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待续》见茵知霜亭

27、第 27 章 “

　　“正在加载小说——载入需求关键字：多金，左拥右抱，人上人。”

　　又过了几秒，悬空的全息屏幕上又被添加上了一个关键字：“主角性别：女......小说已加载完毕，构建世界中......”

　　“构建完成，已载入穿书者灵魂。”

　　///

　　警察局长的儿子被谋杀了。

　　这在哪里都会是一个大新闻。

　　尸体是在一个工人家发现的，她上完夜班回到家，拉开衣柜，却发现一具裸露的男性尸体，身上被涂满了五颜六色的夸张彩绘，就那样静静地倚在衣柜里的一角，甚至连眼睛都没有闭上。

　　警局的审讯室里，局长面色沉重地坐在桌边，刚上任没多久的刑侦队长方时坐在他的对面，工人韩素梅坐在他的身边，将凌晨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审讯室外，局长的母亲——也就是死者的奶奶正哭得泣不成声。

　　///

　　昨夜凌晨三点四十七分，韩素梅推开了家门。

　　鞋子还没换，她就闻见了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颜料和某种花露水混合后放置过久的甜腻。她皱了皱眉，以为是女儿回家了，在捣鼓什么手工，她弯腰换上拖鞋，把装着保温盒的袋子挂在门钩上，再自然不过地朝卧室走去。

　　她要换一件睡衣。

　　衣柜的门没有锁，甚至没有完全关紧，留了一道两厘米宽的缝。

　　韩素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伸手，拉开了衣柜。

　　后来警察问她，第一眼看见什么了？

　　她想了很久，说：“颜色。“

　　他就那样靠在衣柜右侧的角落里。

　　一个裸体男人。

　　但“裸体“这个词不足以描述眼前的景象——他的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彩绘，颜料稠厚，落笔大胆。胸口是大片燃烧的橙红，火焰纹路沿着肋骨向下蔓延，在腹部收束成一朵盛开的罂粟——花瓣的边缘描了金，细到像头发丝，在衣柜顶灯的光线下隐隐发亮。他的双臂从肩头到手腕都是深蓝色的鱼鳞纹，每一片鳞都用白线勾了边，鳞片与鳞片之间压着细碎的银点，远看像是一条蜿蜒入海的鲛人。他的脖颈上，绕了一圈绽开的白色花朵，画工繁密，几可乱真，花蕊是暗紫，花茎从锁骨延伸出去，最后消失在耳后的皮肤里。

　　脸是苍白的，几乎没有彩绘，只在眼角各拖了一道细细的朱砂红，像是哭过，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里才会有的装饰。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瞳孔向上翻了一点点，不多，但足以让人看见眼白，黯淡的，已经开始失去光泽。嘴唇微微分开，像是被人摆弄过，定格在某个没说完的字的形状上。头发被梳理过，整整齐齐地向后拢着，没有一根散乱——那是比死亡本身更令人不安的细节，因为它意味着有人花了时间，花了耐心，在他死后，仔细地把他打扮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右手边靠着他的膝盖，左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指尖点地。

　　韩素梅的尖叫声撕破了整栋楼的凌晨。

　　她叫了很久，久到对门的邻居拍了她家的墙，久到自己喉咙哑了还没停。等她终于止住，第一件事不是打电话，而是抖着手去摸衣柜右侧挂着的那件蓝色工装外套——那是她上白班要穿的，被他靠着，袖子沾了一块深色的印迹，是血，还是颜料，她分不清，但不管哪个，都完了，都穿不成了。

　　“都脏了。“她后来对警察说，声音里有一种茫然的愤怒，“那件衣服我才换了一个月。“

　　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的是刑警队的方时。

　　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没有说话。

　　她见过各式各样的死法，见过被焚烧的，被肢解的，被扔进水泥里的，但他没有见过这种——死得这样精心，这样讲究，这样……

　　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她不太想承认，但它就是这样浮上来了：

　　漂亮。

　　她侧过头，对着身后的助手说：“查一下这个人是谁。“

　　助手从看到尸体开始就没说话，神情有些不对。

　　“方队，“他停顿了一秒，“你新调来的，可能不太熟悉......他是局长的儿子。“

　　///

　　方时说完，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韩素梅坐在她旁边，手还是交叠放在膝盖上，那个姿势从进来就没变过，像是她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乱的方式，就死死维持住了。

