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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穿越     晚 ...

  •   晚间,一股寒意逼近。

      朱姑叁浑身冷瑟,惊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高度近视,只虚看得见一两团影,像山鬼罗刹附在墙边,很是威慑。

      但四周太过冷,他的感官都被冷意夺走了,根本没意识考虑其他,只将被子紧紧裹在身上,依旧冷的浑身打颤。

      小腿噔被卷被,取不来一点暖意,才读懂什么叫做“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想来是他不爱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今夜寒气突袭,所以没做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裹着被子坐起身,迷迷瞪瞪的,感觉口咽底好似含了一颗糖,很不舒服,正想把它吐出来,不想喉间发力,竟吞了进去。

      好在不难受,兴许是食物残渣,朱姑叁就没多想,伸手去按开灯键,想着下床去取电热毯来,摸了半天,把整只手都冻僵了,也没摸到。

      奇了怪了。

      本来就冷,这下把他弄得更心闷了。

      兀自把左手夹在大腿间摩擦生热,又伸出右手,在床上找手机,床头床尾摸了个遍,硬是连一个纸团、一包零食、一个耳机盒都没摸到,仅摸到了枕头下面一杆长物,冷夜里,像是刚从房檐边掰下来的一根冰柱,见鬼了?

      难道是晾衣杆?

      他摸索着……不,不是晾衣杆,这好像是……一把剑?

      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朱姑叁握着剑柄,室内的冷都不抵他心间的血冷。

      这一个个异常,好似都在告诉他,他现在根本不在自己家,而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恐惧在朱姑叁脑中蔓延,他害怕死,更害怕在陌生的环境里,高度近视的他,连敌我都分不清,这比直接死了,还要折磨人。

      拿着剑防身,朱姑叁顾不上冷,翻开被子下床,穿上冷硬的布鞋,在狭窄的房间里寻找自己的眼镜。

      然而破旧的床头柜里,除了一些针线、木盒装着的铜钱和一本泛着竹叶香的书本,根本没有他的眼镜。

      找了这么久,他心里也不报多大的希望了,可只有给自己找点事做,才能安抚自己忐忑的内心。

      他撑着床头柜转身,看到了对面的黑影,又被吓了一跳,差点拔剑。

      勉强冷静下来,去看那轮廓,好像是挂在墙上的衣物。

      走近了看,原来是两件蓑衣和一个斗笠,放进胸口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这屋子里原是住了两个人?

      且看那两件蓑衣的尺寸,小的那件还凑合,大的那一件,他根本穿不了。

      这就说明,另一个人很可能是一个比他还壮的男性,朱姑叁此刻的害怕,简直无法形容。

      只是心中疑惑,天色这么晚了,他去了哪里?

      朱姑叁警觉的像是巡视领地的鹰,借着窗格外稀薄的月光,探察狭窄的屋子。

      屋子里,有一间床,一个床头柜,两件蓑衣,蓑衣旁还有一个矮小的衣柜,心慌中,他胡乱取出一件裹在身上取暖,看到衣柜旁的书桌上摆放了不少竹简,还有笔墨纸砚,一盏油灯……他看到油灯,喜极而泣,四下寻找着打火机,不,是火折子,幸亏这东西就放在了书桌的抽屉里,他打开,点燃了油灯,豆大的火苗照亮了整个屋子,待屋里的陈设映入他眼帘,他终于确认了两件事:一件是他好像穿越到了古代,另一件是他的近视没有恢复。

      穿到古代,他貌似还是一个玩刀剑的穷逼,没有眼镜,还玩个毛啊?

