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秘密藏于冰山之下》沐知春

14、无尽的追查 ###

　　### 第十四章：无尽的追查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地下决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福州的深秋带着一丝沁入骨髓的凉意，细雨绵绵不绝，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中。第九处大楼顶层的特别行动科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许白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这三个月来，许白几乎住在了这里。他的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只有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依然燃烧着令人心悸的执拗火焰。
　　“还是没有吗？”陆星辞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走过来，轻轻放在许白手边。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心疼。
　　许白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摇了摇头，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没有。苏回留下的那个精神频率信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三个月里，我黑进了全球所有的暗网节点，筛查了数以亿计的数据流，甚至连‘潘多拉’残党的每一个废弃服务器都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什么都没有。”
　　陆星辞沉默地看着他。自从地下工事坍塌后，许白就陷入了这种近乎自虐的追查状态。他不相信苏回死了，就像陆星辞也不愿意相信那样。那枚烧变形的金属铭牌，至今仍被许白用一根红绳穿起，贴身挂在胸口。
　　“许白，休息一下吧。”陆星辞伸手按住了他颤抖的手背，“你已经连续工作了四十八个小时。如果苏回知道你为了找他把自己熬垮了，他会生气的。”
　　“我不能停。”许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陆星辞，“一旦停下来，我就觉得他真的消失了。陆星辞，你不懂……那天在地下，我明明感觉到了他的生命力在爆发，那么强烈，那么鲜活！他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陆星辞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极高能级的量子精神波动！来源：福州市第一医院，特护重症监护区！”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瞬间刺破了空气。
　　许白和陆星辞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震惊与狂喜取代。
　　“是苏回的精神波长！”许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推开椅子，抓起外套就往外冲，“绝对错不了！是他！”
　　黑色的越野车在雨幕中咆哮，警笛声撕裂了福州的夜空。陆星辞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市第一医院疾驰而去。
　　“医院那边传来了什么消息？”许白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十分钟前，医院接收了一名在江边被发现的重度昏迷患者。”陆星辞一边极速驾驶，一边通过车载通讯器快速获取信息，“患者全身多处骨折，伴有严重的脑震荡和失忆症状。因为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医院暂时将他列为无名氏。但就在刚才，这名患者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精神能量，直接震碎了重症监护室所有的玻璃！”
　　“是他……一定是他！”许白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苏回，等我！”
　　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了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许白和陆星辞冲进大楼，无视了周围医护人员惊诧的目光，直奔顶楼的特护重症监护区。
　　走廊尽头，那间病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仪器倒了一地，玻璃碎片铺满了地面。几个护士惊恐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白冲进病房，目光瞬间锁定了病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
　　少年安静地躺在凌乱的床单上，身上缠满了绷带，脸色苍白如纸。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充满灵动与狡黠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空洞而迷茫。
　　“苏回？”许白颤抖着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
　　少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陌生：“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许白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失忆。
　　那场巨大的爆炸和能量反噬，虽然保住了苏回的命，却似乎彻底摧毁了他的记忆。
　　“我是许白。”许白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我是你哥哥。他是陆星辞，是我们的家人。苏回，你不记得了吗？”
　　少年皱着眉头，痛苦地捂住脑袋：“哥哥……家人……不，我不记得……我的脑子里好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尖叫……”
　　就在这时，少年的瞳孔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暗红色。
　　陆星辞脸色一变，迅速挡在许白身前：“小心！他的精神波动很不稳定！”
　　“不，等等。”许白推开陆星辞，直视着少年的眼睛，“苏回，看着我。无论你的脑子里有什么，都不要怕。我就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起来为止。”
　　少年的眼神在暗红与清明之间剧烈挣扎。片刻后，那股暗红色的光芒渐渐褪去，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虚弱地靠在枕头上，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我……我想回家。”
　　许白再也忍不住，一把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弟弟紧紧抱在怀里，泣不成声：“好，我们回家。这就回家。”
　　陆星辞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紧绷了三个月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转头看向窗外，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了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追查虽然漫长而痛苦，但好在，结局并不算太坏。
　　只是，当陆星辞的目光扫过病房角落的监控探头时，他的眼神微微一凝。那个探头的指示灯，正以一种极其隐蔽的频率闪烁着——那是被远程入侵的信号。
　　“潘多拉”虽然覆灭了，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面具男，真的死了吗？或者说，这场无尽的追查，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陆星辞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
　　无论如何，只要家人在身边，他就有了面对一切未知的勇气。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