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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不用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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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早晨,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看到了沈渡和姜柚。两个人站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距离。沈渡手里拿着两杯豆浆,一杯是自己的,一杯是给姜柚的。姜柚接过去了,喝了一口,然后把豆浆递回给他。沈渡接过去,就着她喝过的吸管也喝了一口。间接接吻变成了直接接吻。不是嘴唇碰嘴唇,是嘴唇碰同一根吸管。那根吸管上沾着她的口水,他没有擦,直接含住了。含住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她没有看到,她在低头看手机。但她的嘴角翘着,翘着的时候眼睛弯了,弯了是因为开心。
林初晚走过去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沈渡冲她点了点头,姜柚冲她笑了笑。不是嘴角翘,是笑了。两边嘴角都翘起来的那种笑。姜柚很少笑,她笑的时候不多。和林初晚认识这么久,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笑。不是客气,不是社交,是真的开心。开心到藏不住,开心到必须用嘴角来表达。开心是因为沈渡在她旁边。
“早。”林初晚说。“早。”姜柚说。
沈渡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姜柚脸上停了一下。停了一秒,一秒里装了很多东西——装了她今天的气色,她今天换了唇膏的颜色,她今天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纹。每一样东西都在说同一个事实——她在笑,因为我。他在确认。确认她的开心和他有关。
三个人一起走进校门。沈渡走在左边,姜柚在中间,林初晚在右边。这个队形让林初晚觉得自己像一盏路灯,照亮别人,自己不需要被照亮。但她不需要被照亮。她的光在别处。
上午第一节课后,林初晚在一班门口遇到了苏晚。苏晚手里拿着那个浅粉色的水杯,正要去接水。她看到林初晚,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初晚,你猜沈渡今天早上干了什么?他喝姜柚喝过的豆浆。同一杯,同一根吸管。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他把豆浆递给她,她喝了一口,还给他。他接过去,对着同一个位置喝了一口。他没有擦吸管,直接含住了。含住的时候他的耳朵红了,但她没有看到她在看手机。她低着头,但她的嘴角翘着。她在笑,笑的时候眼睛弯了。弯了是因为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林初晚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一个人会在另一个人喝过的吸管上喝同一杯豆浆,不是因为他渴,是因为他想和她有连接。间接的连接不够直接,直接的连接需要更多的勇气。他鼓起勇气做了,她没有躲。不躲就是接受。接受他用她用过的吸管,接受他和她分享同一杯豆浆,接受他进入她的私人领域。吸管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但它的意义不小,它是一扇门。她让他进去了。
“苏晚,他们算在一起了吗?”林初晚问。
苏晚想了想。“还没有。但快了。从‘等’到‘好’,从‘好’到‘我也等过’,从‘我也等过’到‘现在不用等了’。每一步都是靠近,每一步都没有退回去。他们现在在‘不用等了’的阶段。‘不用等了’就是‘我已经在这里了’。你走过来,我也走过来了。我们面对面站着,中间没有距离。下一步是什么?是牵手。”
中午,林初晚在食堂和段衍一起吃饭。她把早上校门口的事告诉了他。
“沈渡喝了姜柚喝过的豆浆,同一根吸管。姜柚没有躲,她低着头,但嘴角翘着。”
段衍听完,把筷子放在碗上。“她嘴角翘着,是因为她知道他在做什么。她知道他喝她喝过的吸管意味着什么,她允许了。允许他靠近,允许他进入她的私人领域,允许他做那些只有情侣才能做的事。她没有推开他,她在等他做完。做完之后嘴角翘了,翘了是说‘你做得好’。”
林初晚看着他。他的碗里还有半碗面,面已经坨了。他没有在吃,在看她。
“段衍,你喝过我喝过的东西吗?”
“喝过。你上次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我拿起来喝了。你看到了没有说,但你的耳朵红了。红是因为你知道那瓶水上有你的口水,我喝了,就是间接接吻。你不好意思,但你没有阻止。不阻止就是允许。我允许了,你也允许了。两个人都在允许同一件事。”
下午,林初晚在图书馆做题。做到第二篇阅读理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苏晚发来的消息。
苏晚:初晚,沈渡今天放学的时候在二班门口等姜柚。不是偶遇,是等。他手里拿着那本书——《霍乱时期的爱情》,扉页上写了字的,第120页贴了便利贴的那本。姜柚出来的时候他把书递给她说“你的”。姜柚说“你拿着”。沈渡说“为什么”。姜柚说“因为是你买的”。她让他拿着那本书,不是不想拿,是想让他拿着。书在他手里,他每次看到就会想起她。她要把自己放在他的视线里,不是人,是书。书可以一直放在书桌上,每次路过都能看到。看到书就是看到她。
林初晚看着这行字,想到姜柚说“你拿着”的时候的表情。她一定没有看他,看的是别处。但她的话是对他说的,她让他拿着。拿着他的书,她的字,他们的对话。每一页都是证据。证明他们靠近过,靠近了就没有再分开。
傍晚,林初晚和段衍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两个人走得很慢。今天比昨天更冷了,风从北边吹过来,梧桐树叶已经快落光了。段衍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拉住了她的手。不是放进口袋,是直接握着。她的手冷,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手指交握着。
“沈渡和姜柚今天共用了同一根吸管。沈渡喝了她喝过的豆浆。”林初晚说。
段衍看着前方。“吸管是借口,靠近才是真的。他用吸管靠近她的嘴唇,用豆浆靠近她的口味,用同一根吸管靠近她的身体。每一步都在靠近,每一步都在试探。她没有躲,他就再近一步。近到面对面,近到鼻尖碰鼻尖,近到可以接吻。”
林初晚低下头,心跳快了。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划着,不是写字,是画圈。圈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是循环。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段衍停下来。林初晚也停下来。
“明天见。”段衍说。“明天见。”
段衍转过身,往北边走。林初晚站在小区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了五步,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在风里甩了两下。不是在活动手指,是在感受她留下的温度。
她走进小区,走到楼下。手机震了一下。季棠发来的消息。
季棠:学姐,宋时许今天给我写了一封信。信里说“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现在知道了。幸福是早上醒来看到你的消息,是中午和你一起吃饭,是晚上和你道晚安。是每一天都有你。”我看完哭了。不是因为她写得好,是因为她说出了我的感受。幸福不是大事,是小事。是早上醒来看到她的消息,是中午和她一起吃饭,是晚上和她道晚安。是每一天都有她。
林初晚看着这行字,眼眶热了。每一天都有同一个人,从早到晚,从醒到睡。每一个瞬间都有她,不是刻意,是自然。自然到像呼吸,不需要想,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提醒。她就在那里,一直都在。
林初晚:你回了什么?
季棠:我说“我也是”。每一天都有你,我也是幸福的。
林初晚笑了。她站在楼道口,声控灯灭了,她没有跺脚。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脑海里浮现出沈渡和姜柚在校门口喝同一杯豆浆的画面。两个人站在梧桐树下,肩并着肩,中间没有任何距离。沈渡喝完豆浆把空杯扔进垃圾桶,姜柚看着他的手,看着他的手从杯子上移开,从垃圾桶上移开,垂在身体旁边。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指。他握住了。两个人都没有低头看,都看着前方。但他们的手在下面交握着,握得很紧。
她跺了一下脚,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
“叮!第八对当前进度:78%→85%。宿主恋爱指数:65/100→6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