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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被当场抓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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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玉三百九十年,八月初。
沈昭意被摇晃在耳畔的野花弄醒的,他微微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遍地鲜花,阳光明媚。
他不是死了吗?
脑海中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感,如同铁锤敲击大脑,沈昭意忍不住扶额揉脑袋惊觉是毛茸茸的真身,猛地变回人形,走出这里。
“生辰那夜…我并未醉酒……”
“传音环,是回礼。”
呆呆的沈昭意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循着布满碎石,长满青草的路径走到尽头。中途他遇见上山采药的女子,上前询问后得知:现在是琼玉三百九十年。
他重生了!!!
现在是他还没被师尊发现带回师门的时候,每日的生活无疑就是找吃的,然后修炼一会睡觉。
对此,沈昭意不禁想起前世种种生活,有最好的师尊陪他,自己无忧无虑自在不已,同门师弟师妹艳羡他命好,可以成为云化仙尊的弟子,他自己也觉得。那里有含苞待放的腊梅,有吃食,还有……葡萄酒?!
沈昭意许是摆烂成性,万分怀念以前的日子,不想再过这种平平无奇,食物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哪怕无法化形,当只被人喂养的观赏狐狸也是好的。
思索着,沈昭意的腹部却不争气的抗议。他望着幽幽小径,脚步轻快踏着清风走下山。*
沈昭意下山时便已经酉时,凡间当铺人声鼎沸,摊贩卖着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儿,有的卖簪子、花灯、点心。少年饿的咕咕叫,无意间路过家生意惨淡的肉包店铺,他眼睛亮亮的望着老妇人掀开一屉皮薄馅大,香气弥漫的肉包。
面色慈祥老妇人见终于有人来,语气柔和道:“孩子,想吃几个肉包?这屉包子刚出炉烫的紧,你先坐在那个位置上等一会吧。”
“嗯……”沈昭意小心翼翼瞥了眼新鲜的肉包,袖中却空空如也,他垂眸摇头否决:“算了……”
老妇人平静的说:“孩子是没有带钱吗?多清秀的人儿,别饿坏了,坐那里等一会嗷。”
“婆婆真的不用了,我没有钱可以付的。”他语气推辞,硬是被老妇人强行摁在桌椅上等待。
须臾间,香喷喷的肉包被老妇人放在沈昭意面前,老妇人坐在他对面轻声道:“来,尝尝我的手艺,别发愣了,不要钱的。”说着,妇人从笼里拿出个热乎的肉包递给对面的沈昭意说:“孩子,吃吧。”
沈昭意接过肉包,神情复杂,难以言说:“谢谢您,这钱我会还上的。”
她看着沈昭意狼吞虎咽吞下肉包,叹息:“孩子别噎着,这几个包子能值几个钱?我觉得,你长的很像我失散很多年的女儿。孩子,你别介意,我就是觉得你和她眉眼相似,至于性别……”
“婆婆,你女儿叫什么名字啊?说出来嘛,没准我认识呢?”
“我那女儿名为苏萤,九岁时失散的。长的很可爱,喜欢穿海棠色的衣裙,鼻尖有颗痣。”
坏菜了!自己还真不认识,魔域好像没有叫苏萤的这号人。
不对。沈昭意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当初围剿自己时,确实见过一个俏皮的女子,身着海棠色衣裙,鼻尖有颗痣。
“我有点印象,等我看见她再来找您,可以吗?”
“劳烦你了,孩子。”
“没事的婆婆。”*
吃完饭后,沈昭意舒服的几乎想原地睡觉,闲逛时遇见一众身着素衣的流云仙宗弟子,沈昭意立刻想到楚清玉。
那个清冷禁欲,遥不可攀的云化师尊。沈昭意突然很想去看他一眼,现在楚清玉没有收徒,到后来收自己为徒时已经是琼玉三百九十二年……
没出息的他恋爱脑发作,很想见楚清玉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至少确认楚清玉是安全无恙的,剩下的事该怎么做,他自有打算。
我就只见他一面,看到人我就走!绝对不会再喜欢上他而堕魔的,哼哼!
