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里长出了月亮》月亮在啃西瓜

8、第八章（斯内普在线教授缩身药水） 斯内普小课

　　斯内普在教室绕了一圈回到讲台上靠着，黑袍低垂，眼神在学生中巡视。很快五分钟过去，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

　　“时间到。收起你们的书本──接下来的三个问题，如果你连看都没看到，那只能说明你的眼睛长在羽毛笔的另一端。”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最后落在格兰芬多那一侧。

　　“第一个问题。”斯内普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缩身药水熬制成功时，应该是什么颜色？”

　　几只手犹豫着举起来——斯内普扫了一眼转向旁边。

　　“莱恩先生，你来。”

　　泽菲尔·莱恩吓了一跳，声音发颤：“呃……绿色？”

　　斯内普的眉毛动了一下，像两条正在考虑要不要咬人的蛇。

　　“绿色。”他重复了一遍，微微侧头，“如果你的药水只是普通的绿色，那说明你熬的根本不是缩身药水，而是一锅用来染袍子的劣质墨水。”

　　泽菲尔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合格的缩身药水是酸绿色——或者说得更准确些，是鲜亮耀眼的翠绿色。配料表第四行，加粗字体。有人没看见？”

　　教室里鸦雀无声，没人敢应声。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小小的弧度：“很好。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你浪费了我五秒钟，去期待一个本该显而易见的正确答案。”

　　“第二个问题。”斯内普开始沿着讲台踱步，黑袍拖过地面，“哪位告诉我，配料表里标注了哪两种材料如果搞错比例，会让药水变成剧毒？”

　　几秒的沉默后，一只小心翼翼的手从拉文克劳的学生里举起来。

　　“说。”

　　“是蚂蟥汁和老鼠脾脏，教授。”

　　斯内普停下了脚步看了那个学生一眼──尤利安·塞尔温下意识绷紧了后背。

　　“很好，塞尔温小姐。”他转向全班，“配料表第十一行和第十四行。蚂蟥汁，精确到滴，多一滴则全锅报废。老鼠脾脏，切碎后在三十秒内必须入锅，否则氧化后变成蓝色粉末——也一样致命。”

　　他顿了顿，双手撑在讲台上。

　　“那么，第三个问题。”斯内普的冰冷的黑眼睛直接射向格兰芬多一角的黄头发。

　　“韦恩先生，你的配料表上有没有告诉你——如果错加了过量的蚂蟥汁，药水会变成什么颜色？”

　　威尔德·韦恩正用羽毛笔的另一端搔耳朵。他放下笔，愣了两秒，然后手忙脚乱地去翻桌上的书本。

　　“不——不需要翻，韦恩先生。”斯内普的音量没变，但温度降到了冰点，“你应该已经在刚刚的五分钟内背下来了。答案就在你鼻子底下。”

　　威尔德的脸涨成了一种接近失败缩身药水的颜色。他张嘴半天，挤出一个答案：“……橙色？”

　　斯内普盯着他，时间长得足够一只蜗牛横渡魔药教室。

　　“橙色。”他慢慢说，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韦恩先生，如果你的坩埚里出现了橙色，那是意味着——”

　　他忽然提高音量。

　　“——你还有三秒钟把坩埚扔出窗户！因为那不是普通橙色，是亮橙色！配料表最后一行，最后一行——亮橙色，剧毒，不可饮用，请立刻疏散。你刚才的回答就像在说‘我的房子着火了，只是有点暖和’。”

　　斯内普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像是在数自己还剩多少耐心。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你的无知可能会在下毒害死自己之前，先让我笑死。”

　　他直起身，黑袍合拢，像幕布落下。

　　“今天的作业，抄写配料表，三遍，下节课前交。”

　　他没有再看威尔德一眼，转身面向黑板，魔杖轻点。刚才那行“缩身药水”下方，一行行字迹开始浮现。

　　“既然你们连最基本的阅读都做不好，”斯内普头也不回地说，“那我只好把步骤拆碎，一口一口喂进你们脑子里。希望你们的脑子比眼睛好用。”

　　黑板上的完整流程逐条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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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缩身药水——标准熬制流程

　　1. 切碎雏菊根，放入坩埚，中火加热至药液呈淡蓝色

　　2. 去皮缩皱无花果（第一次）：加入两颗，摇晃坩埚至颜色转为淡紫。警告：提前加入会释放有毒绿烟

　　3. 加入耗子脾脏（4份），切碎后30秒内入锅，逆时针搅拌三次

　　4. 水蛭汁（5滴），逐滴加入，每加一滴观察颜色变化

　　5. 毛毛虫（5片），研磨成糊状后入锅，小火熬制10分钟

　　6. 缩皱无花果（第二次）：再加两颗，顺时针搅拌至药液呈亮橙色

　　7. 补加：缩皱无花果1颗 + 毛毛虫1片，小火慢炖至药液恢复翠绿色

　　8. 冷却后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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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内普收回魔杖，转过身。

