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学霸》沐知春

10、寻找兔子洞 ###

　　### 第十章寻找兔子洞
　　“故事开始的地方……”谢景晨喃喃自语，目光死死盯着爱丽丝手中掉落的那只机械白兔。
　　在这个时间完全静止的世界里，那只兔子是唯一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存在。谢景晨小心翼翼地避开周围凝固的扑克牌士兵，走到爱丽丝巨大的裙摆旁。他深吸一口气，踩着散落的齿轮和茶杯，费力地爬上了爱丽丝的手臂，最终站在了那只机械兔面前。
　　兔子的腹部被刚才的撞击震开了一道裂缝，那枚刻着字的芯片正散发着幽冷的光芒。谢景晨伸手触碰芯片的瞬间，一道全息投影猛然在他眼前展开。
　　投影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带着戏谑笑容的观察者007，而是一片漆黑深邃的隧道。隧道上方，有一个圆形的洞口，阳光从洞口洒落，隐约能看见洞口边长着茂盛的雏菊和杂草。
　　“这是……”谢景晨瞳孔骤缩。
　　这正是《爱丽丝漫游奇境》故事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荒诞与疯狂的源头——兔子洞。
　　“看来你找到了。”赵一酒和王绝不知何时也爬了上来，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赵一酒沉声道，“但这只是影像，真正的兔子洞在哪里？”
　　谢景晨环顾四周，这个蒸汽朋克乐园虽然光怪陆离，但所有的建筑、植物甚至天空，都是由齿轮、发条和金属板构成的。这里根本没有泥土，更没有自然生长的雏菊。
　　“不对……”谢景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观察者007说过，这里是‘蒸汽朋克风的爱丽丝乐园’。在这个世界里，‘自然’是被机械替代的。那么，兔子洞这种代表‘自然入口’的东西，一定被伪装成了某种机械装置。”
　　他猛地转头，看向乐园中央那座最高的钟楼。那座钟楼的造型极其古怪，像是一个巨大的、倒置的漏斗，漏斗的底部连接着无数根粗大的管道，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而在钟楼的顶端，正盛开着一圈由彩色玻璃和铜片打造的“金属雏菊”。
　　“在那里！”谢景晨指着钟楼，“那个漏斗就是兔子洞的入口！”
　　就在这时，被谢景晨强行拽停的疯帽子闹钟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鸣。
　　“警告！时间冻结即将失效！倒计时十秒！”
　　“快跑！”
　　三人不再犹豫，从爱丽丝的手臂上跳下，朝着钟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随着他们的奔跑，周围静止的世界开始剧烈颤抖。扑克牌士兵的眼睛重新亮起了红光，爱丽丝的红宝石摄像头再次转动起来，发出了愤怒的尖叫：“抓住他们！他们偷走了时间！”
　　“九、八、七……”
　　谢景晨感觉身后的地面正在崩塌，无数机械触手从地底钻出，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赵一酒挥舞着长刀，一刀斩断了一根袭来的触手，大吼道：“别回头！一直往前冲！”
　　“六、五、四……”
　　他们终于冲到了钟楼下。那个巨大的金属漏斗就在眼前，但入口却被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封锁着。闸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形状看起来……像是一只兔子。
　　“该死！没有钥匙！”王绝绝望地喊道。
　　谢景晨猛地想起刚才从爱丽丝那里得到的芯片。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那枚芯片，狠狠地拍进了闸门的凹槽里。
　　“咔嚓！”
　　芯片完美契合。
　　厚重的合金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打开。一股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冷风，从闸门后的黑暗中吹了出来。
　　“三、二、一……”
　　时间冻结彻底失效。
　　身后的乐园瞬间恢复了喧嚣，无数扑克牌士兵举着电锯和长枪，像潮水般涌来。爱丽丝巨大的身影笼罩了他们，她手中的机械白兔喷出了熊熊烈火。
　　“跳！”
　　谢景晨大吼一声，第一个纵身跃入了闸门后的黑暗深渊。
　　赵一酒和王绝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跳进去的瞬间，身后的合金闸门重重关闭，将所有的火光、噪音和杀戮都隔绝在了外面。
　　……
　　失重感。
　　无尽的坠落。
　　谢景晨感觉自己在黑暗中下坠了很久很久。耳边不再是工业噪音，而是呼呼的风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脚终于触到了实地。
　　不是坚硬的金属地板，而是柔软、潮湿的泥土。
　　谢景晨睁开眼。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一排排昏黄的煤气灯。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小小的、半掩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以及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这是……”赵一酒和王绝也落在了他身边，两人同样一脸茫然。
　　谢景晨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认得这个地方。
　　在原著小说里，爱丽丝掉进兔子洞后，就是穿过这样的走廊，最终来到了那个充满奇幻色彩的花园。
　　但这里似乎有些不同。
　　谢景晨注意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的并不是普通的装饰画，而是一张张巨大的、黑白分明的“实验记录表”。
　　*【实验体：谢景晨】*
　　*【第10次轮回测试】*
　　*【当前状态：已脱离蒸汽朋克乐园】*
　　*【下一阶段：镜像回廊】*
　　“看来，我们并没有真正逃出去。”赵一酒看着那些记录表，脸色阴沉，“这里依然是那个该死的实验室的一部分。”
　　“不。”谢景晨却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半掩的木门上，“这里不一样。你看。”
　　他指着门缝。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面并不是什么实验室场景，而是一个温馨的客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维多利亚时期长裙的女人，正在给两个小女孩讲故事。
　　而在那两个小女孩中间，坐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微笑着给女孩们朗读。