      他冷的几乎抱着火苗烤,心里虽然气愤,但并没有就此自暴自弃。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窗外飞雪像柳絮般翻腾,窗户一打开,就自动扑面而来,他盖上衣帽,护好灯盏,浑身冷瑟得盯着屋外的几座草屋看。

      草屋错落,梯台成院,背靠大山,山峦漆黑,像重叠的波浪,一望无涯,朱姑叁思忖着,在屋里挨到天亮,还是趁着另外一个人不在家,卷财跑路。

      挨到天亮,路况会更清晰,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后路,但是若被另外一个人发现,他是掉包的,估计得吃刀子;此刻就走,免于暴露身份,还能顺走些物什,就是看不清路,摸不着方向,且飞雪漫天,万一还没找到容身之所,就客死他乡,他岂不多此一举,把自己蠢死。

      不由他择出万全之策,一抹人影,自那两排杏树间的森黑小路走来,步履匆忙,肩上,好似还扛了一件重物,手里拽着一把弓,可惜朱姑叁眯眯眼成了一条缝,也看不仔细,只见得一团黑影移动,踩雪的声音渐行渐近。

      关上窗户,他心虚的吹灭了油灯。

      把油灯放回书桌上,他钻回被窝里假寐。

      虽然不知道此时几刻,但看窗外天色,差不多凌晨四五点的样子,这抹人影,极有可能就是这屋子的另一个主人。

      如他所料,“嘣”“咚”卸下重物的声音至屋外传来,紧跟着几声狗叫和鸡鸣,他缩在被窝里忐忑不安,要是被抓包了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要不假装失忆吧。

      古代的医术本就不发达,人们质朴而迷信,装失忆,还可以避免不少漏洞。

      而且,这样一来,他还得了个现成的居所,有足够的时间寻找回去的办法……

      随着他的头脑风暴,时间过去的很快,不一会儿,屋外就响起了开门声,他躲在被窝里,像一具冻僵的尸体。

      冷风抱着飞雪扑进,屋内的残余暖气,一扫而空,庄瑞矶反手关了门,将风雪拒之门外,把弓、箭筒和斗笠挂在墙壁上。

      他的外衣淋了雪,又沾了血,黏黏糊糊,又脏又臭,被他扔在了柴房,等水沸了再洗。他打开衣柜,翻找着那件毛褐和毡帽,却扑了个空。

      呆楞了几秒,环顾四周,他在怀疑家里进了小偷。

      视线停留在床上的小山包,忽地,回想起不久前,他恍惚看见自家窗户大敞着,里头还亮起了一抹黄光,朱姑叁穿着他的毛褐,头顶戴着白色的毡帽,趴在窗前,乖乖的盼着他回家,这一幕,看的他惊喜若狂,可等他定睛看去时,又什么都没了,只剩下紧闭的窗户和扑腾的飞雪。

      这些年,这样的幻象,已经伤透了他的心。

      但此刻丢失的毛褐和毡帽,好似在告诉他,他刚才看见的一切,并非幻象,都是真的。

      心底的失而复得,都压抑成了一个简单的气音。

      他甚至有些不敢面对床上假寐的朱姑叁,所以脱掉身上的里衣,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若非锅里的水还未沸,他甚至想洗个澡,让自己冷静一下,以免过于激动,将人吓到。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朱姑叁握紧了拳头,想着,他在干什么啊?怎么还不上床?

      他已经快坚持不住了,左手被压麻了,好想动啊。

      算了,动就动吧,就当梦里翻身。

      反正都是要面对的,早晚都一样,何必让自己吃苦。

      朱姑叁一个翻身,腾出了被压麻的手臂,别提有多安逸了,继又调整了呼吸,装作还在睡梦中的样子。

      庄瑞矶听到床上翻滚的动静,强装镇定,点亮油灯,缓缓朝他走来,忽想起,他的妖丹还在朱姑叁嘴里含着。

      这家伙,从前就觊觎他的妖丹,到死了,都没能如愿。

      如今,说来好笑,他竟主动把妖丹送进他嘴里,含了整整九年,他估计高兴的都睡不着觉了吧。

      三两步来到床前,见床上的人,果真穿着毛褐,戴着毡帽,被子盖过双唇,闭目沉睡,眉宇柔和,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他一坐下,刚还催促着他快些过来的人,脸上的伪装就出现了龟裂。

      他微蹙着眉头,双耳洞悉着他的一举一动,好似随时会兔咬他一口。

      再见朱姑叁这般灵动的表情,庄瑞矶发出沉沉的笑声,暗忖道:妖丹而已,只要他好好活着,他想要,就给了吧。

      “?”他在笑什么?