　　“看清楚了？”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里齐刷刷拿笔记录的学生，“我没有在任何一个步骤上留疑问。如果你在操作过程中产生了问题，那只能说明——你在看黑板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别的东西。”

　　他走向自己的操作台，黑袍一摆。“现在，看好了。我只做一遍。”

　　操作台上的材料整整齐齐排成一列，雏菊根、缩皱无花果、耗子脾脏、水蛭汁、毛毛虫。

　　他拿起银质小刀，开始切碎雏菊根。刀刃落下时没有声音，切口平整如镜。

　　“雏菊根切碎，不是切块，也不是切片，要碎到能在拇指指甲盖上平铺一层。”

　　他将碎屑倒入坩埚，魔杖轻点，坩埚下方的火焰跃起，呈稳定的中火。药液很快变成了淡蓝色。

　　“颜色的变化不是装饰。淡蓝色意味着温度刚好。如果发白——火太大。如果发青——火太小。”他的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怀疑的事实，“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懒得观察颜色，可以直接把坩埚烧穿，我不拦着。”

　　他把两颗缩皱无花果去皮丢进坩埚。无花果在药液中翻滚，颜色从淡蓝渐渐转为浅紫。

　　斯内普用魔杖轻点坩埚边缘，坩埚微微颤动，内部的药液开始自己晃动起来。他的目光扫过教室，魔杖纹丝不动，“希望不会有人脑子坏到用手摇晃坩埚。”

　　“摇晃是让无花果的汁液均匀释放。”他指了一下坩埚中的深紫色，“摇到深紫色，如果提前加入后面的材料，无花果里的酸会和叶子碱反应，生成——”

　　他突然歪头看向像狐獴一样抻长脖颈看他坩埚里液体色泽的学生们。

　　“谁来接这句话？”

　　话音一落，众人齐刷刷缩肩低头，只有几个拉文克劳还直挺挺站着。

　　“格雷夫斯先生。”

　　“有毒的绿色烟雾，教授。”

　　“正确，虽然你只是说了课本上本来就有的内容。”斯内普收回目光，“但至少你读了。”

　　他继续操作，耗子脾脏切成四等份，每切一刀都干净利落，不到十秒，四块脾脏全部滑入坩埚。

　　他拿起搅拌棒，逆时针转了三圈，每转一圈，药液的颜色从紫色往橙色的方向变了一点。

　　“脾脏里的酵素会在接触空气三十秒后开始失效。所以要快。”他看了一眼教室，“如果有人切脾脏切得像在绣花，那他可以准备写那份两英尺的报告了。”

　　轮到水蛭汁，他拿起滴管匀速滴入五滴。每加一滴，药液的颜色就更亮一分，到第五滴时，整个坩埚里的液体已经变成了鲜艳的橙色。

　　“注意看——这是亮橙色。”斯内普用魔杖指着坩埚，“不是橙色，不是杏色，是亮橙色。如果你调出来的颜色比这个暗，说明水蛭汁质量不行，或者你的眼睛需要检查。”

　　接下来他将五片毛毛虫放在研磨碗里，用杵轻轻碾压，毛毛虫很快变成了一滩墨绿色的糊状物，发出淡淡的苦味。

　　“研磨到没有颗粒──用手指捏一下——如果感觉到沙砾，继续磨。”

　　他把糊状物刮进坩埚，将火焰调小，液体开始冒泡细密的缓慢的小泡。

　　“小火慢炖十分钟，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用做——但也不能离开。因为接下来——”

　　他取出两颗缩皱无花果丢入，然后顺时针搅拌，每搅一圈，药液的颜色就往绿色方向退一点。

　　“关键步骤。”斯内普的声音压低了，“搅太快，药体会分层。搅太慢，颜色回不来。所以——”

　　他停在第几圈？学生没有看清。但他的坩埚里，液体已经变成了淡绿色。

　　斯内普把最后一颗无花果和一整片毛毛虫扔了进去，继续小火慢炖。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药液咕嘟咕嘟的轻响，和一群探头探脑的狐獴，不对，学生。

　　两分钟后，药液变成了鲜亮的翠绿色——比最纯净的祖母绿还要剔透。

　　斯内普熄火，将液体倒入一只水晶瓶，瓶中的液体微微发着光，像被注入了生命。

　　“完成了。”他把瓶子举起来，“缩身药水，耗时——十五分钟。”

　　斯内普拿着药水转身走向讲台，但是很奇怪，平日随动作翻卷的黑袍却异常滞涩，下摆像撞上什么无形的阻碍，沉甸甸垂落，半点也没有扬起来。

　　有学生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刚刚盯着魔药颜色看太久以至于出现了眼花。

　　仗着自己有幻身咒悄悄跑到操作台旁的格丽塔心虚地挪到了黑板边上，假装没有看到某人投来的剜人视线。

　　“下节课你们自己动手。”斯内普转身时脸上已经回复平静，“我不会帮你们调整火候，不会提醒你们颜色错了。你们只能靠自己——和我黑板上那些字。”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