　　那个男人的侧脸，谢景晨至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许夏安。
　　不，准确地说，那是观察者007口中“真正的许夏安”——那个早在三年前就死去的、存在于记忆和数据中的许夏安。
　　“他在里面……”谢景晨的声音有些颤抖，“真正的许夏安，就在那扇门后面。”
　　“别冲动！”赵一酒一把拉住想要冲过去的谢景晨，“那可能是陷阱！007最擅长利用你的记忆制造幻觉！”
　　“我知道。”谢景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但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须去看看。因为……”
　　他转过头，看着赵一酒和王绝：“因为那个芯片上写着，‘真正的出口，在故事开始的地方’。而对我来说，许夏安，就是我所有故事的开始。”
　　说完，他挣脱了赵一酒的手，一步步走向那扇木门。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那个年轻的“许夏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本熟悉的书。他看着谢景晨，脸上露出了温柔而悲伤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景晨。”
　　“我等你很久了。”
　　“但是，你真的做好准备，面对故事的结局了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走廊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坍塌。谢景晨惊恐地发现，赵一酒和王绝的身影正在迅速变淡，最终化作了无数飞舞的数据流。
　　“赵哥！王绝！”谢景晨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别喊了。”年轻的许夏安轻轻合上手中的书，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非人游戏：最终章》。
　　“他们只是你潜意识里的投影，是陪你走到这里的‘NPC’。而现在，游戏已经进入了最终阶段。这里，只有你和我。”
　　许夏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景晨的脸颊。他的指尖冰凉，却带着谢景晨熟悉的触感。
　　“景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你拉进这个游戏吗？”
　　“因为我不想死。”
　　“或者说，我不想就这样消失在你的记忆里。”
　　“所以，我创造了这个游戏。我想看看，如果你经历了一千次、一万次的轮回，如果你为了救我杀死了无数个‘我’，你的执念，能不能强大到……把我从死亡的世界里，重新拉回来。”
　　谢景晨怔怔地看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你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你？”
　　“不全是。”许夏安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也是为了让你学会告别。”
　　“告别？”
　　“对。”许夏安后退了一步，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景晨，真正的出口，不是复活我。而是……接受我已经死去的事实。”
　　“只要你一天不肯放下，你就一天走不出这个兔子洞。你就永远只能在这个由数据和记忆构成的幻境里，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失去我的痛苦。”
　　“所以，谢景晨。”
　　许夏安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了一点微弱的光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我。就像你在森林里做的那样。那样，你会再次回到轮回的起点，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追逐游戏。”
　　“第二，放我走。接受我的死亡，然后……你自己走出去。”
　　光斑在谢景晨面前缓缓漂浮，等待着他的选择。
　　谢景晨看着那点光斑，脑海中闪过这一路走来的所有画面。
　　森林里的厮杀、时光小屋的崩塌、蒸汽乐园的逃亡……
　　以及，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笑着喊他“景晨”的许夏安。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手中的意念匕首，悄然消散。
　　“再见，夏安。”
　　他轻声说道。
　　下一秒，那点光斑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将谢景晨彻底吞没。
　　……
　　“滴——滴——滴——”
　　有节奏的电子音在耳边响起。
　　谢景晨感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色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手臂上打着点滴。
　　“醒了！医生！他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谢景晨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趴在床边、一脸憔悴的赵一酒，以及站在不远处、正拿着手机打电话的王绝。
　　“这是……现实世界？”谢景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废话！不然呢？”赵一酒红着眼眶，一拳锤在床沿上，“你小子昏迷了整整三天！吓死老子了！”
　　谢景晨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里是医院。
　　真正的医院。
　　“那……许夏安呢？”他下意识地问道。
　　赵一酒和王绝的动作同时一僵。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一酒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景晨，你忘了吗？许夏安……三年前在那场车祸里，就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谢景晨已经明白了。
　　原来，那不是幻觉。
　　那是真正的现实。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窗台上的一盆雏菊上。
　　那盆雏菊开得正艳，金黄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谢景晨看着那盆雏菊，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他终于走出来了。
　　走出了那个兔子洞。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