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羁伴》小小山

13、第 13 章 “凤凰飞走

　　万珩拿的是一把单人伞，伞下的空间很窄，宋一感觉两个人的呼吸很快交错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缓缓划过耳畔，酥麻的爽感迅速随着血液蔓向身体各处，最后盘旋到左手手心，引起不受控制的微颤。
　　……碰到了万珩的手腕。
　　“嗯？”万珩抬头看着宋一，“紧张了？”
　　宋一飘到八百里开外的脑子又迅速飘回来，盯着万珩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憋出来一句：“哦，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宋一说完就低下头。
　　哪里有地缝啊。
　　现在进化成壁虎还来得及吗？

　　万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行吧。”
　　他又去研究起了树下的石头，这些石头不算大块，但是垫在一起也能支撑起一个人的体重并且不倒。
　　他招呼宋一一个搬了七八次才垫好，为了照顾小慧的身高，他们还在上层有垫了一层。
　　做完这些他们才又返回刚才的墙边使劲听里面的动静，不过奇怪的是里面除了还在叽叽喳喳的电视声一点动静都没了。

　　睡着了？
　　万珩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半，“人贩子”都睡这么早的吗？
　　不过也好，给了他和宋一机会。

　　“我进去，你在外面接应。”宋一说，“我好歹有我姥姥兜底，再怎么样也不会被打。”
　　“知道，不过你行吗？”万珩说，宋一虽然干了不少天的销售了，但是每次回家路上都会叫喊腿疼，甚至有两三次直接把车放在了店里坐自己后座回来的。
　　这一跳一爬的估计腿应该受不了二重刺激。
　　宋一回头轻哼一声：“真男人从来不说自己不行。”
　　说完立马跳进了院子里。

　　万珩没看清宋一脸上的表情，不过结合之前的种种，刚才肯定又是中二脸。
　　他笑了笑又把心思放在了这场行动当中，宋一落地很轻，是个闯荡江湖的好苗子。
　　为了以防万一他打开了和姥爷的聊天框，一旦宋一被抓住他就叫外援。

　　宋一比他预想的动作要快，在他听到动静做好准备接过小慧的时候拉住的却是宋一的手。
　　“嗯？”万珩还是坚持把宋一扶到了地下。
　　“你猜里面怎么了？”宋一说，虽然语气挺平稳，但是万珩还是听出来了慌张。
　　“人……死了？”万珩问，虽然小慧的身板不大，但下午都能砍伤一个成年男性，在这群人放松警惕的情况下伤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万珩一边祈祷小慧不要有事一边对上宋一黑夜里的眼睛：“说啊。”

　　“小慧不见了。”宋一说。
　　“什……什么？”万珩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语调，这是提前送走了！
　　“门是从里面锁上的，聊天那些人已经晕过去了，我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但是没发现小慧。”宋一疑惑地说。
　　“凭空消失？”万珩皱了皱眉毛，“大半夜的别这么吓人。”
　　“你胆儿这么小啊。”宋一跑了个题。
　　“滚蛋，先回去？”万珩问。
　　“嗯。”宋一说。

　　刚走到那家门口就听到门前对面路上有拖人的动静，毫不夸张，宋一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堆民间刑事案件。
　　他快步跑过去拉住拖人的女孩，再用手机往地上一照。
　　消失的小慧！

　　“谁啊！别靠近我！”女孩拿着棍子就往他们身上抡，也不管有没有砸到重要部位。
　　“干嘛！”万珩一把夺过棍子，变戏法似得把棍子从手里转了一圈，棍子另一头在女孩胸前空悬着。
　　宋一来不及欣赏就被面前的情况震惊到闭不上嘴，小慧被绑着手脚，嘴上的痕迹一看就是胶带刚刚被撕下来，身上的伤竟然比下午的时候又多了几处，这才几个小时！

　　“你们放过她吧，求你们了。”小姑娘哭着说，说着就要给万珩宋一跪下，宋一有些无措，连忙拉着她的手腕想把她扶起来。
　　但女孩使劲往后缩了缩，宋一立马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把把小女孩袖子撸上去。

　　万珩看到小女孩手腕的伤，第一反应是这家人打的，但是从伤的新旧程度来说又不像新添的，或者说不全像新添的。
　　“你和慧慧什么关系？”万珩问。
　　“闺蜜，我叫蒋薇。”小姑娘说。
　　“这是什么情况？”万珩指着还躺在地上的小慧，接着看了一眼宋一，宋一立马接收到信号把小慧架起来。

　　“我和慧慧说好了，毕业之后进厂打工挣学费，她一直没回我微信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蒋薇说，“我看她家门口的葱盆倒了，我就知道她出事了，就想办法把她救出来了。”
　　“等一下，葱盆倒了是什么意思？”宋一问。
　　他觉得此刻脑海中不只有民间刑事案件，还多出了几部谍战剧，身上顿时就齐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说要回来拿证件，但她刚到家就给我发消息说她家里的人估计会强行让她嫁人，如果葱盆倒了就让我自己跑，不用再管她了。”蒋薇依旧哭着说。

