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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任职一个月,摸清斯内普对“感谢”的反应规律) 斯内普是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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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丽塔昨晚做了个好梦,早上起来的时候心情十分愉悦。她打开窗户,窗外是九月底苏格兰特有的晴空,高地的微风裹着树叶与湖水的清凉。
格丽塔深深吸了口气,感叹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带着好心情洗漱时,她的思绪轻轻划入这段时间的记忆里。
到霍格沃兹任职已有一个月,这一个月她探索了城堡中许多固定的楼梯与通道,大部分楼梯只是普通连接上下层,而通道却总会拐向意料之外的地方。
就像这段时光本身,总在她不经意间拐向充满温暖与意外的角落。
刚来的头几天她就发现,霍格沃兹的楼梯有自己的社交网络,星期二通往温室的那段会固定拜访四楼的盔甲走廊,星期四则偏爱绕道图书馆门口。
她慢慢学着配合楼梯的脾气,也渐渐在这座古堡里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第二周星期一下午,格丽塔收到一张送到办公室门口的羊皮纸,是斯普劳特的邀请,内容简短而热情:“新一批蛇血柏要换盆了,你说过想一起帮忙。现在就来!——波莫娜”
格丽塔到达温室时,斯普劳特正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脸上沾着一道泥痕。她看到格丽塔,咧嘴一笑。
“来得正好!帮我按住这盆——它脾气特别大。”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两个人在温室潮湿的泥土气息中,给三十七盆蛇血柏幼苗换了盆。斯普劳特的手法粗犷而精准,她拔起一株幼苗时从不犹豫,却总能在根系最脆弱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收力。
格丽塔则负责调配新的培养土——她在德国学到的配方里加入了少量粉碎的龙蛋壳粉末,用于调节土壤的魔法酸碱度。
一整个下午,泥土都与笑声混在一起。
第四周的周三,在给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上完课后,格丽塔敲响了麦格办公室的门。
麦格的办公室整洁得像一座小型图书馆,她坐在办公桌后,正端坐着看书。
“下午好,格丽塔。有什么事吗?”
“下午好,米勒娃。”格丽塔抱着张羊皮纸开门见山,“我想问一下,能否在确保每节课进度相同的情况下,调整魔药材料学课堂两个学院的合班排序?”
麦格:“说说你的理由。”
“现在两学院的合班安排,一整年下来,学生只跟固定的一个学院打交道,和另外两个学院的同学几乎都不打照面,时间久了会生疏的。”
格丽塔拿出抱在怀里的羊皮纸:“我排了套三轮合班方案,这样每个学院每学年都能跟其他三个学院分别合班,能让所有人都有机会在一块儿上课。”
她说完把羊皮纸递给麦格,里面是她整理的排班表详情。
麦格接过羊皮纸,表格排得很详细,每个年级的两学院合班组合都被重新打散重组,三轮循环方向标注得很清楚。内容不多,但她看了足足五分钟。
固定的学院合班带来的局限教授们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大多数课程牵一发动全身,不同的轮班会导致教学进度很难统一,加上课表沿用多年早已固定,便一直搁置下来。
但格丽塔的课不同,魔药材料学今年才新开,每堂课处理的材料固定,节奏好把控,课堂危险系数也低,没有那些顾虑。
麦格放下手里的羊皮纸,拉开抽屉,取出另一张羊皮纸递给格丽塔,格丽塔接过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露出诧异之色──这张纸上的内容和自己交给麦格教授的内容差不多,都是针对学院排班进行的调整。
“我原本打算等你下周一上完一轮课,来问问你的课堂情况和意见,再跟你讨论调整合班的事。”麦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表情温和,“格丽塔,很高兴今天就收到了你的申请。”
后来格丽塔把那张麦格制作的排班表仔细折好,夹进了她最喜欢的一本书里。
昨天第一轮课堂上完的时候,魔药材料学已经成了部分学生私底下最喜欢的一门课——这倒不全是因为答错问题或操作失误不会扣分。
更实际的原因是,格丽塔会把斯内普课上那些只提名字或者简单提两句的材料,一样样拆开讲透了,再留出将近一小时做材料练习。
谁会不喜欢弄懂那些在魔药课上答不上来就要被扣分的东西呢?
格丽塔正在从移动楼梯往礼堂走,准备去吃早饭。想到刚刚在楼梯上有位格兰芬多的学生跑来问她能不能加课,她就觉得一阵好笑。
笑归笑,她心里也清楚,这门课能这么受欢迎有一半功劳得记在斯内普头上。毕竟学生们的求知欲全是在他那儿被扣分扣出来的。
想到这,她不禁回忆起开学以来对斯内普的那些观察,他是霍格沃兹最难接近的教授,没有之一。
这一个月来,格丽塔已经和其他教授私下互称教名──有的是因为成了朋友,有的是对方承认了她教授的身份。
无论是哪种,都表达着一种允许靠近的信号,除了斯内普,斯内普没有给出任何信号。
自第三天格丽塔把课堂改进方案交给他之后,两人便维持着一种平淡的同事关系──见面点头打个招呼,偶尔在教职工休息室聊聊魔药材料的处理方式。
格丽塔见过太多难相处的人。在研究所里,冷漠是常态,傲慢是标配,古怪甚至能得上一种美德,她从不觉得这些是什么障碍──人和人之间总有缝隙,她总能找到那条缝隙,然后耐心地、巧妙地把自己挤进去。
唯独斯内普是个例外,他简直就像一堵没有缝隙的墙,整整一个月,她那些引以为傲的社交技巧在这堵墙面前撞得粉碎。
唯一的收获,是她终于摸清了斯内普对“感谢”的反应规律。
斯内普可以应对社交性的感谢,那对他来说是一种等价交换的形式,谢他是因为他做了某件事,他收下这些感谢,就像收下一份本就该收到的报酬。
甚至在某些时候,他会默认某些感谢是“应得的”,如果没收到,他会在旁边多停留一会安静等着,但最后等不到也不会说什么,只会默默走开。
而最有趣的是,当他面对真心实意的、无视他的攻击性的感谢──即感谢里含有“我不计较你的态度”或“你刚才说的话没有伤到我”这种信息──他就不会处理,甚至会产生某种程度的行为失稳。
但摸清规律是一回事,拉进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前几天她借着聊魔药材料时气氛还不错的机会,试探着问了下能否称呼教名,但斯内普只是挑了挑眉:“互称教名是熟人间的习惯,请问──我是否做了什么,让你对我们的关系有所误会?”
格丽塔当时笑着道了歉,转移了话题把这事轻轻揭过,但这颗软钉子在她心里搁了好几天。
起初她以为是被斯内普讨厌了,仔细想想又不太对,他的话语里没有讨厌的情绪,有的只是单纯的疑惑。
那就是自己还处在对方的观察期?应该是了,毕竟有那么几次,她能感到斯内普与自己交谈时眼神里带着的谨慎的探究。
特别是自己刚来的那个晚上,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过因为没有太过分,她便也没太在意。
格丽塔在教职工席上坐下时,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些念头。然后她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燕麦粥,在晨光里泛着好看金橙色的南瓜汁,决定放弃分析。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