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晚风》俞木逢缘

14、第 14 章 转眼迈

　　转眼迈入高三下学期，升学的重压骤然席卷而来，我彻底陷入了争分夺秒的高考备战之中。卧室的书桌早已被堆得满满当当，各科复习课本、泛黄卷边的历年真题、写满批注的错题集，还有一沓沓厚重的模拟试卷层层堆叠，几乎快要挡住窗前的光亮。清冷的台灯日夜常明，成了我备考日子里最忠实的陪伴。我给自己定下严苛规整的作息，每天天色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座城市，便准时起身坐到书桌前，捧着课本低声晨读背诵。深夜万籁俱寂，别家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我窗前的光亮依旧执着亮着，伏案埋头刷题、整理知识点，眉眼间透着备考学子独有的沉静坚韧，眼底也悄然爬上了淡淡的青黑，掩不住连日熬夜苦读的疲惫与倦意。
　　平日里在校园教室里，氛围更是紧绷压抑，处处弥漫着冲刺高考的紧张气息。下课铃声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松弛，少有同学追逐嬉闹，大多人都埋首书桌不肯停歇。我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脊背挺直，低头专注演算数理习题，用笔仔细勾画课本上的重点知识点，神情专注认真。遇到难解的题型，我会主动和身边同学轻声探讨思路，语气温和谦逊，待人内敛有礼，从不张扬浮躁。偶尔校内组织模考，成绩难免有起伏波动，我从不会焦躁抱怨，也不会暗自气馁，只是默默将试卷收好，把错题逐一摘抄整理进错题本，一遍遍复盘考点、查漏补缺，踏踏实实补齐自己的薄弱环节。
　　江言川将我所有的辛苦与坚持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为了不耽误我备考，他刻意收敛了平日里繁杂的江湖事务，主动抽身避开各类纷争应酬，把手里能延后的工作尽数推开，将所有空余时间都留在家中，安安静静陪着我。在家时他格外小心翼翼，走路刻意放轻脚步，说话压着低沉语调，开关房门、挪动物件都轻手轻脚，生怕一丝半点的动静惊扰到我的思绪。每日清晨，他总会提前起床，精心搭配好营养均衡的早餐，等温好饭菜才轻声唤我起身；每至深夜，又准时端来温热的牛奶和养胃滋补的夜宵，轻轻放在书桌一角，目光落在我日渐清瘦、略带憔悴的脸庞上，眸底满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怜惜。
　　“别熬到太晚，长期熬夜伤神又伤身子，根本吃不消。”江言川缓步站在我身侧，嗓音低沉温柔，语气里满是迁就与疼惜，“你已经足够努力了，尽力就好，不用非要把自己逼到身心俱疲的极限。”
　　我停下手中的笔，缓缓抬起头，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倦意，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我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格外坚定，语气认真又执拗：“高考是改变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机会，我不想留有遗憾。我想再拼一点，再努力一点，既不辜负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也不辜负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守护。”
　　江言川心头骤然一软，伸手温柔揉了揉我低垂的发顶，眉宇间漾开浓浓的温柔与宠溺：“在我心里，你的平安顺遂、开心快乐，远比一场考试重要得多。你不必给自己背负太重的压力，只管放平心态尽力去考，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后，稳稳接住你所有的退路。”
　　闲暇无事的时候，江墨、顾潇和景维也时常特意过来探望，几人都深知高三备考的不易，自觉放轻言行举止，从不大声喧哗吵闹，默默待在客厅，不愿打扰我温习。江墨早已褪去了往日吊儿郎当、爱开玩笑的性子，神色正经沉稳了不少，压低声音对着江言川由衷说道：“川哥，高三这日子实在太熬人，用脑多、压力大，大嫂已经比任何人都用功拼命了，你多好好劝劝她，偶尔停下来歇一歇，别把神经绷得太紧，容易累垮身子。”
　　顾潇气质温润清雅，心性沉稳通透，语气温和平和地宽慰道：“备考最忌讳心态失衡，太过紧绷反而容易乱了节奏。你让晚意看淡每一次模考的得失，不必为一时的分数起伏焦虑，稳住自己的复习步调，保持一颗平常心，到了考场反倒更容易发挥出自己的真实水平。”
　　一旁的景维神色依旧沉稳冷峻，做事向来缜密周全、思虑长远，他微微垂眸，沉声向江言川细致汇报：“高考各个考点周边我已经提前反复摸排清楚，往返路线、停车场地、周边人流分布和僻静路段都一一做了详细规划。考试那几天，我会安排可靠人手暗中驻守在考点四周，悄悄隔绝外界一切江湖纷扰与闲杂事端，保证晚意往返考场的路途安静安稳、畅通无阻，绝不会有任何琐事打乱她的考试心绪与状态。”
　　江言川微微颔首，眼底多了几分安心笃定。有景维把外界所有的安稳都提前安排妥当，替他挡去了所有后顾之忧，他便可以安心守在我身边，一心一意照料我的日常起居，安抚我紧绷的情绪。
　　往后漫长的备考日子里，我始终保持着规律的节奏，日复一日埋首茫茫题海。清晨迎着微光起身背书记知识点，深夜伴着灯火伏案刷题练真题，每天重复着枯燥乏味却又意义坚定的日常。遇到错综复杂的综合大题陷入难解的思绪时，我会轻轻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轻轻转着笔，凝神静气反复琢磨解题思路；偶尔积攒的压力涌上心头，模考失利带来的低落感萦绕心头，我也会静静趴在书桌边缘放空片刻，安静沉默不语，眼底泛起浅浅的落寞与迷茫。
　　每当这时，江言川总会安静无声地陪在我身旁，不催促、不打扰，只是默默递上一杯温水，耐心等候我心绪慢慢平复。待我情绪缓和下来，他才俯身坐下，陪着我一同翻看试卷，耐心帮我剖析错题失误的原因，细细梳理各科知识框架，用温柔舒缓的话语开导我紧绷焦虑的心情。每至夜深人静，屋内暖灯摇曳，他会轻轻走到我身后，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力道恰到好处地替我揉捏酸胀僵硬的肩颈，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我卸下连日伏案苦读积攒下的满身疲惫。
　　有江言川朝夕不离的陪伴与细心呵护，有景维默默无声的守护与周全安排，还有江墨与顾潇时常在旁的宽慰劝解，我纷乱紧绷的心绪渐渐安定下来。我彻底收起心中杂念，沉下心神全力以赴奔赴高考备考，把所有人的偏爱、牵挂与守护都化作前行的力量，带着满心笃定与坚定，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盛夏那场至关重要的高考，从容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