　　局长没有说话。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脸上一片阴霾。

　　审讯室外的哭声还在。

　　不是嚎啕，是那种哭到后来气力不足、只剩下绵长的抽噎的声音，穿过隔音不太好的墙壁渗进来，时断时续的。

　　“不在场证明，“他开口，声音很平，“你们核实过了？“

　　“核实过了。“方时说，“摄像头记录完整，工友证词吻合，昨夜六点二十三分到今晨三点四十一分，韩素梅全程在岗。“

　　局长看了韩素梅一眼。

　　“那尸体是怎么进去的。“

　　“正在查，“方时说，“韩素梅家的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锁芯完好，窗户从里面插着，没有翻窗的迹象。我们怀疑是有人持有备用钥匙，或者在她离开前就已经进入了房间。“

　　“她家里有几把钥匙？“

　　方时没有抢着答，侧过头看了韩素梅一眼。

　　韩素梅没料到问题绕回到自己身上，顿了一秒，“三把。我一把，我女儿一把，还有一把……“她停下来，“放在门口鞋柜抽屉里备用的，我刚才回去看了，还在，没动过。“

　　“你女儿呢？“

　　“她的钥匙也不在家——“

　　“我是问，你女儿在哪里。“

　　韩素梅的嘴张了张，“在她学校，她在外地读书，上个月才走的，她的钥匙带走了，我让她带着的，万一放家里搞丢了……“

　　局长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方时，“死亡时间？“

　　“法医初步判断是昨晚十点到午夜之间，具体时间等报告。“

　　“死因？“

　　“有勒痕，颈部，但最终确认还需要解剖结果。“

　　“那些彩绘，“局长说，声音在“彩绘“两个字上顿了一下，很轻，像是绕过了什么，“是死前还是死后画上去的？“

　　“死后。“方时说，“颜料覆盖了部分淤痕，说明涂绘时心跳已经停止，皮肤不再充血。但凶手在现场停留的时间不会短——那些彩绘很复杂，需要时间。“

　　审讯室外的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又起来。

　　这次稍微高了一点，像是有人在劝，她挣了一下。

　　局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动，只是轻轻地弯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死状不要声张。”

　　“是。“

　　“周围的住户问过了吗？“

　　“隔壁的住户说昨晚十点左右听见过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但以为是流浪猫，没有在意。“

　　局长“嗯“了一声。

　　“宋局，“方时说，“这个案子性质特殊，按照规程，涉案人员的直系家属需要回避侦查工作，这不是针对您个人，是程序要求。“

　　她停了一下，给他一个接受的时间，然后继续。

　　“另外，“她说，“死者是您的儿子，作为直系家属，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他最近的生活状态，来往的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这部分，还要请您配合我们。“

　　局长死死盯着她，没有说话。

　　审讯室外的哭声又低下去了一点，像是哭的人也在屏着呼吸，听里面的动静。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行，那就辛苦你了，小方。”

　　方时毕业才短短六年，却已经由于破获多起大案，这才如此年轻就已经成了K市刑侦队队长。

　　他顿了一下：“一切你看着办吧。”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概四五秒钟。

　　外面的哭声又低下去，变回那种绵长的抽噎，随后又带了些怒火：“孩子都没了，孩子妈妈也不赶来看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忙她那些屁事儿吗？”

　　韩素梅怯怯地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对着方时又开口：“警察同志，那我能回去了吗？我今天晚上还要上夜班，不去会被扣钱的......“

　　“还请您在这里再呆一会儿，我们复核一下工厂的录像带，确认您没有嫌疑就可以放您回去了，之后如果有什么事还要请您配合我们调查。”方时说道。

　　“欸，好好好。”韩素梅脸上的紧张消退了一些，“那.......我那件衣服......能赔吗？我那一衣柜的衣服都不能要了......”

　　方时听完这个问题，愣住了两秒。

　　找谁赔？找凶手赔吗？

　　她尴尬地笑了笑：“您先把损失列一个清单，每件衣服的价格，能记住多少写多少，收据有的话留着。案子结了之后，我们会替您走正规途径申请。”

　　送走了韩素梅，方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的一口气却始终吊在那里，很不是滋味。

　　好奇怪的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