      难道他装睡得很假吗?

      “朱姑叁,怎么还躲我?”庄瑞矶低沉的嗓音,诉满了重获至宝的悲喜交织,他把手伸进了被窝,顺着一路暖流,拉住朱姑叁的手,想把他拉近怀里。

      身体像只轻飘飘的棉花娃娃,从床的中央,被扯进了一个宽阔厚实的怀抱,扑鼻而来的,不是男性浓郁的荷尔蒙,而是一股来自大地的气息,像山川深处墨绿色的蛇纹石,像雨后森林里的草木,像海边的潮湿海风,没有人类的温度,冰凉的大掌冻得他一激灵,猛然睁开一双大眼,就撞进了巨渊深潭。

      狭长的丹凤眼摄人心魄,瞳孔里游着一丝戏谑,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雀跃。

      他的眼神里,像是藏着一条蟒长的森蚺,只要被他金色的瞳孔盯上,就会被拖进无尽的沼泽,不能生还。

      受不了这种眼神的逼视,他的眼神躲闪,扑腾着想把手抽回来。

      然而,大掌像是钢筋铁板,把他的手扣得死死的,他越是用力往外抽,大掌扣得就越用力,最后还是他受不了了,疼得吱哇乱叫,缴械投降。

      “不躲了?”庄瑞矶胜利者的姿态,抽出他的手,放进两只手掌里抚摸。

      是他不想躲吗?

      他悲催道: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让他怎么躲?

      看出他的不服气,庄瑞矶宠溺的笑了笑,可立场上,一点也没让着他。

      他的两只手掌宽大而厚实,因为长久拉弓,掌心覆了一层薄茧,指腹滑过肌肤的触感,像是被树皮摩擦脚趾一样刺激。

      朱姑叁哪里受得了,大腿狠狠抽搐了一下,却被对方误以为是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擒住了他一双大腿,压得他不得翻身。

      这到底是有多警惕,才能让他两只手,就把他摁得死死的?

      都这份上了,他哪里还敢耍花招?立马用另一只手捂着脸,闷声求饶道:“不躲了,不躲了,啊,你压到我的麻经了,抽经了,救命啊,我不躲了,大哥你松一松……”

      他欲哭无泪道:天爷,这到底是兄弟还是仇人啊,怎么一上来就擒拿?

      庄瑞矶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笑他怂,松开手的同时,拍了拍他挺翘的屁股:“怎么为了求饶,连大哥都叫出来了?我就探探你身体恢复得如何,又不会真对你怎么样。”

      “……”朱姑叁无语,摁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做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言不由衷道:“哦,谢谢?”

      不过庄瑞矶也没骗他,他是将死之人,得他的妖丹滋养,才保得一口气含在喉间,以至于数年来颗粒未入腹,仍旧尸身不腐,但突然间还魂,为确保万一,他得摸摸他的奇经八脉,五脏六腑,还能否支撑他户外行动。

      好在,他的身体十分健全。

      只是,他的妖丹,好像被这家伙私吞了。

      “说话还挺利索,我的妖丹呢,被你吞进肚子里了?”庄瑞矶松开他的手,还没等他缓过劲儿来,又精准的摸到了他的肚子,撩开外衣,就这样钻了进去。

      速度之快,防不胜防。

      “冰!”他的肚子猛地一吸,这手冰得简直像僵尸,也顾不得什么手劲儿了,他双手双脚齐上,像只翻到的猫,用力推拒着,“我没有!你快拿出来!”

      谁吃他妖丹了?

      他都不知道妖丹长啥样,简直张口就来。

      可是……可恶,都是男人,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都使出吃奶的劲儿了,还是推不动,反而被对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不公平!

      就朱姑叁这点力气,蚍蜉撼大树,把他逗笑了,掐着他的嘴,威慑道:“知道冰还敢吞我的妖丹,不想活了?”

      “妖丹?什么妖丹?”朱姑叁嘟囔道。

      这吖不是回了古代,而是穿进了聊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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