问题又出现,他怎么伪装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呢?
狐狸脑灵光一转:他可以伪装成新入门的弟子啊,说干就干!
沈昭意食指拈决,指尖清辉闪烁,片刻熄灭,他成了长相可人儿的邻家姑娘,鬼鬼祟祟潜入那群弟子之中,好在没人发现异样,自顾自忙其他事。
“她”就躲在众人身后,十分安静等待弟子处理事物,中途有人发现了“她”,语气带着讨好拿出一枚银镯给沈姑娘带上:“诶,师妹,我好像没有见过你,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沈昭意低头望着手上的银镯发呆:“好,谢谢。”
戌时两刻,众人行色匆匆回到灵力充沛的流云仙宗,沈昭意困的不行想睡觉,软乎乎的小脑袋不停张望前方,想早点见到师尊,奈何天不遂人愿,队伍出奇的长。半个时辰后,难得来到山门口,沈昭意眸光锐利扫过众人手中的令牌。
他没有令牌,无法进入。
内心挣扎无果后,沈昭意倏然间想起很久以前,师尊对他说过:“令牌丢了便走后门,后门直通清风居。”
办法总比困难多,他趁人不备轻手轻脚移动至那颗万年松柏前。*
窗棂外柔和的月光洒在楚清玉线条优美的下颌上,柔软的青丝无力垂落在肩侧,他身着青衫,指尖摩挲着那卷《太上忘情修炼心法》,缓缓睁开丹凤眼。
熟悉的房间陈设,挂画高悬对面,炉鼎中青烟袅袅飘向半空,只是手中的入门心经,他早已不需要。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减,疑云重重。
仙门围剿时,他与沈昭意孽缘斩断,天下太平。
现在为何活着,手中的入门心经在此刻显得有些诡异。
死前,楚清玉似乎听见沈昭意俯身在他耳畔道:“我、爱、你。”
简单平常的四个字,是他从自己娇生惯养的小徒弟口中听到的。
所以,他的猜想是对的。
沈昭意拼死摘到那朵绚丽盛开的四季海棠给他,并非普通师徒情谊,而是喜欢。
这个猜想点破楚清玉修道内心,修太上忘情固然可以与他人结为道侣,万不可为情所困。
他对沈昭意无情么?
也并非如此,他知道小徒弟在想什么,也愿意纵容,甚至以命相抵。
许是有情的?
那为何他的所作所为会让沈昭意那般难过?
罢了,楚清玉懒得再想这些事,想出去散心。
竹门被人动作轻柔推开,映入眼帘的是那株覆雪腊梅,这是琼玉三百九十年。他无法忘记这颗自己亲手种下的腊梅在两年后被沈昭意浇水,活生生浇烂枝干。
楚清玉六神无主坐在后门对面的石凳上,威风卷起身侧的竹林,竹影摇摆,发出莎莎作响。
楚清玉扶额独自下棋打发时间。
须臾,重物落地声打破楚清玉的思绪,闻声望去,是位翻墙的姑娘跳跃时不稳,崴到脚了。楚清玉恍若未闻,垂眸落子时便无心再下。
他起身向那姑娘靠近,看看“她”想做什么。*
沈昭意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轻轻趴在墙边,眸光望向清风居的方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暗自下定决心:就算是师尊不见我,我也要看一眼再走。
行动总是完美的,现实总是残酷的。他刚要走便原地摔了一跤,模样狼狈不已。
“来者何人,为何在此?”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
沈昭意抹了把脸,转身便与楚清玉四目相对。
师尊不应该是在房间吗?!为什么会在外面?啊,自己的行为都被师尊看见了。
沈昭意羞愤欲死,缄默不言。
楚清玉冷声询问:“你是哪位长老的弟子?为何这般无礼?”
我是谁的弟子,好师尊,我是你的徒弟啊。
算了,多说无益,沈昭意脑海灵光一转。
沈昭意两眼一闭向后仰,瞬间化作真身倒在地上,吐出舌头装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要太丝滑。
楚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