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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问题学生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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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怀不知道白连溪难熬度过了这个夜,只知道一大清早,白连溪就苍白着一张脸,眉骨那处像淤青了一块。他还以为又是公司里那点事:“你员工又气你了?”
白连溪没想到姜怀来这一句,顿了顿,要只是这样就好了。
“不是。”他说。
“哦。”姜怀也没再追问,不把这点事放在眼里,白连溪倒是希望他能再在乎一点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牢固,但是也摇摇欲坠挂着肉块在白骨之上。
他觉得姜怀点到为止的关心就像地铁站闸门那伏着的猫,谁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和来来往往进闸的人打招呼,还是纯粹想给多如蚂蚁的人类一爪子。
白连溪给自己泡了杯浓缩,端在咖啡杯里,指节扣着杯把。姜怀起床简单漱口洗脸,就跨在了客厅沙发上躺着,怀里揣着个圆枕头,荷包蛋形状的。
看白连溪端着一闻就苦得发涩的咖啡过来,也还是不记打,要喝一口。
“yue……”
姜怀不出意外吐着舌头,感觉要被污染了味蕾。
“都说了会很苦的。”他看着姜怀被苦得发皱的俊脸,面不改色又喝了口咖啡。
品手冲咖啡时,姜怀娓娓道来的美食家称号,就烟消云散了,满腔的形容词没有用武之地。根本尝不出什么风味,什么花的香气,什么果的味道,以及茶的韵味。
只觉得白连溪几百块五十克的咖啡豆有点德不配位。
全然不管不顾烘烤、研磨这些工序,以及品牌和手艺人的噱头。
他感觉辣舌头,还使唤白连溪去给他打瓶气泡水。
“得。”白连溪应了,从冰箱里拿了苏打水,在餐区的墙上,打了泵气泡水,返了回来给姜怀。
冰箱里常备苏打水是因为姜怀大学时开始做模特,液断减肥,得了逆食道反流胃炎,喝点苏打水会好很多,但是加了碳酸气泡,适得其反。
不过姜怀自我感觉良好:“我觉得我好全了。”
白连溪不信,这病症可是和鼻炎一样,难以根治,“……悠着点。”
“哦。”
姜怀把视线扫回了电视机上,他们住在一起,全是年轻人的习惯,比如常年拉着窗帘,像吸血鬼隐居一样。
不过也正好,电视机不会被阳台照进来的光给反射。
他盘着腿看得认真,电视机里播着韩剧,白连溪没去忙工作,跟着看了几眼,看出来点味来,呼吸一滞地问姜怀:“这是在演什么?”
姜怀说:“哦,就是男主1误会男主2出轨了,这集演的是当场捉奸在床。”
他的语气正常,没有尝出一丝一毫心虚的部分,不像是觉得能影射到自己的事一样。
这让白连溪如坠冰窟:“……你怎么想?”
他在试探姜怀,姜怀换了个姿势躺着,摸着荷包蛋的蛋白边,“不怎么想,一看最可疑的剧情点,就都是编剧给观众设套。”
“不过看的人都只想看自己想看的,说不定会当真,虽然剧情不是这么演的。”姜怀说完,又说:“那还不如是真的出轨了,拿这个做卖点,一千个观众里,就有一千个拉片的想法。”
“那句话怎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姜怀的后脖颈靠在沙发扶手上,抬眼看站着的白连溪,在他的眼睛里,世界颠倒了。
白连溪听得懂姜怀的意思,意思是,觉得男主1可怜,在戏里不知情,伤心欲绝以为男主2出轨了,毕竟强行设计的桥段,让他捉奸在床,看见了男主2和另外一个男人共处一室,男主2上半身还没有穿衣服。
然后观众有的偏心男主2,虽然男主2不解释,只知道一个劲的急,让男主1误会,但还是男主1的错啊,应该全心全意相信男主2不是那种人。
所以是男主1的错。
姜怀显然是看见了这样的影评,就觉得还不如男主2真出轨,坐实了不轨的丑闻。这样没人能睁眼说瞎话去怪男主1了。
“你是这么想的?”白连溪忍着情绪。
“对。”
如果不是知道姜怀的为人,白连溪会觉得是新奇的一种认错方式,但姜怀不会认错,同样的情况,放在姜怀自己身上,那姜怀又是另外一套说辞了。
从以前起,姜怀就是这样的人。就是错的都是别人,对自己双标。
就算是我错了,那也是别人先有错在先。
这份自我的本性,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至于。姜怀不怕事,也不会主动惹事,除非有件事像沙子一样,而眼里不容沙子。
就像高中那会,姜怀就敢公然在课堂上和老师叫板,老师厉声:“给我站出去罚站!”
