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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多向日葵—曲奇饼干 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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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时瑾脸上青紫一片,嘴角撕裂伤口发黑,右眼肿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只能艰难地用左眼看黑板。
课堂上,其他人的视线不断落在司时瑾阴沉的脸和满是肿胀伤痕的胳膊上。
唐明视线落在角落,一言不发记笔记的司时瑾身上,随后叹了口气:“大家先下课,司时瑾跟我来办公室。”
司时瑾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在同桌肖静同情的视线中沉默地跟上唐明的脚步。
“伤口是怎么回事?跟谁打架了?”唐明盯着司时瑾躲闪的目光,眉头一皱,语气严肃起来:“我记得你以前不会干这样的事,是家里又遇到什么情况了?”
唐明嘴硬心软,开口却是对司时瑾的关心。
司时瑾低头站在唐明面前,鼻子一酸,嘴角不自觉下垂,声音嘶哑道:“昨天晚上遇到了几个混混,要抢我的书包,我没给,就打起来了。”
唐明一听,眼神锐利起来:“哪里遇见了?东西有没有丢失?有没有报警?”
司时瑾摇摇头,语气带上无奈:“是我家附近的小混混,只抢走了我摆摊剩下的毛线挂件,没有报警是因为他们是照顾过我的领居奶奶的孙子。”
“只是我们的私人矛盾,不至于......”司时瑾想过报警,可领居奶奶年事已高,这几个月连出行都困难。要是唯一的孙子被抓走,邻居奶奶接受不了发生意外,司时瑾也无法接受。
唐明听罢,也沉默起来,过了几分钟后:“资助的钱每个月月底都会打到你的银行卡上,怎么还会去摆摊?是家里人生病了?”
司时瑾连忙摇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没有,钱够用,只是,只是想在空闲时间多赚一点钱,老师们的捐款,我想在毕业前还清。”
听到司时瑾的话,唐明摘下眼镜,揉着太阳穴:“捐款都是大家心甘情愿给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懂吗?”
“你的考试成绩比起休学前提高了很多,也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不能因为一些小事耽误学习,”
唐明知道司时瑾性格敏感,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然而距离高考还剩下小半年,唐明怎么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好料子被耽搁。
“而且,我看你上课一直在发呆,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谈恋爱了?”唐明神情严肃,眼睛直直看向司时瑾,仿佛从司时瑾骤然慌乱的表情里察觉出了真相。
司时瑾嘴巴像是被缝起来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说什么?
说自己单相思,还是说两个人没有在恋爱,只是在暧昧?
这两个词怎么也不该出现在一个即将高考的中学生身上。
司时瑾心乱如麻,下意识动了动嘴角,却牵扯到了撕裂的伤口,眉眼顿时疼得缩到一起,忍不住痛呼出声。
“没,没有恋爱,”司时瑾紧张道。
可那神态和此地无银三百两如出一辙的心虚。
唐明长长叹了一口气,从自己满是润喉药品的抽屉里,扒出一瓶碘伏和创可贴:“那些混混的事情我会和学校反应,让学校和那边的相关部门对接去处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放下书包就跑,懂吗?”
“书包里那些书他们拿了能做什么?打不过你还跑不过吗?”
唐明看他感激的表情,又忍不住语气严厉:“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你现在年纪还小,还不懂什么是喜欢。而且,都快要高考了,也不要去影响其他女孩的学习,懂了吗?”
司时瑾忙不慌点点头:“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影响其他人的学习!”
唐明这才皱着眉点头:“回去吧,好好学习,你的每次成绩都会报给资助的那位老板,你也不要辜负她的好心。”
上课铃声在楼道外响起,唐明挥了挥手,司时瑾瞬间松了口气,如负重释地点头,捧着唐明送的药品飞快离开了办公室。
司时瑾走出办公室,笑容便慢慢消失,瞧着拥挤成一团往教室跑的人,顿时有些心中发堵。
“为什么会不理我,难道真的听到了那些人的闲话吗?”
司时瑾心不在焉地坐回教室,讲台上讲课声传来。
司时瑾却想着周一晚上发出去,到了周五还没有回应那条消息,心情莫名其妙变得苦闷起来。
身体的伤口钝痛无比,心底也倍受煎熬。
一天下来,司时瑾魂不守舍的模样让肖静也不由得侧目,临近晚自习下课,肖静才凑过脑袋调侃道:”恋爱被甩了?怎么看起来这么苦大仇深?”
司时瑾疲惫地看了眼满是八卦的肖静,神情蔫蔫:“你不懂,别乱说。”
肖静顿时了然:“那就是了,因为什么呀?”
