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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约会? 沈叙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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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清不想和他纠缠,手上挣扎着想走,却被苏妄一把狠狠拽了回来。
惯性使他的身子踉跄了一下,肩头上蚀骨钉牵动着肌肉,痛得他嘶了一声,“你认错人了。”
苏妄皱眉道“你肩上的伤居然还没好吗?”那伤不伤及骨肉,如今已过多日,就算经脉痛也不该再痛在此处吧。
苏妄本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凭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问对方的伤势未免太过肉麻。
“与你无关。”沈叙清的语气毫无起伏。
“沈叙清,你这副面具真的很丑。”苏妄抬手想去摘他的面具,被沈叙清头微微一偏躲开了。
“放手。”他冷冷道。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说完你爱去哪去哪,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苏妄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腕骨,这人怎么愈发消瘦了,再这样下去还没过三年就要饿成干尸了吧。
手下的皮肤似乎颤动了一下,但不再试图逃跑。“三个。”沈叙清道“我很忙,没时间陪你闲聊。”
“前日比试,你为何要给我下药?”苏妄也不多和他绕弯子,直言问道。
“我赢不过你,只能用这种手段。”
胡言乱语,若真是如此,你日日夜夜的练习岂不成了笑话?
“好。既然这样,那日在山洞,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沈叙清嗤笑一声“苏妄,你还是那么蠢。那日我身上有伤,你觉得我打得过你吗?”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丝丝嘲讽之意,如同尖刺般的酸涩感细密得扎入苏妄的心脏。
他怎么能这么说,亏自己还心疼他想帮他。
“那你。”苏妄哽咽了一下“那你为何要替我挡... ...”
“够了!”沈叙清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别再来烦我了,你已经输了,回家做你无忧无虑的蠢货少爷不好吗?”
“你... ...”苏妄身子一僵。
“我说错了吗?沈叙清抬起那只被他抓住的手道“你看到这只手上的伤了吗?哪个剑士不是这样一步步走来的。”他步步紧逼,受审者此刻却变成了审判者,落了下风的反而变成了苏妄“你这种只凭天赋就能突破练虚期的人,自然不懂我们这种人有多痛苦。”
“这么多年来,你可曾有一月每天都在练剑吗?”
“我... ...”苏妄被怼得哑口无言。平时没见过沈叙清这么会说话,一到损自己怎么就这么无师自通了!
“你自以为是的好意,在我看来不过是对我的嘲讽,你明白吗?”沈叙清语气寒若冰霜,不再留有一点情面。
苏妄喉间顿时涌上一股涩意,鼻尖发酸,自己都将沈叙清当做可敬的对手了,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不愿意说就算了呗,还要嘲讽我几句,这人什么意思?
又不是他自己想有的天赋,又不是他自己能选的出生,沈叙清以为自己有多想当这个破剑仙吗,还不是被逼无奈!
不能哭,苏妄屏住呼吸,试图压抑住将要喷发的情绪,要是哭了岂不是真成了他嘴里说的蠢货少爷。
他死死盯着沈叙清那副无情的白色面具,想看看到底这背后藏着多无情的一张脸。
台上锣声转悲,乐调凄婉。
祝英台此时换回女儿红妆,眉眼含泪。“山伯兄,我自草桥相逢,三载同窗,心中情意,早已非兄弟之情。只叹爹娘已将我许配马家,今生良缘,怕是难成了... ...”
梁山伯神色怆然,应道“为何这般造化弄人。我山伯痴心一片,只愿与你相守一生,怎料世事无常!”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要还是追问下去,倒真显得自作多情了。
须臾,苏妄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长吁一气,松开了手。“我问完了,沈大剑仙,你可以去做你该做的事了。”
他松了手,对面的人反而不动了。苏妄愈发觉得烦躁“剑仙这么闲吗,快走!”
沈叙清还是一动不动,像尊雕像那样矗立着。
“你烦不烦,你不走我走行了吧!”苏妄的语调发颤,方才的哭意到现在还没完全压下去,他自己都未曾发现,自己眼底已泛起水光,洇在通红眼尾格外可怜的样子。
祝英台在台上高声泣诉“我与山伯情定三生,此生非他不嫁!荣华富贵我不稀罕,强权逼迫,我绝不依从!”
