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晚风》俞木逢缘

17、第 17 章 高考终

　　高考终场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又绵长，像一把钥匙猛地解开了禁锢整整三年的沉重枷锁，原本死寂沉闷的考场瞬间炸开一片喧闹的人声。攒了整整三年的早起晚睡、熬夜刷题的煎熬、一次次模考失利的低落委屈、日复一日紧绷到不敢松懈的神经，全都积压在心底，在我放下笔、合上试卷、踏出考场大门的那一刻，尽数被盛夏滚烫又带着草木清香的温柔晚风，轻轻一吹而散，化作释然的轻松。
　　校门口人流熙攘涌动，挤满了家长和考生，喧闹嘈杂人声鼎沸，我却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精准望见了不远处梧桐树下静静伫立的江言川。他身形挺拔清隽，身姿笔直如松，一身简约干净的休闲衣衫衬得他气质清冷又矜贵，周身自带疏离感，唯独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稳稳定定落在我身上，眼底褪去所有清冷，藏着化不开的温柔、耐心与满心等候。我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雀跃与欢喜，随手提着单薄的书包，迈着轻快的步子快步朝他奔去，自然而然伸手挽住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整个人慵懒又放松地轻轻靠在他宽厚的肩头，眉眼弯弯，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弧度，满心都是卸下重担的轻快。
　　积压了太久的紧绷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再也不用每天清晨天还没亮就挣扎着起床早读刷题，再也不用深夜伏案埋在书本堆里死记硬背知识点，再也不用被排名榜单和录取分数线压得喘不过气，再也不用把大好青春全都困在枯燥的课本和做不完的试卷里。我亲昵地轻轻晃着他的胳膊，语气软糯娇憨，带着少年卸下重压后的轻松与满心期盼：“终于考完啦，真的彻底解放了！再也没有早自习晚自习，没有做不完的各科套卷，没有没完没了的周测月考模拟考，我好想出去玩，好想抛开所有学业烦心事，什么都不用想，痛痛快快彻底放松一次。”
　　他缓缓垂眸看向我眉眼带笑、眼眸亮晶晶盛满欢喜的模样，深邃漆黑的眼眸里盛满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温柔的弧度。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指轻轻抬起，温柔揉了揉我的发顶，动作轻柔细腻，生怕弄乱我的头发，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得像夏夜晚风轻轻拂过耳畔：“我从上午就一直在校门口等你出来，也早就悄悄替你规划好了所有行程。三年寒窗你真的辛苦了，如今重担终于卸下，想去哪里玩，想怎么散心放松，全都由你说了算，我都陪着你。”
　　我立刻抬起脑袋，仰头望着他，眼里盛满细碎星光，满心都是对远方旅途的无限憧憬，认真又虔诚地说出自己心底的心愿：“我不想去人挤人、游人扎堆的网红热门景区，也不想被行程束缚，走马观花打卡拍照匆匆赶路。我就只想找一个安静温柔、烟火气十足的小众小城，把日子过得慢慢悠悠、清闲自在。白天可以肆无忌惮睡到自然醒，不用被刺耳的闹钟催着起床赶路；午后慢悠悠逛古朴老街巷弄，沿街尝遍各种各样地道诱人的特色小吃；傍晚沿着缓缓流淌的河畔或是绵长海岸线慢慢散步，看落日缓缓下沉，把整片天边染成温柔橘红，漫天晚霞铺满整片天空；夜里坐在街边石阶吹着微凉晚风，安安静静发呆、闲聊、看夜景，没有学业压力，没有成绩焦虑，什么都不用思虑，什么都不用操心，只安安稳稳享受慢时光。”
　　江言川伸手牢牢握住我的手，十指紧紧相扣缠绕在一起，掌心温热厚实又踏实，带着一种让人无比安心、足以托付余生的力量。他陪着我沿着梧桐树荫缓缓并肩踱步，目光自始至终温柔缱绻落在我的脸上，一字一句认真又温柔地轻声应允：“全都依你的心意，半点都不勉强。我特意避开了人多嘈杂、喧闹拥挤的热门景点，早早选好了一处远离城市喧嚣、安静惬意、烟火气息十足的静谧江南小城。临水而居的雅致民宿我早已提前很久订好，庭院清幽雅致，环境安静舒适，推窗就能看见流水绿意。接下来的假期日子，不用赶行程，不用操心住宿路线，不用顾虑吃喝琐事。你只管随心所欲，想吃就吃，想逛就逛，想发呆就发呆，想躺平就躺平，我会一直寸步不离陪着你，把所有琐碎麻烦、奔波劳累都替你一一挡在身后。”
　　一旁跟着过来等候的江墨早就按捺不住心底的兴奋，快步凑到我们身旁，脸上挂着兴致勃勃的灿烂笑容，少年意气风发满满当当：“那必须得出去玩个尽兴才对得起自己！苦读三年寒窗，日夜埋头苦学，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彻底解脱，怎么能乖乖宅在家里浪费大好夏日时光？咱们一起去逛老街、尝美食、吹晚风、赏夜景，白天慢悠悠闲逛散心，晚上聚在一起唠嗑聊天放松心情。我们几个好朋友都跟着一同同行，一路上热热闹闹相伴左右，替你们保驾护航，保证让你玩得舒心自在、尽兴难忘。”
　　顾潇缓步从容跟在身侧，气质温润如玉沉稳内敛，做事向来周到妥帖、思虑周全，轻声慢语缓缓补充道：“往返的交通路线、落脚的民宿细节、沿途必吃的美食攻略、出行游玩的安全安保注意事项，我都已经提前一一查好、规划妥当，方方面面都做了细致周全的准备，不用有任何后顾之忧。你只管放下所有顾虑，放空自己心情，放开身心尽情游玩享受假期就好，其余所有繁杂琐事、行程安排，都不用你费心半分，只管安然惬意享受这份专属毕业的悠闲假期便好。”
　　暖融融的夕阳斜斜悬挂在西边天边，把漫天层层叠叠的云朵染成温柔治愈的橘粉色，微凉晚风穿过层层梧桐枝叶，送来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夏花气息，林间蝉鸣此起彼伏接连响起，奏响了只属于盛夏独有的热闹乐章。我安静惬意地依偎在江言川身侧，被他紧紧牵着手，脚步慢悠悠走在林荫小道上，心底填满了踏实安稳、甜蜜悸动与满心欢喜。
　　不必为未知前程焦虑忐忑，不必为繁重学业烦心忧愁，不必被匆匆时间催促追赶。恰逢温柔盛夏，恰逢青春毕业，恰好有清风晚霞作伴，恰好有知心好友同行相守，更有心上人满心温柔守候在身旁不离不弃。往后几日旅途，只奔赴山水人间烟火，只享受慵懒清闲自在，这样无忧无虑、被人细心偏爱呵护着的毕业出游时光，便是我们整段滚烫青春里，最温柔、最圆满、最难以忘怀的珍贵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