“不会是因为你太抠门,所以被人家甩了吧?”肖静笑着猜测道。
“两个人经济差距太大,也是会引起矛盾的,人家女孩虽然嘴上不说,但要是你送的东西价格又低又没成诚意,她肯定也会觉得难过,”肖静支着胳膊,脑袋后的马尾一甩一甩,她看着司时瑾呆滞的表情,万般笃定开口。
司时瑾一愣,随口反驳:“怎么会?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经济差距的?”
肖静睁大眼睛,低着头,指着司时瑾脚上那双崭新的跑鞋开口:“我喜欢鞋,恰好你的鞋子款式好看,所以我想买用品牌的收藏,一查价格......”
“你猜你脚上那双鞋子要多少钱?”
司时瑾定定看着肖静,有些无措地往桌子下缩了缩脚。
“多少?”司时瑾屏住呼吸小心问道。
肖静挑起眉头,凑了过去:“线下价格八千五”
“什么!!?”司时瑾顿时叫出了声音,随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对着其他看过来的同学连连道歉。
肖静无语地瞪了司时瑾一眼,语气带着嫉妒:“好运气啊,女朋友那么豪,羡慕死我了。
司时瑾捂住嘴,看着肖静不似作伪的表情,顿时心中一沉。
想起和沈宴相遇那天起,沈宴帮过的,送过的,都是司时瑾自己无法承受的,就像脚上的鞋子一样,同样是礼物,司时瑾送出去的却是一个在外面二三十就能买到的毛线包。
现在想来,那个包包根本配不上沈宴。
配不上。
三个字犹如巨锤砸在了心头,掷地有声。
“那,那我该怎么办?”司时瑾想起沈宴这段时间的冷淡,顿时有些挫败,心里像是被人死死攥着般血液逆流,难以呼吸。
肖静恨铁不成钢骂道:“那就攒钱送点和鞋子价位一样匹配的礼物啊,你该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这都不知道,不会谈就给会谈的人啊!混蛋!”
一句话仿佛打通了司时瑾卡死的窍门,司时瑾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沈宴冷淡的原因般,顿时精神抖擞:“我知道了!”
肖静看他跃跃欲试的愚蠢样子,忍不住一拍脑门无力道:“知道什么了你?“
司时瑾对着肖静连说了几句感谢,随后踩着下课铃声,背着书包飞奔出了教室。
回家之后,司时瑾急匆匆给妹妹做完饭,又辅导完功课,将人赶到卧室休息,才忙不慌打开了自己的直播。
边直播边编织下周要摆摊的毛线挂件。
今天是周五,又到了和那个看客约定好直播的时间。
司时瑾下意识看了眼床边的镜子里面的人无精打采,脸上紫青一片,嘴巴肿得像塞了两个核桃。
愣了几秒后,司时瑾拿起了帽子,又带上了黑色口罩,清了清嗓子打开了直播间。
看客也像是蹲守在直播间门口般,见司时瑾开播,立马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为什么戴口罩和帽子,你不热吗?”
沈宴刚打开直播,就看见坐在书桌前,开着风扇,低着头开始针织的司时瑾。
沈宴眼尖,瞧见了司时瑾侧头拿线团时,口罩里不小心露出来的青色皮肤。
“受伤了?摘下来让我看看,”沈宴气不打一处来,将键盘敲得叭叭作响。
司时瑾原本不想被看到,可对面的人一个劲逼问,司时瑾只得无奈地低下头,摘下帽子和口罩,掀开了稍长的头发,露出了被打得惨不忍的的脸。
“谁干的?”沈宴立马问道。
司时瑾呆呆地注视屏幕,看见看客焦急的文字,忍不住咧嘴一笑:“我没事,伤口不严重,我已经吃药了。”
可那肿胀起来的面庞却无一不诉说司时瑾正忍着剧痛,还假装无事地直播。
“被谁打的?”沈宴看见司时瑾故作坚强的表情,不由自主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欺负,又不敢和爸爸妈妈说,只能忍着疼痛,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
凄惨又可怜的记忆勾起了沈宴最后一丝犹豫。
沈宴穿好衣服,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走去。
司时瑾看着看客发来的询问,抿嘴摇摇头,像怎么也不肯明说:“我没事的,你别问了。”
“我为什么看起来很难过?”
司时瑾读着看客的消息,想到那一盒自己都舍不得吃的抹茶曲奇,纵使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狼狈,可嘴巴却下意识开口:“我把最喜欢的人送的曲奇弄丢了。”
“好难过,我都没舍得吃,”司时瑾趴在床上,脑袋埋入臂弯,声音闷闷道。
沈宴还保持着拉开车门的姿势,眼睛微睁,像是没有从司时瑾那句话里反应过来。
过了几分钟,沈宴长长叹了口气,动作迅速开车向城中方向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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