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围剿》许你长安

104、第 104 章 宠物情缘

　　9月5日，上海。

　　《宠物情缘》已经播出了三天，网络平台更新到了第八集。这部积压了近三年的偶像剧以超出所有人预期的速度在观众中发酵，它的口碑传播方式不同于一般的热播剧——没有爆裂的话题冲突，没有可供反复拉扯的争议点，但观众在看完之后会主动告诉身边的人“有一部剧很舒服，你可以看看”。

　　故事的核心并不复杂。顾泽是一个在厦门经营着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的室内设计师，才华横溢，就是性格偏内向。他喜欢小动物，只是因为母亲对动物毛发过敏，不方便养小宠物。他就经常会在一些流浪小动物出没的地方投放食物。

　　夏晚晴则是一家宠物医院的医生，性格开朗做事不拘小节。两个人在投喂一只被遗弃的柯基时相遇，此后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开始有了交集——顾泽的工作室接了一个宠物主题书店的设计项目，夏晚晴作为书店老板的朋友帮着挑选一些宠物用品；夏晚晴的诊所需要重新装修，朋友介绍的设计师恰好是顾泽。

　　剧情在两个人的日常互动中自然推进。没有恶毒女配，没有心机男二女二，没有一场误会拖三集的狗血桥段。所有的情感变化都建立在具体事件和真实对话的基础上。顾泽会在夏晚晴深夜给一只难产的猫做手术时陪在旁边，全程不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在她做完手术后递上一杯热水。夏晚晴会在顾泽因为设计稿被甲方反复推翻而情绪低落时，带一只刚刚被救助的流浪猫去他的工作室，让他帮忙临时照顾。

　　这些场景在镜头里呈现出来的时候，有一种被观众称为“舒适感”的东西。导演章烨用了大量的自然光和中近景镜头，把厦门拍成了第三个主角——那些老城区的骑楼、海边的步道、被三角梅覆盖的墙角、雨后的石板路，在画面里呈现出一种在其他偶像剧中很少见的生活质感又浪漫唯美。

　　一篇在土豆网上的剧评写道：“这部剧最好的地方是它没有急着让男女主角爱上对方。前面八集，他们只是在认识彼此、试探彼此、在生活中逐渐习惯对方的存在。这个过程拍得很耐心，就像现实中大多数关系的发展方式。”

　　另一篇评论则注意到了秦朗的造型：“据说剧中顾泽的有一部分服装是秦朗自己的私服。这个选择让角色受益极大——那些针织开衫、素色T恤、水洗牛仔裤、帆布鞋，搭配出一种真实的设计师气质。它不像传统偶像剧男主那样每套衣服都精致得像是刚从品牌画册里拿出来的，你能感觉到这个人是在真实的生活里穿着这些衣服，但又让人感到时尚又舒适。”

　　当然，也不乏批评的声音。有人觉得“节奏太慢，故事缺少高潮”，有人觉得“题材过于小众，适合下饭但不适合反复看”。但这些声音在整体的讨论中占比很小，大多数观众的反馈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这是一部让你看完之后心里会觉得软一点的剧。”

　　晚上八点，《宠物情缘》的主创线上直播在北极狐视频直播频道进行。

　　秦朗坐在公寓的书桌前，面前的平板电脑上已经打开了直播软件。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头发简单地打理过，没有做复杂的造型。灯光是书桌旁边的落地灯，光线偏暖，背景是他公寓的客厅，书架上摆着一些书和几本剧本，角落里那架钢琴的轮廓在镜头边缘若隐若现。

　　参与今晚直播的除了秦朗和林菲，还有剧中饰演顾泽好友的演员陈一鸣和饰演夏晚晴同事的演员吴念，以及导演章烨。

　　直播开始后，主持人先和大家打了招呼，然后依次请每位主创和观众问好。

　　秦朗对着镜头微微点头，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秦朗，剧中顾泽的扮演者”，语气松驰自然。

　　直播的前半段主要围绕《宠物情缘》的拍摄经历展开。章烨导演聊到了选择厦门作为取景地的原因。提到他想让整部剧的视觉效果更明亮、更通透，和剧中顾泽与夏晚晴之间那种温暖治愈的感情线形成呼应。

　　秦朗接话说：“在拍摄的时候，如果收工早我会沿着环岛路走一段。那边的光线确实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傍晚的时候整个海面都是金色的，非常美。”

　　主持人问：“这几天有不少观众都在说顾泽的设计工作室窗外的景色很美，是在哪里拍的？”

　　秦朗听到后说：“那个场景是在厦门老城区的一栋老别墅里搭的，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凤凰木。我们去拍的时候花期还没过，满树都是红色的花，特别好看。后期有一场戏是顾泽坐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画图，那个画面从监控里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挺好看。”

　　林菲在直播中也聊了一些拍摄期间的细节，提到她为了演好宠物医生这个角色，在厦门的一家宠物医院实习了一周，跟着真正的兽医看了几台手术。她说那段时间让她学到了很多东西，也让她对角色的理解更深了。她的发言真诚而有内容，弹幕里的反馈大多是正面的。

