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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色的房，白色的被子，还有难闻的东西。
好痛。
她冲过来，脸上没有光，水一直滴到地上，眼睛好吓人，好红。
她又停在那里，不敢向前，只是在我面前看我；她有好快的气息。
——你醒了？——
说现在躺着的我吗？
我摸向自己的脖子，一阵剧痛，我不停的咳嗽起来。
——你现在说不了话，我问几个问题，你如果觉得是，就抬一下手指；觉得不是，就抬两下，好吗？——
她抹去脸上不好看的东西。
要答应她吗？我没办法判断。
我还是抬了一根手指。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抬了两下手指。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抬了两下手指。
——你记得什么？——
我抬了两下手指。
她的笑没有了，捂着脸，蹲在地上，看起来很疼。
很久很久，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站起来了，眼睛比之前更红。
——我是你的……姐姐。你生病了，有些东西忘记了。我会陪着你想起来的——
她出去了，门都关了。我要睡了。
好烦，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我好像一切都忘了。
什么是姐姐？哦，对，是我妈妈比生下我更早生下的女生。
我妈妈呢？她去哪里了？
当我再次看见那白色时，她就静静的在我旁边。
——我带你回家——
什么是家？
2. 我还是出不了声。
门被她推开，关上，声音很大。
她的房子也很大，但和之前那个房间一样白，
——还没来得及装修好——
——你会写字吗？——
她递给我笔和纸。
我歪歪地写下“你好”。
她盯着这两个字笑了。
3. 我躺在她的床上，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眼里又有水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4. 她每天早上出门上班，晚上 6 点回来。
她变着样做早饭，我起得比她晚得多，一起来就能看见半桌的菜。
中饭她会提前做好，保温在电饭煲里。
5. 她一回来就抱住我，躺在沙发上。
她身上总是香的，比她做的菜还香。
6. 她经常很累，我好几次看见她拿着一张照片在叹气。
我只瞥到过几次，上面有我，有她；还有两对中年人，像是夫妻。
她的眼睛下面总有一层黑，我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上眼皮遮住了半个眼珠，没有一点光。
7. 下雪了，她带我出去看雪。
这种东西好美，就像她一样。
她和我走到一座桥中间，这的栏杆比别的地方要新。
——我们要好好生活——
她望着湖面，没有看我。
8. ——来吃水果——
——我们去看电影——
我的手被她牵着，很软很暖和。
我只记得那个电影里，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张开手臂抱在船头。
但后来其中一个死了。
晚上，我们也试了这个动作，她把我托得好高。
9. 她喜欢给我梳头。
她扎的辫子真好看。
10. 她最近不去上班了，每天在家里陪我。
我真是怎么和她待在一起也不会觉得腻。
她拿着白纸单想东西，见我来了又马上收好。
她说那是水电费单。
11. 她有时半夜起来，把我吵醒了。
她没有发现，带上门，跑到客厅，一个人。
我也起来，门缝里，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在不断颤抖。
我上前抱住她。
她好冷，脸上又滴着水。
——不要走，不要走……——
12. 她接着上班，但脸上没有之前的笑了。
我好担心她。
她的长发不见了，只留着短发。
——最近流行这个——
13. 我的病好了。但她好像比我更像病人。
14. 又是冬天……
15. 她告诉我今天是圣诞。
她晕倒了，我学着电视里打 110；我开不了口。
我抱着她冲了出去。
我只穿了一件单衣。
她比我还轻，我的心比雪还冷。
我向路人比划，没有一个人能懂。
16. 医院和我记忆里一样白，可现在躺着的人是她。
17. 白大褂朝我摇摇头。
18. 她被推了出来。
19. 我把小盒子带回了家。
20. 我和她共用的卡里莫名多了几十万。
21. 我翻出自己的户口本上，上面只有我一个人。
22. 我翻到了她经常看的那张照片。
那时我的头发和她一样长。
背后有一个日期。
是去年，我出院前的一周。
23. 一张泛黄的报纸。
“本台报道，我市公交车坠江事故造成 21 人死亡，1 人重伤，1 人轻伤……”
24. 一封被压在台灯下的信。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
“这次先走的人是我……”
“我们以后再见……”
“一个人，也要开心。”
25. 我又走到那座桥上，那段栏杆已经和边上的没有区别了。
就好像谁也不记得她了。
没事，还有我。
26. 我会落回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