一种被入侵领地的原始本能。
      简濡是他的对手,是他的猎物,是他的镜子,是他九年来的每一次心跳加速和血压升高的原因。
      简濡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应该属于一个“外人”。
      “这种对抗,”纪义沫低声说,声音像北极圈内的风刮过冰面,“只能是我和他的事。”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老板。”
      “计划B。”纪义沫说,“三天后,圣彼得堡,简家的能源峰会,我要简濡一个人出现在我的地盘上。”
      “老板,简家的安保——”
      “我说了,一个人。”纪义沫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然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复:“明白。”
      纪义沫挂断电话,重新拿起酒杯。
      极光在窗外流淌,绿色的光带蔓延到天边。
      他很久没有亲自动手了。
      简濡大概忘了,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暴君。
      一个一旦嗅到血味就会展开不休不止追逐的大白鲨。
      纪义沫仰头喝尽杯中的伏特加,火线从喉管一路烧到胃里,他咧开嘴,鲨鱼牙在室内暖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屈服于我,或者被我征服。”
      他对着落地窗中自己的倒影,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有这两个选择,亲爱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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