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晚风》俞木逢缘

6、第 6 章 慵懒的

　　慵懒的午后暖阳斜斜洒落在星榆高中的红墙教学楼外，我抬脚走进校园大门，身后喧嚣的人潮渐渐被隔绝在外，只余下校园里独有的安静青涩气息。
　　校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返校的学生，穿着整齐干净的蓝白校服，三三两两并肩走着，嬉笑打闹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耳畔。不少路过的女生，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身后远去的黑色商务车上，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好奇与羡慕。
　　方才江言川在校门口恋恋不舍的模样太过惹眼。他本就是身形挺拔、容貌出众的人，周身自带旁人难以靠近的矜贵冷冽气场，平日里在外永远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模样，可唯独在我面前，卸下了所有锋芒与架子，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温柔与舍不得。那样反差极大的宠溺模样，落在旁人眼里，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我微微垂着眼帘，耳尖泛起淡淡的温热，不敢再多停留，脚步轻轻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心底还残留着方才他怀抱的温度，还有他低沉嗓音里藏不住的委屈与牵挂，每一句细致的叮嘱，都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头，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走进教学楼，走廊被午后的阳光铺满，澄澈的光线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斑驳细碎的光影。走廊两侧的栏杆边，靠着不少闲聊的同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春气息，夹杂着书本油墨与窗外草木的清香。
　　我顺着走廊缓步走向自己的班级，刚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同班女生就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眼里闪着满满的八卦光芒，拉着我的胳膊不肯松手。
　　　　“哇，刚刚在校门口那个超级帅的男生是不是来找你的啊？我远远看了好久，他一直盯着你进校园，迟迟都不肯上车，也太深情了吧！”
　　“气质也太好了吧，看着就很有气场，完全不像我们学校的男生，又帅又有安全感，对你也太宠溺了！”
　　“我从来没见过气场这么强的人，偏偏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也太好磕了吧，快老实交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七嘴八舌的问话涌了过来，一张张满是好奇的脸蛋凑在我面前，我脸颊瞬间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挣开她们的手，只能含糊地笑着敷衍几句，不敢细说太多。江言川的身份本就特殊，我不愿被太多人议论窥探，只能浅笑着转移话题，趁机推门走进教室。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我轻轻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和作业本摊在桌面上。可即便低头看着书页，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早上到午后和他相处的画面，尤其是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头，嗓音低沉又委屈撒娇的模样，还有临走前不厌其烦的叮嘱，一遍遍在心底盘旋，让人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上课铃声很快清脆响起，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开始讲课。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沉稳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我强迫自己收敛纷乱的思绪，认真盯着黑板上的知识点，努力跟上课堂节奏，可心底那股暖暖的牵挂，却始终萦绕不散，怎么也无法彻底平复。
　　漫长的一节课缓缓过去，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又恢复了热闹。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讨论题目、闲聊日常，喧闹声此起彼伏。我靠在椅背上，想起江言川临走时反复嘱咐的话，让我课间一定要记得给他发消息，便拿出桌肚里的手机，指尖轻轻点开聊天框。
　　　　我斟酌着字句，敲下一行温柔的文字：我已经安稳坐在教室里上课啦，你安心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不用一直惦记我，我在学校会乖乖听话的。
　　发送出去的瞬间，几乎没有丝毫停顿，手机立刻就弹出了江言川的回复，显然他就算在赶路、处理正事，也时刻把手机放在手边，时刻等着我的消息。
　　他的消息简单却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与温柔：乖乖听课，不许和陌生男生走太近，也别跟同学闹别扭，受了委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尽快把事情处理妥当，傍晚一定提前守在学校门口，绝不迟到，你放学乖乖等着我，不许自己偷偷先走。
　　看着屏幕上一行行文字，我忍不住弯起唇角，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蜜糖，安稳又踏实。我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便收起手机，不再打扰他处理正事。
　　而此刻另一边，驶离星榆高中门口的黑色商务车，正平稳行驶在城市宽阔的主干道上。车内气氛早已和在校门口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彻底换上了另一副凛冽严肃的模样。
　　江言川慵懒地靠在后座座椅上，微微垂着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方才看向我时的满眼温柔早已尽数敛去，周身覆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眉眼淡漠，唇线紧绷，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强大压迫感，瞬间变回那个执掌地下势力、行事杀伐果断的掌权者。
　　江墨坐在一旁，见他气场骤变，早已收起了方才打趣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格外恭敬端正，连忙正色开口汇报情况：“川哥，城西和城北两个堂口因为地盘划分和利益分成的事积怨很久了，今天彻底爆发了冲突，两边手下已经当众起了争执，甚至差点动手斗殴，底下人压不住场面，只能等着您过去主持大局。”
　　顾潇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凝重：“没错，两边领头的都不肯退让，脾气都很倔，再拖下去只会矛盾越闹越大，一旦真的大规模冲突起来，不仅难以收场，还会惹来不少麻烦，必须得您亲自过去镇住场面。”
　　副驾上的景维依旧神色沉稳，做事条理清晰，缓缓补充道：“我已经提前安排人赶到现场暂时稳住局面，隔开了两边冲动的手下，只是核心矛盾没有解决，还是要您亲自定规矩、做决断才能彻底平息。”
　　江言川静静听着三人的汇报，始终神色淡漠，没有多余的神情，直到三人说完，他才缓缓抬眼，眼底寒意翻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先把两边带头闹事的人全部控制起来，其余起哄闹事的手下暂且遣散，把主事的人全部带到老宅大堂等候。帮派之内，最忌内讧私斗，敢不顾规矩挑起纷争，就按族规从重处置，不必手下留情。”
　　一字一句，冷冽凌厉，没有半分情面，尽显他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决绝的行事风格。车内气氛瞬间变得愈发沉凝，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下来，江墨和顾潇连忙应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途中，江言川即便专心听着事务安排，心思却依旧分出一半牵挂着学校里的我。他总会时不时低头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我们的聊天界面，目光会不自觉柔和几分，脑海里浮现出我乖巧听话的模样。处理事务固然重要，可在他心底，任何大事都比不上我的安稳，更不能耽误傍晚准时接我放学。
　　他淡淡开口嘱咐景维：“加快行程速度，速战速决，把事情尽快敲定处理好，傍晚之前必须赶到星榆高中门口，不能让她放学独自等候。”
　　景维应声点头，默默加快了车速，几人都心里了然，在川哥心里，世间所有纷争大事，都比不上心上人的一句等候。
　　而校园里的我，安安静静度过一节又一节课。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透过窗户落在课桌上，光影缓缓移动。我认真听课、做笔记，偶尔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心底满是安稳。
　　我清楚地知道，江言川在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掌权者，面对纷争从不会心软退让，手段利落果决；可他独独把所有的温柔、偏爱与牵挂都给了我。哪怕再忙碌、再棘手的事情摆在眼前，他也永远会把我放在第一位，记着我的叮嘱，守着我的时间，准时奔赴而来。
　　校园里的时光安静又平缓，下课的喧闹、上课的沉静交替流转，我安安稳稳待在教室里，不用担忧任何风雨，只因心里清楚，有一个人永远在身后为我撑起安稳，等暮色降临，放学铃声响起，校门口一定会有他熟悉挺拔的身影，静静等候着我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