现在的教育理念不支持打骂学生,但实在隐忍吞不下这口气。
姜怀瞪着老师:“就不。”
教育是义务,总不能单独不给他授课吧。但是他也绝不忍气吞声,同样气不过。
“行!”老师竖起指头,指着他,鼻子吭气,要被气炸了:“等着处分吧!”
几乎是老师一言堂,姜怀真的被处罚,停了课,老师也是捏软柿子,家访了解过,姜怀父母不怎么管姜怀,难怪出了这个问题学生。
白连溪开始懊悔没能在课堂上拦下姜怀,息事宁人总好过吃了处分,放学后跑去了姜怀那,把笔记带给姜怀。
姜怀听见敲门声,拉开一道门缝,看见是白连溪,才幽幽开口:“你来了。”他开了门让白连溪进来,白连溪才得以看清楚姜怀家里的全貌。
真……乱中有序。
“随便坐。”姜怀轻车熟路跨过地上一箱箱的啤酒,估计是姜父买的。
他拿了瓶矿泉水给白连溪,说:“只有常温的了。”
冰箱里放不下了,他妈妈从外公外婆的菜地那,带了菜,挤满了冷藏室。
白连溪不介意矿泉水的冷暖,在意姜怀的心情:“还气吗?”
姜怀又不看他了,扭过头去,留下个倔强、撅着一点小嘴的侧脸。
得,气性真大,肚量像蚂蚁一样小。
白连溪没去说什么“别气了”,也知道自己一说出口,姜怀就会用各种办法赶他走,所以只是轻轻碰了碰姜怀的手背。
“还好吗?”
姜怀憋出一句:“我能有什么事。”
我心大的很。
白连溪一看这样变扭,就知道姜怀打心底地不适应他人的关心,怪脆弱、敏感的。
“哦。”
“你就没话说了?”姜怀问他,不理解白连溪怎么就被自己这句话给逗笑了,他不是在凶白连溪吗。
被凶了还笑得出来,真是怪人一个。
“有啊。”白连溪说:“我给你讲讲题吧?”
姜怀苦着张嘴:“额……”
又难过上了。
姜怀的卧室不大,一个打的衣柜,一张床,窗边也是打的书柜和书桌一体式,和床的距离只放得下一个床头柜,而床尾对着墙,也只能过一个人,侧着身过,才勉强行动自如一些。
书架很乱,各种种类的书摆在一起,有正常竖着放的,也有一本一本叠在一起的,像是书多,姜怀零零碎碎的东西也多,一个格子摆不下,所以摆成了这样。
他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眼白连溪的表情有没有变化,落在对方的余光里,只觉得像只偷看人的小动物一样狗狗祟祟的。
可爱。
白连溪的心声发出无数次如此这般的感慨,也早已承认自己喜欢上姜怀这件事,不过还不是时候说出口。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胶着到那个地步,时候不到爆发,姜怀只会跑。
姜怀拿了用来放衣服的塑料凳子,拿给白连溪坐:“你要想坐床上也行。”
白连溪没坐床上,和姜怀坐在了书桌旁,还像在学校里做同桌那样。白连溪不是客气,只是就上了姜怀的床,容易在心里心辕马意,忍不住对姜怀做出点什么。
他给姜怀讲了今天上的知识点,姜怀“嗯”了一声,凑着脑袋看白连溪做过笔记的课本。
“……你书呢?”白连溪这才想起来。
姜怀说:“还在餐桌椅子上吧?”
