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许 ...
-
许问念上任时,股东们面色各异。许二叔唇角带笑,他手中持股,目前又获得大多数其他股东的支持。
她虽是董事长的孙女,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女娃娃,有什么能耐?等她出错,就可以顺理成章被股东们推举上去。
于是此人姿态放松地靠在椅背,反客为主道:“问念,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告诉二叔,我帮你处理。”
话落眼神一撇,目露锋锐:“只是工作就没必要带着未婚夫吧?他是陆家人,不便接触咱们许家。”
“并非是不信任陆清和,只是该避嫌还是得避嫌啊,问念你说是不是?”
许问念作为一个刚上任的董事长,还没开口发言,就被人连怼三条,任谁都能察觉出空气里不着痕迹的火药味。
她咔哒一声将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清脆的声音响落会议室。
“劳烦在公司,叫我董事长。不要将私生活跟工作混淆了,这样对大家都好。”她语气平淡礼貌。
许二叔面色一僵,眼露狠厉,他沉默几秒后扬起笑容:“称呼这些都是形式主义,还是得做实事,让大家从心底认可你。”
“多谢建议。”
她的眼眸环绕会议室一圈,将众人神态尽收眼底,最后道:“那么,会议开始吧。”
这场会议进行了三个多小时。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各位股东的眼神,渐渐生出审视,他们察觉到了许问念的价值。
散会后,许问念单独见了孙秘书。
孙秘书是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副银框近视眼镜,整个人既有书卷气又有属于商人的精明。
“小小姐,我曾经受过许家的恩,如果后续你想继续去追寻艺术的道路,可以让我代管公司。”
事实上,孙秘书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实权,如今受到不少股东高层的诟病。
这是许爷爷留下的后手,如果孙女实在控制不了公司,孙秘书作为他的铁心腹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许氏出事。
“不必客气,还要多谢谢你这段时间为许家的付出,不然恐怕会乱成一团糟。”
孙秘书莞尔一笑,向许问念介绍了公司的目前状况,以及注意事项,之后就将近期的药物研究项目递给她瞧。
时间悄然流逝,他们的对话直到被敲门声打扰才止住。
门后露出陆清和的身影,他朝孙秘书礼貌点头,就越过人往许问念身边去,“不要一直麻烦孙秘书,剩下的这些分析我也可以回答你。”
陆清和的名号,孙秘书自然有所耳闻,除却商业界的冉冉新星,许老爷子还曾拜托过此人帮小小姐。
他冷静地轻扶眼镜框,观察男人。
对方凉薄的狭长眼微微弯起弧度,那密长的尾睫再一压,只剩对未婚妻的缱绻柔和。
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再正常不过,陆清和相当耐心地指引小小姐。
孙秘书向俩人告退,顺手带上门,即将关合那刻,他听到低沉的声音从缝隙传来——
“小念,这个项目收益太小,之后停掉吧。”
握着门把的手蓦地停住。
“……好吧。”是自家小小姐的温吞回复。
门彻底关上,办公室内的声音也被隔绝。
室内,俩人的交流仍在继续,看着她苦思冥想的模样,陆清和不由笑意加深,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通往许问念的心中世界。
当一个人接受你的控制,证明她也在逐渐地接受你。
习惯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它会使人麻痹。从日常照料延伸至学习工作,全都充斥着属于陆清和的影子,即便许问念再敏锐,一时半会儿也意识不到对方带给她的影响。
陆清和十分耐心,等待着被驯化的猎物自投罗网。
临近下班,他告诉许问念第一天不用太辛苦,便推开门下楼,预备将车从停车场开出来,途经走廊转角,遇上等待多时的孙秘书。
“陆大少爷,好巧,跟小小姐准备回家?”秘书的面容挂着标准程序的微笑。
“嗯,孙秘书这是?”
中年男人撤下笑意,眼眸沉静地告诫:“陆少爷,恕我直言。许二爷虽上不得台面,但有句话说得不错,你姓陆,出于信任才让你接触许家事宜,但希望你有分寸,不要随意越界。”
这是在点他,教导帮助许问念可以,但是不能干涉决定。
“不牢孙秘书费心,我可没有强迫小念听我的,她觉得我的话有理才会遵循……”陆清和停顿片刻,斟酌道:
“不觉得没由来的猜忌很破坏信任吗?都是为了小念好,我又是她的未婚夫,你这样显得我像个心怀不轨的小人,你说呢?”
