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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3 幼枝/苏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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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幼枝
“你看她,一天到晚好阴沉,跟谁也不说话,独来独往的。”
“你有见过她跟谁一起吃饭吗?”
“没有啊!”
不远处两个女生的交谈声细细碎碎地传进耳朵。幼枝独自坐在饭堂餐桌前,头顶上是老旧的电风扇,摇头时发出嘎吱嘎吱的涩响。
背后是装剩饭的潲水桶,有吃完的学生端着盘子路过,将剩饭残汤倒入,再哐当把金属餐盘扔进回收车里。
幼枝微垂着头,斜长的刘海挡住了一隅视角,将一勺紫菜蛋汤送进嘴里。
吃得差不多了,她端着盘子起来,却不慎被路过的女生撞到肩膀。
餐盘在地上震颤。
剩菜汤汁满身都是。
“啊,对不起。”头顶响起女生毫无愧疚的道歉。
幼枝没有理会,蹲下去收拾狼藉的地面。
有人在她身旁蹲下。
幼枝抬头。
许漾的侧颜温润清隽,皎白的肌肤好似镀光的大理石地砖。
他身上有洁净干燥的皂角香,骨节分明的手正拾起地上一块软烂的番茄。
幼枝猛地起身,后退一步。
许漾端着餐盘站起来。
他很高,身姿挺拔,白衬衫整洁新净,出淤泥而不染的模样像是雨后新发的笋。
02.苏茜
“这个是过去进行时,这个是现在进行时,这个是过去完成时。”漂亮的女大学生家教坐在书桌前,一手握着铅笔,在文章对应时态下画出一道浅浅灰线。
刚上小学的孩子坐在靠椅里,脑袋捣鼓似地一垂一垂,在某一下突然惊醒,张大嘴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眶泪水浮动,用脑袋蹭着苏茜的手臂,“寿司老师,我好困,今天能不能就到这里啦?”
苏茜用笔杆敲了下他的脑袋,“不行,等下你爸爸回来,要检查你功课的。”
俊俊绝望地倒在书桌上,势要跟桌面融为一体。
客厅传来关门开灯的声音,俊俊顿时清醒,兴奋地喊:“爸爸回来啦!”
吴均平是ICG风投的高管,年约二十八,却已是个六岁孩子的爸爸。
苏茜是经由学校老师介绍获得这份家教工作的。她在校成绩一向优秀,当年更是以省状元身份考入南城大学金融系。
吴均平算是她的同门师兄。
吴均平长得很英俊,尽管已身为人父,但男人么,相貌从来不显年龄。
何况他此时刚从南城高楼林立的CBD中心下班,西装骨骨,碎发整洁地定在额后,眉眼深邃锋利,颇有点时尚模特的风格。
吴均平把俊俊从地上抱起来,深邃眸光投向她,“今天俊俊听话吗?”
“孩子挺听话的,作业都差不多做完了,等会儿你可以检查下。”苏茜温和地说。
吴均平略微点了下头。
苏茜是他当年的导师推荐的。和孩子他妈离婚后,吴均平一直一个人带着俊俊,可他工作繁忙,一个大男人难以照顾得细致,正值孩子上小学,英语启蒙不能落下。
某次同学聚会,和梁老师碰面,谈起他的近况,又说起现在学校里有个女孩很像当年的他,学习成绩优秀,样样能干,就是家里穷,平时内向不敢说话。
吴均平当年也是苦出来的,对愿意吃苦的寒门子弟青眼有加,正愁俊俊家教的事,便经由梁老师引荐,让苏茜来家里给俊俊辅导功课。
不过和苏茜的第一次见面,倒是跟吴均平想象中很不一样。
女孩穿着一条白色及膝的碎花裙,长发梳成俏皮的蝎尾辫,瓜子脸精巧明媚,臂弯里勾着一只米色帆布包,沉甸甸的,装着各式英语教材和试卷。
远远地,她冲他笑,像是一道彩虹。
吴均平想自己当年也那样,对着老师总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敬畏,尽管平时在宿舍里跟朋友们玩笑打闹,但在老师面前,还是得低头装个龟孙样儿。
她今天又穿了那件白色碎花裙,同样的发型,淡妆,嘴唇粉嫩,水灵灵的样子像是初开的花瓣。
03.秀娜
“来,娜娜,看这边,对,很好,就是这个表情。”
秀娜坐在摄影棚内,正在为一款洗面奶产品拍广告。
她是近半年人气急升的网红,在小红书/微博/抖音等主流平台均有超过三十万的粉丝量。
并且她的吸金能力极强,随便发一条博都能拥有上万点赞。
拍完一组图,秀娜坐在高脚凳上由化妆师补妆。
网红模特和T台模特不同,对于面相立体度和辨识度要求度不高,主要靠化妆师妙手回春,着重打造妆容亮点。
可秀娜跟其他网红不一样。她的骨相条件很好,头小,高颅顶,鼻梁恰到好处的秀挺,嘴唇厚薄适中,眸光开合有神。
哪怕是素颜,也足以吊打娱乐圈一众女星。
“太漂亮了。”化妆师不禁赞叹。
秀娜全程抱胸闭眼,态度高傲。
她不好伺候算是在行内出了名,报价也是业内顶格。即便如此,依旧有大把商家前赴后继地求她合作。
无他,都是看中了她恐怖的带货能力。
“快些,我今晚还有事。”秀娜薄唇轻吐,催促道。
傍晚拍摄结束,秀娜拢着浴袍站在安全通道抽烟。昏暗光线从她头顶落下,她微微颔首,一手护火,另一手拇指擦动打火石。
“咻——”
一簇幽蓝火焰撕开黑暗。
叼烟的红唇凑近,烟丝被火舌卷噬,闪烁明熠的,像是恶魔的瞳孔。
她背靠墙,仰头吁出一口雾。
楼上有人在打电话。
“我说了我不会回去!”
“那老头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丑得像猪,成天就想把我卖个好价钱,拜托,要是家里的生意那么差就赶紧倒闭吧,都他妈6202年了还搞卖子求荣这一套?!”
“……耀娜?我他妈看着她穿开裆裤长大,她流鼻涕赖屎赖尿的样子我还历历在目,谢了,别逼我把隔年饭都吐出来。”
秀娜听了半晌,琢磨大约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近期家道中落,父亲为保荣光,只好忍痛卖子。
她抽着烟。
脚步声渐近。
夜风随她身后半敞的窗子闯入,吹起她肩头青丝,指间缭绕的烟雾。
风筝线一般,萦绕在她妖娆的眉眼鼻尖。
黑色尖头皮鞋在距离她五步之隔的水泥台阶上落定。
年轻男人黑裤黑衫,挺括衬衫领口微敞,有什么银色的东西在他的颈间闪着光。
他一手插兜,挑眉勾唇笑,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