　　直播进行到后半段时，主持人把话题转向了观众提问环节。弹幕里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人问秦朗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有人问《猎手》什么时候上映，有人问看到狗仔拍到他去方浩工作室的照片，近期是不是有新的音乐计划。

　　秦朗挑了几个可以回答的。关于接下来的工作，他说：“这个月中下旬就会进组拍一部新戏，年代剧，在东北拍。”关于《猎手》，他说：“配音已经做完了，上映时间还在等通知，有消息会告诉大家。”关于音乐计划，他说：“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还在筹备阶段。”

　　有观众问：“顾泽和你本人像吗？”秦朗想了想，说：“有一点像，但不是特别像。顾泽比我更松弛一些，他不太在意很多事情，这一点我可能不如他。”

　　有观众问：“拍《宠物情缘》的时候你刚爆红，心态上有什么变化吗？”

　　秦朗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段时间确实有很多事在同时发生，工作突然变多，既要拍戏，还要抽时间参加各种综艺活动，其中还穿插着一些商务行程，整个人比较紧绷。但顾泽这个角色本身很安静，他让我在片场有一种安定的感觉。现在回头看，是那部戏帮我撑过了那段比较混乱的时期，真的非常感谢。”

　　整个直播的氛围自然且松弛。导演和四位主创之间的互动像是同事之间正常的闲聊，没有刻意制造话题，也没有冷场。

　　秦朗在直播中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他在提到顾泽这个角色时说：“顾泽是一个不着急的人。在那个故事里，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改变夏晚晴，也没有想过要被她改变。他们只是恰好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然后让各自的世界都变得更好。”

　　直播在九点准时结束。秦朗关掉直播软件后，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起身。窗外上海的夜色很安静，远处的灯火透过薄云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坐在那里，听着房间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让自己从直播的节奏中慢慢退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朗按照剧方的安排配合做了几条微博宣传。他每隔几天会发一条和《宠物情缘》相关的微博，有时候是一张剧照，有时候是他在片场的花絮，配文始终简短而克制。剧方还安排了两条小视频的录制，一条是他在厦门拍摄期间的花絮素材，还有一条是他用手机自拍的对镜头聊顾泽这个角色。这些物料在短视频平台上发布后，播放量都在短时间内突破了千万。

　　《宠物情缘》的播出数据在持续走高。与此同时，剧集的口碑进一步发酵，很多自媒体和影评账号开始主动写这部剧的分析文章。有人把它的成功归功于“反偶像剧的偶像剧”——在当下这个几乎所有偶像剧都在追求强冲突、快节奏、高甜度的市场里，《宠物情缘》选择了一种更安静、更细腻的表达方式。

　　有人在剧评中写道：“这是一部很舒服的剧，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而是两个普通人慢慢靠近的过程。顾泽和夏晚晴的感情线没有任何狗血的桥段，没有误会，没有第三者，没有什么恶毒男女配，没有刻意制造的冲突。他们因为宠物渐渐熟悉起来，然后慢慢喜欢上对方。这个过程拍得很真实，就像你身边会发生的事。”

　　“它的成功说明了一件事，”一个影视评论账号在文章中写道，“观众已经厌倦了那些靠误会、巧合、强冲突支撑的假故事。他们想看的是真的东西——真实的互动，真实的对话，真实的人。而《宠物情缘》恰好提供了这些。”

　　再次有人特别提到了剧集整体的质感：“虽然是三年前拍的剧，但这部剧的画面质感好得让人意外，服装穿搭也完全不过时。章烨的镜头语言非常干净唯美，厦门这座城市的景色也被拍得很有呼吸感。有人说这部剧的质感像韩剧，我觉得不完全是像韩剧，而是它有一种我们现在很少见的、不着急的节奏。”

　　关于演员的表演，评论也是以正面为主。秦朗饰演的顾泽被形容为“一个让人安心的角色”，他的表演没有用力过猛的痕迹，情绪处理得很自然。林菲饰演的夏晚晴则被评价为“一个温暖但不软弱的女性角色”，她的表演虽然不是特别抢眼，但和顾泽之间的化学反应很舒服。

　　“秦朗在顾泽这个角色里和江源、林旭完全不一样。顾泽更松弛，更日常，有些时候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画图，你就觉得这个人很吸引人。这种‘不表演’的状态，其实是最难演的。”

　　“林菲演得也很好，夏晚晴这个角色很讨喜，她不是那种等待被拯救的女主，她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她喜欢顾泽是因为顾泽让她觉得舒服，不是因为她需要他。这种平等的感情关系在偶像剧里很少见。”

　　也有人提到了剧中的宠物：“那只柯基真的太可爱了，每次它出场我都在看它，都快忘了看男女主。”