　　“那你怎么没跑？”万珩问，跑这个字太沉重了，他不愿意再从蒋薇嘴里听到另一个惨剧，但为了小慧的安全，这件事他必须问明白。
　　“我们一起的。”蒋薇声音更小了，但委屈的声音并不小。
　　这到底是个什么吃人的地方？
　　万珩顺了一下气又问：“门都锁着你是怎么进去的？”

　　话刚说完蒋薇猛地抬头看着他，不过他和宋一都没有说话等着她解释。
　　“她家西边有个比较矮的墙，是前几年和别人抢地盘被推到之后重建的，我就从那里翻进去了。”蒋薇说。
　　“嗯。”万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我拿了些安眠药扔到水缸里就藏在了墙角，等到他们晕过去了就把慧慧带出来了。”蒋薇抹了抹眼泪，“我是从正门带她出来的，但是怕有邻居看到门没锁进去看，就又翻进去把门锁上了。”
　　“等等，不是有自来水吗？哪里来的水缸？”万珩问，他看了一眼宋一，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不过宋一夜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看到有水缸就投了，本来想加到他们锅里的，没找到合适时机。”蒋薇说。

　　万珩和宋一对视一眼，目前来说他们两个人都找不到什么破绽，不过小慧没有醒，他们还是决定先把人都带回姥姥家。
　　“你为什么把小慧绑着？”宋一问，作为唯一一个年轻人并且还是身体素质不错的年轻人，他负责起了背小慧回去的责任，“而且他怎么还晕着？”
　　“她也喝水了啊。”蒋薇说，“绑着是她家里人干的，我也试过解开，不过解开不好背，就又给绑上了。”
　　“……好想法。”宋一说。

　　姥姥对于他们捡人回来的事没发表什么意见，只不过看到俩姑娘身上的伤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落了几滴眼泪。
　　姥姥家没有医药箱，万珩只能先给蒋薇处理一下还在流血的外伤。
　　“你们准备去哪里？”宋一泡了一杯红糖姜茶递给她。
　　“南方。”可能是怕万珩宋一不放心，她又补充了一句，“我的证件早就偷出来了，我们哪里都能去。”
　　“去深圳吧，就业机会多。”万珩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才开口，“如果你想的话，我家在深圳有个分公司，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个勤工俭学的工作。”

　　“啊？”蒋薇瞪着含着眼泪的大眼睛看着她。
　　“没事，岗位多的是，我一句话的事也不麻烦。”万珩看出了蒋薇的顾虑，继续解释，“文员兼职要求的不高，到时候有人给你们讲，两三天就能上手了。”
　　“我……我等慧慧醒了问一下她。”蒋薇无措地喝了口姜茶。

　　可能是小慧喝的水不多，一群人来回守了三个小时她就醒了，看到陌生环境的时候还有些应激地要大叫，好在蒋薇眼疾手快给捂住了。
　　“别怕。”蒋薇说，刚说完两个人就抱头痛哭上了，万珩也识趣的来到了院子。
　　刚才宋一和他换了班回去休息了，他看着二楼还没有熄灭的灯，不知道宋一有没有睡着。

　　刚才宋一触碰到他的感觉似乎还在手腕停留，这是他们继那个意外的吻之后的第一次接触，还挺……喜欢的。
　　这些天万珩也貌似感觉到自己对宋一的感情有些变得不一样，也能隐隐确定宋一是自己的同类。
　　只是宋一排斥的样子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如果这会让宋一痛苦，他宁愿不说出来。

　　姥姥陪着两个女孩哭完才把宋一叫下楼，万珩也找准时机进了屋。
　　“谢谢。”小慧站起来冲他们认真鞠了一个躬。
　　“没事，不用这么客气。”万珩说，“商量好去哪里了吗？”
　　“薇薇说……”小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万珩立马打断了他：“都能解决，如果你们身上的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借你们，到时候在你们工资里扣就行了。”
　　万珩毕竟是个陌生人，小慧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宋一：“宋一哥哥。”

　　“嗯，去就行，你在近处找个工厂也会被他们找到。”宋一说。
　　小慧思考了一会儿冲万珩点了点头：“我们去。”
　　“行，先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会安排好，你们到那里就直接去公司。”万珩说着打开手机要叫司机。
　　“你叫司机记得……咳咳。”宋一想提醒万珩记得叫个女司机，又怕这句话刺激到小慧直接转成了咳嗽。
　　倒是引得小慧她们憋笑。
　　“没事的宋一哥哥。”小慧笑着说。
　　宋一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

　　虽然给女孩们叫了女司机，不过姥姥还是不放心小慧她们独自出去，又让万珩宋一叫了个车一起把小慧他们送到了车站。
　　上车之前万珩塞给俩姑娘一人一千块钱：“不多，自己留着用。”
　　俩姑娘来回推辞之下还是收下了，从她们道谢的声音听出来了哭腔。

　　回去的路上他又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记录生活吗？”宋一问。
　　“嗯。”万珩点点头，“凤凰飞走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一点半也是今天！我竟然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