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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咱俩? 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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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队,”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闷在外套里,“你这样……咱俩像什么?”
北海冥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你手劲真大。”宋池伶揉了揉脖子,那儿的淤青还在,但北海冥碰的是后脑勺,跟伤没关系。
宋池伶靠着窗,看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偶尔偷偷看一眼驾驶座,北海冥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下颌线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想起刚才那个心跳。
很快。
比正常人快。
“以后,”北海冥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别拿命去换别人的命。”
宋池伶想说“我没拿命换”,但他看了一眼北海冥的表情,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行。”他说。
北海冥偏过头来看他,那一眼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但宋池伶觉得那个眼神里装了很多东西,多到这间屋子都装下。
“北队,”宋池伶说,“你不会哭了吧?”
北海冥抬起眼,隔着烟雾看了他一眼。
“去睡觉。”北海冥终于出了声
宋池伶缩进外套里,嘴角没压住。
路灯还是一盏一盏地立在那,但这间屋子里的沉默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味道了。
宋池伶看了一会北海冥的脸。
“北队。”他又叫。
“嗯。”
“你手在抖。”
北海冥没说话,左手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动作很自然,但宋池伶看见了——指节之间那一点几乎不可见的颤,像弦绷久了之后的余震。
宋池伶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别过脸去看窗外,玻璃上映着北海冥的半张脸,模模糊糊的,看着不清楚。
北海冥深吸一口气:“起来。”
北海冥伸手拉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一管药膏,扔到沙发另一头,看了一眼没动的宋池伶,又说:“过来。”
宋池伶走过去坐下,余光扫到茶几上摊着几份旧案卷,边角卷起来,笔筒里插着两三支用了一半的铅笔。他还没来得及多看,一只手就扣住了他的后脑——跟白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但力度完全不同。
这一次很轻。
北海冥把他的头按下来一点,拇指抵在他后脑勺偏下的地方,缓慢地按了一圈。
“疼就说。”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没学。”
北海冥的手指很烫,指腹上有薄茧,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落在那块钝痛的肌肉上。宋池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捏住后颈的猫,浑身力气都被卸掉了,只能低头,看自己的膝盖,看茶几腿,看地板上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药膏从软管里被挤出来的声音。
“转过来。”
宋池伶转过来,北海冥的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淤青已经从紫变成了青,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蘸了点药膏,拇指按上瘀痕边缘,一点一点地往外推。
宋池伶吃痛,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北海冥的手立刻收了力道,但没有离开。他的手指停留在宋池伶颈侧,温热的,带着药膏的凉意,像某种矛盾的、不被允许的照顾。
“那个人,”北海冥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扑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宋池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个持刀的嫌疑人,那把刀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几厘米,而他在冲上去的瞬间什么都没想。这种事想不了,想了就慢了,慢了就来不及了。
“没有。”宋池伶说。
北海冥的手指在他颈侧停了一瞬。
“下次,”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不准再这样。”
宋池伶看他。暖风机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嗡嗡地转,橘色的光把北海冥的半张脸照得很柔和,另外半张陷在阴影里。他的睫毛低垂着,宋池伶第一次发现他的睫毛其实很长。
“北队。”
“嗯。”
“你今晚是不是睡不着。”
北海冥没应。但他的手从宋池伶颈侧滑下来,落到沙发垫上,没有收回去。两个人的手之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宋池伶能感觉到他手背上传来的热度。
窗帘缝隙里那道光缓缓移了半寸。
宋池伶伸出手,覆上他的手背。北海冥的手僵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掌心朝上,接住了他的手。
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路灯还在一盏一盏地亮着,跟来时一样,但这一整晚积攒的所有浑浊、沉重、说不出口的东西,都在这一个无声的动作里,找到了一个可以落下去。
有一点甜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