　　随着剧集的热播，林菲的曝光度也在明显增加。她的团队在剧播期间进行了不少个人宣传，包括接受媒体采访、发布个人vlog、在社交媒体上分享拍摄期间的幕后故事。这些内容大多是围绕她的角色和表演展开的，也有几篇提到了和秦朗的合作。

　　她接受采访时提到秦朗时，说的都是“专业”“认真”“合作很愉快”这类安全的评价。她在社交媒体上发的幕后照片里，大多是她自己的单人照或者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的合影，偶尔有和秦朗的合照，也是正常的剧照或者多人合影。

　　林菲演技确实不错，又有秦朗给剧带来的超高热度，再加上剧集口碑持续发酵，配合这些密集的宣传，对林菲个人确实有效。剧还没有播完，一向没什么商务代言的林菲，就接到两个商务推广，更是在后面接到几个正式的商务代言。

　　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

　　一部好的偶像剧，就算男女主双方不主动营销宣传CP感，也会有不少观众因为剧中男女主的表演成为剧粉。有些会剪辑的剧粉会顺势剪辑一些秦朗和林菲在剧中的亲密互动，评论区的CP粉跟着发表一些“好磕”、“好配”、“他们是真的”等言论。

　　黄琪让林悦一直监测着网上舆情，知道林菲团队只是单纯营销林菲个人。这些营销在剧播期间算是正常的操作，不算越界。只要林菲团队那边不介入CP、恋情之类的通稿妙作，不踩着秦朗营销，他们这边就不会出面干涉。

　　9月11日，秦朗飞往辽宁鞍山，为了参加《破茧》的剧本围读。

　　鞍山九月的天气比上海低一些，早晚已经有了初秋的凉意。剧组安排的酒店在铁西区，从房间窗户望出去能看到远处几栋老旧的红砖厂房，那是这座城市在上世纪留下的工业记忆，也是《破茧》这个故事生长的土壤。

　　第二天上午围读正式开始，地点就在酒店二楼的多功能会议室。大家围着一张长桌落坐，何文辉坐在主位上，秦朗坐在他旁边。他面前放着一瓶水和一沓崭新的剧本，封面上印着《破茧》的剧名和“第七稿”的字样。

　　何文辉在正式围读前说了一段话：“这个剧本是我拍了这么多年戏以来最放不下的一部戏。里面那些人那些事，有些是我亲眼见过的，有些是我听父辈讲过的。我希望大家在读的时候，不只是读故事，也能感受到那个火热时代的气息。”

　　何文辉在围读时和陆铭导演有点像——都是更倾向于让演员先读，自己先听，然后再提出具体的调整意见。秦朗在第一天的围读中读了前面几集的台词，何文辉在听完之后给出了几个具体的建议，涉及陈建国在工厂里和工友对话时的语速、在领导面前说话时的语气变化，以及在独处时自言自语的处理方式。

　　秦朗把这些建议记在了笔记本上，在第二天的围读中做了调整。

　　围读持续了三天，9月14日结束。秦朗在这三天里和剧中的其他主要演员逐渐熟悉起来，饰演陈建国女朋友，也是他未来妻子的是女演员齐然，辽宁人，是一个年近三十岁的实力派演员，之前演过几部年代剧和现实题材剧，表演功底扎实。饰演陈建国同事以及父母长辈的多位演员，也多是东北籍的，他们身上那种东北人特有的爽朗和直接，让围读的氛围变得很自然。

　　经过三天的围读，秦朗再一次重新理解了陈建国这个角色。之前他一个人看剧本的时候，他更多是从角色的角度去理解他的选择和变化。但在围读中，当其他演员用他们的声音和语气读出那些角色的台词时，他看到了更多东西——陈建国和其他人物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在对话中一层层建立起来的，他的每一个选择在别人的反应中是如何被验证和修正的。这种立体的理解是独自看剧本时不容易获得的。

　　围读结束后，秦朗在鞍山又多待了一天，跟着剧组去看了几处拍摄场地。其中一处是搭建在郊区的工厂布景，巨大的车间里摆放着车床和工具台，墙上的标语已经稍稍褪色，但“安全生产”这些标语依旧醒目。

　　秦朗站在那间车间里，想象着陈建国在那个空间里度过的二十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徒，到后来成为整个车间的负责人。他站在那里，感觉到那个角色的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地落到他的身上。

　　9月16日，上午，秦朗从沈阳飞回上海。在回程的飞机上，他收到了黄琪发来的一条消息：“《猎手》下证了！国庆档！正式更名为《零号特工1·追踪》。这个名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系列电影，我觉得比《猎手》更直接、更有谍战片的质感，也更容易让观众在第一时间理解电影的类型和主题。宣发预热下周开始启动。片方要求你配合部分宣传活动，时间我会和他们协调好，尽量让你在《破茧》剧组的正常拍摄少受影响。”

　　秦朗看完之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飞机正在穿过云层，窗外的光线从明亮转为柔和。那些即将发生的事在他脑子里依次排开——《破茧》9月21日开机，《猎手》国庆上映，《独行》EP在制作中，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件事都让他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