孙秘书沉默地伸手扶镜框,眼底的疑虑被镜片反光掩盖下去:“抱歉,我是心急则乱。”
陆清和颔首,接受了这个道歉。他们都不是将真实情绪挂脸的人,彼此互相微笑得像假人般。
许问念拐弯后,看到的就是这幅透着淡淡诡异的画面。
“你们说什么呢?”
孙秘书朝她打招呼,陆清和回应道:“没什么事,主要是想提醒你小心二叔。”
后面几个字特意压低声线,许问念露出了然的目光。
二叔是许爷爷弟弟的私生子,在二爷爷家里都是女儿的情况下将他认祖归宗。
其次是心术不正,私下喜欢用偏激手段。许爷爷曾怀疑儿子儿媳的死与他相关,只是查了又查,只能查出那名货车司机醉驾。
许问念点点头,又关心几句孙秘书多注意身体健康少加班,就跟陆清和坐车返家。
整个假期,她都兢兢业业地学习如何当个合格的继承人。
所幸她本身悟性不错,向外人展露自己是因为亲人去世所以心性大变,众人也不觉得有异。
她这边如鱼得水,许二叔那边可就急了,原先看好他的股东高层,立场纷纷动摇,毕竟许问念是言正明顺的继承人,只要不是烂泥扶不起墙,哪有他的事?
八月末,许问念下班去往公司对面的咖啡厅。
陆清和的公司近半月有事,得等一会儿才能接她回家,趁着空档去买杯咖啡。
人刚过完马路,就听到车辆急刹声,许问念听见动静回头,瞬时三个人涌出车门,死死控制住她。
“!!”
许问念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冷汗遍布全身,捂着口鼻的粗布泛着古怪的味道。
救命……
求救声哽在喉间吐不出来,视线开始恍惚,她尚且清醒的大脑挣扎着冷静分析。
咖啡店里肯定有人能看到状况,会有人报警的,她不会出事!
胳膊被手掌用力钳住,朝车门快速拖动。
许问念视线一点点黯淡,双脚本能地蹬在地面上,试图阻挡速度,可在药物作用下,只徒留凌乱的脚印在尘土中。
还不能死,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彭地一声,她被人狠狠掼在后座地面上,眼皮似千斤重不受控制地合上,紧随其后的是关车门声。
车身晃动起来,快速朝前开去。
“老大,这会不会太莽撞了?”
“闭嘴!”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再不下手还不知道要等到几时。
刀疤男拿出手机给老板拍照验货,确认没劫错人,就放松地靠在椅背吹口哨。
完成这单又能捞不少钱。
正当心里美得不行时,前面的开车男迟疑道:“……老大,后面好像有车跟着我们。”
“是她未婚夫的车,加速甩开他。”盯梢过许问念一段时间的匪徒认出这辆车。
许问念躺在地面动弹不得,意识却还有一丝清明,听着车内的话语,明白是陆清和赶来了。
来救她了。
一银一黑两抹影子在公路飞快疾驰,渐渐地,后面那辆黑色轿车逐步逼近。
引擎轰鸣声在耳畔炸开,他手臂肌肉绷紧,手指死死攥紧方向盘。不敢眨眼,牢牢锁定着视线中的银色面包车。
想到许问念此刻的险境,呼吸不禁乱了节奏,胸腔阵阵闷痛不止。他自责没有早点来,愤怒、愧疚、恐慌多种复杂情绪翻涌着席卷全身。
陆清和双眸透出狠戾之色,名为理智的一根弦,在看到前方车窗丢出属于她的包时,骤然啪地断掉。
这是一个威胁信号,匪徒在警告他不要追赶。
陆清和眼底赤红,空白的大脑只有一个念头,许问念有危险,他必须冲过去截停他们。
脑中不断浮现许问念在车上已经遭受折磨的想象画面,他额角冷汗尽数滑落,油门被死死踩到底,整辆车似箭弹射出去。
“老大,那人怎么越开越快了?!”
刀疤男紧咬牙关,眼尾一扫在地上的许问念,吩咐道:“你去把那女人的手砍下来。”
雇主给他看过资料,这女人是小有名头的钢琴家,既然她未婚夫这么不识趣,那就把这手砍了,让他知道不听从的下场。
雇主要求留一条命,怎么折磨由他们,使人精神失常是最好的。
后座的男人从腰间掏出刀具,正欲抓许问念的头发,车后尾猛然传来剧烈推感。
“疯子!”
“快,快加速!!”
“砰——!!!”
巨大的撞击声轰然炸开,四周空气晃动成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