台下众人看得泪眼相望,满座寂静,无人喧哗。苏妄被伤透了心,抱着剑转身离去。因着药劲的缘故,还得扶着桌子一步步慢慢走。
沈叙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摘下面具,眸子里的悲哀再掩藏不住,他的掌中已全是一道道血印,唇角被咬得溢出血迹,天知道他方才用了多少努力才将那些违心的话讲出来。
肩头的蚀骨钉深入骨髓,牵连着经脉。他的心每动一分,碾磨般的剧痛和经脉冲撞的毒气都狠狠加剧一分。沈叙清垂着眼,再支撑不住,身子摇晃,他用剑撑住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还好没在他面前露馅,这么狼狈的样子没被他看到。
哀乐凄切,戏曲终了。祝英台奔至墓前,跪拜泣别。
“十八相送情切切,楼台一别恨悠悠。人间难结三生缘,化作蝴蝶共遨游。”
化作蝴蝶,共遨游。沈叙清苦笑一声,有时候真想让你陪我一起去死,两人在墓中相伴一生,倒也是一种别样的浪漫。
戏到此处,满座沉寂片刻,随及喝彩声轰然响起。苏清禾还没出戏,眼含热泪的冲着宾客们深深鞠了一躬,台下更是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苏姑娘演的真好!”
“真不愧是众望所归的新生名角,多少年没看到这样的好戏了!”众人纷纷起身,赞叹夸耀声不绝于耳。
人声鼎沸中,苏妄一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的席位。苏乐乐已喝的酩汀大醉,倒在一边。
邻座两位女子见苏妄回来,立即眸光一亮,凑了上来。
“苏公子方才去哪了?我们已等你许久啦。”姑娘们也跟着苏乐乐饮了些酒,脸颊微微泛红,胆子大了起来。其中一位见苏妄不答,温香软玉的身子干脆直接贴了上去。
“若是没事,不如今晚与我们一同赏月如何。”另一位姑娘柔声问道。二人一唱一和,将苏妄圈在中央。
苏妄的思绪依旧飞得老远。沈叙清说话怎么这样难听?他虽是贪玩了一些,但该练习时也从未懈怠过,赢了比赛不就行了,干嘛白白浪费时间,爹都没这样说过他。
想着他又觉得委屈了,打算独自离去时却发现被两人缠得无法脱身,眉宇间略过一丝不耐“二位姑娘,我晚上还有事,可否先放开我?”他强压心中的不悦道。毕竟是姑娘,总不好当众冷脸拂人。
苏妄缓缓把手从姑娘的怀抱里抽出,瞳孔一转,恰好对上了远处沈叙清的眼神。
他眸光淡淡,静静望着自己。
苏妄突然有些没来由的心虚,现在这样不恰好印证了刚才沈叙清说他不学无术的话吗?
他看着沈叙清的眼中无半分多余神情,如同一滩死水般沉寂,心中更是焦躁,刚骂我骂得这么起劲,怎么现在又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圣人模样了。
沈叙清见他看过来,背过身去,仿佛周遭众人的笑语寒暄都与他无关。
他将剑重新倚在肩上,剧痛感瞬间传来,激得他眼尾泛红,却又感到安心。好像只有□□上更痛一点,才会化解一些心中的痛。
确认苏妄看不见后才紧抿着唇,任凭氤氲的水汽蒙在眼中。如此也好,只要你幸福就好。
但是。
沈叙清长睫轻颤,努力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和不甘,他抓起桌上的酒仰头一饮而尽,瓷器被用力攥得隐隐裂开缝隙。
他好不甘心,难以释怀。
刚才在脑海的最深处,他甚至竟有偷偷杀了那两名女子的冲动。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沈叙清逼自己冷静下来。他活着的愿景是希望那人幸福,而不是破坏他的幸福。
“苏姑娘,下一次开戏是何时?”
“苏姑娘,明天我们还能见到你吗?”苏清禾微笑着向众人点点头,屈膝向台下浅浅一辑后,款步走向幕后。
沈叙清见苏清禾行动,敛下眼里的醋意。他运起真气,拂去自己的步履声,悄无声息地尾随至幕后。
***
苏妄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两名女子的纠缠,浑身的脂粉气熏得他头疼。看到沈叙清默默饮酒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快活了一下,堂堂剑仙沈叙清居然也为了什么事而借酒消愁。也不知是情事还是政事。
不过活该,谁让他骂自己来着!
正准备打道回府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苏清禾离去的身影。
别说,若不是他常年习武看得出男女骨骼有别,这人的身形还真看不出来是男子。
下一瞬,那抹熟悉的蓝色身影不急不缓地紧随其后。
苏妄怔住,沈叙清跟踪他?不对,沈叙清与苏清禾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