被停课后,又被家长骂了一顿,那天从学校回来,他就气得把书包晾在那,跑回房间生着生着气,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天亮,这个时候,第一堂课都结束了。
知道了真相的白连溪觉得那天夜里和隔天早上的自己都白担心了,他联系不上姜怀,发了好几条微信。
Bai:打游戏吗?
姜怀没回。
Bai:你还好吗
Bai:要我去找你吗
……
白连溪无声叹息一声,继续讲题,姜怀的脑袋随着姿势,丝丝缕缕蹭着白连溪的脖颈和侧脸。
“……”这让他好难讲。
偏偏姜怀还毫不知情,让他只能假装无事发生继续。
不过白连溪讲着讲着,姜怀就低了低头,双腿分开,双手撑在椅凳上,安静下来显得忧郁。穿着清凉,灰白色的背心领口宽敞,弯腰时或者被人用手指头勾一下,拉开就能看见那道阴影浅浅的胸沟。
他忽然和白连溪说:“我看见过地中海打他的妈妈。”
白连溪一愣,想不到还有这件见闻。地中海是姜怀经常不对付老师的名字,被学生发现秃顶后,大发雷霆,阴阳怪气了好一阵,戴着假发,就神气了许多。
仿佛失去的头发都回来了。
姜怀也不是给自己推脱什么责任,只是看不下去,他就是看不下去怎么了,把私人恩怨带到学校,又怎么了呢。
“但是我没想过影响课堂秩序的……”
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耽误的时间。
白连溪没说什么,没去打草惊蛇安慰姜怀,也忍下安抚姜怀,拍拍肩的动作,只是问到了核心之处:“我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姜怀,只是想知道,你都是在哪看见的?”
换个人可能不会这么委婉说话,也问到姜怀心坎了。
姜怀换了个坐姿,手拿了起来,撑在了身后的床上,整个人轻松后仰着,额发扫到了后面。
“就在菜市场。”他看见地中海拉拽一个老太太:“他嫌弃他妈妈和小贩买菜,要了根葱。”
肯定是见不得妈妈丢他的人。
“但我看小贩也挺乐意的啊,就他一个觉得不尽人意。”姜怀吐槽时,表情特别鲜活,绘声绘色打抱不平。
白连溪听了,问姜怀:“那肯定有别人看见,对吧。”
“对啊。”姜怀说,不过还没明白白连溪在打什么主意,听白连溪又说才明了了:“可以找小贩作为人证去举报地中海。”
毕竟师德不行,私德也不行,怎么能教育好学生呢,又不是能随便搁置的一码子事。
不过问题也显而易见,他们都没有毕业,被知道了匿名举报,说不定毕业证都会被扣留。
白连溪觉得自己用力过猛了,太想在姜怀面前帅一把,擅自就提出个摸不着的设想,光会灵机一动想到,但是离成功还遥不可及。
“对哦。”姜怀说,白连溪紧巴着拳头,又不想泼冷水,倒是姜怀的想法意外圆满了这个冲动之举:“求已经毕业的学长学姐说帮这个忙,也可以吧?”
他们都毕业了,应该没事,总不能地中海告到大学,地中海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不过也有风险,地中海那么人精,肯定不会放过最近得罪的人,但是姜怀比起坐视不管和延后正义惩戒,还是觉得不吐不快。
他想的是自己联系学长学姐,不拉白连溪下水。
白连溪看出姜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心在滚烫,当即开口:“这样扬善除恶的事,怎么能不带上我?”
“也没让你不跟团啊。”姜怀说,尾音颤抖,没藏住高兴,白连溪看见他晃了晃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