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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庆功 周一的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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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林初晚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整个七班的气氛都不太一样了。不，准确地说不是七班的气氛不一样了，是她看七班的目光不一样了。
她坐在座位上，把课本和笔记本摆好，回头看了一眼段衍。段衍正在翻那本深蓝色的书，左手上的创可贴已经撕掉了，只剩下食指根部一道浅粉色的新痕。手背上那片青紫几乎完全消退了，只剩下一小块若有若无的黄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留下的痕迹。
“段衍。”
他抬起头。
“顾辞和苏晚在一起了，”林初晚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段衍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一丝“你认真的吗”的审视。
“你想怎么庆祝？”
“我不知道。吃顿好的？”
“你不是说下次你做饭吗？”
林初晚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下次换我做”。但那是在吃了他做的面之后，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我会做什么饭？我连鸡蛋都不会打。”
“你上次打了。”
“那是你在我旁边我才敢打的。你不在旁边，我打不好。”
段衍把书合上，靠着椅背看她。“那你想吃什么？”
林初晚想了想：“火锅。”
“中午？”
“中午。放学校门口的火锅店，你知道那家吗？”
“知道。几点？”
“十二点。我请客。”
段衍没有拒绝。他发现林初晚这个人有一个特点——她做决定很快，而且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吃火锅这个决定，从她说出口到最终敲定，用了不到十秒钟。这和她平时做任务计划时的小心谨慎完全不同。
林初晚转回身，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中午和段衍吃火锅，庆祝任务一完成。”她看着这行字，又加了一句：“看看他涮毛肚的时候会不会还是面无表情。”
上午的课过得不快不慢。第四节课是英语，Miss杨讲了一篇阅读理解。林初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她没有看——上课时间看手机是对老师的不尊重，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但她能感觉到震动的频率，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条都像在提醒她“火锅时间在靠近”。
第四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林初晚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方悦在后面喊了一声“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她假装没听到。
校门口的火锅店不大，但对面的学生多，中午的生意也好。林初晚和段衍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好几桌，都是清城中学的学生，穿着校服，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冒着热气的锅。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服务员拿来菜单。林初晚点了鸳鸯锅——一半番茄一半麻辣。段衍坐在对面，拿着菜单看，每一行都看得很慢。
“你点菜也这么慢？”林初晚问。
“看一下哪些能吃。”
“你还有什么不能吃的？”
“花椒。咬到花椒会麻很久。”
林初晚想了想，把菜单上的花椒鱼丸划掉了。
菜上得很快。锅底先上来，然后是毛肚、虾滑、肥牛、金针菇、土豆片、娃娃菜。摆了满满一桌，红的绿的白的，在蒸汽的笼罩下变得很柔和。
林初晚把毛肚夹进麻辣锅里，数了十几秒，捞出来放进段衍碗里。
“尝尝。”
段衍看着碗里的毛肚，夹起来吃了。面无表情。
“好吃吗？”林初晚问。
“还行。”
“还行是什么水平？满分十分打几分？”
段衍想了想。“七分。”
“为什么不是十分？”
“因为不是我自己涮的。”
林初晚笑了一下，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好之后放到自己的碗里，尝了一口。“确实没有自己涮的好吃。自己涮的有成就感在里面，成就感是味道的一部分。”
段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涮毛肚的速度快了一些。
火锅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的电视正在播午间新闻。林初晚的注意力被一阵手机震动拉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苏晚发来的消息。苏晚：初晚，中午有空吗？我想给你看一个东西。
林初晚回了一个“好”，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苏晚的消息？”段衍问。
“嗯。她说想给我看一个东西。”
段衍没有问是什么，但他涮毛肚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出店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火锅的热气混在一起，让人有一种酥软的困意。
“我先去找苏晚，”林初晚说，“你呢？”
“回教室。”
“那下午见。”
“嗯。”
林初晚往一班的方向走，段衍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林初晚回头看了一眼——段衍的校服在人群中很显眼，个子高，走得快，手插在口袋里，背挺得很直。
她转回头，加快步伐。
苏晚在广播站等她。林初晚推门进去的时候，苏晚正坐在调音台前，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封口。
“初晚！”苏晚看到她站起来，笑着走过来，“你来了。”
林初晚注意到苏晚今天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表情还是那个表情，笑容还是那个笑容，但眼睛里藏着一层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点亮了。
“给你看。”苏晚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
林初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拍立得那种，白色边框，边缘有点模糊。照片上有两个人——顾辞和苏晚，站在那棵梧桐树下，苏晚侧着头看顾辞，顾辞看着镜头。
“昨天拍的，”苏晚说，“他在树下站了好久，我问他在看什么，他说在看树叶。我说树叶有什么好看的，他说‘因为你在旁边’。然后我就找路人帮我们拍了这张照片。”
林初晚看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边框。
“他好会说。”林初晚说。
苏晚笑了，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色。“他平时不是这样的。平时他什么都不说，昨天像是变了一个人。”
“也许他不是变了，他只是把心里藏着的话说出来了。那些话一直在，只是以前没说。”
苏晚看着林初晚，沉默了一会儿。“初晚，你好像很懂这些事。”
“我不懂，”林初晚说，“我只是看了很多言情小说。”
苏晚被她的话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她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书包里。“初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和顾辞可能到现在还在互相猜。你上次在广播站说的那句话，我回家想了好久。你说‘说出来不会比不说更坏’。我想了三天，然后我就跟自己说——去说吧。说了最多被拒绝，不说的话连被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林初晚点了点头，没有告诉自己其实她当初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她只是觉得，两个互相喜欢的人，不应该因为害怕而错过。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说出了那句话，支撑着她做了这么多事。
从广播站出来，林初晚在教学楼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太阳照在走廊的地砖上，反射出一片白茫茫的光。她眯着眼，看着远处操场上的几个身影——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晒太阳。
她掏出手机，给段衍发了一条消息。
林初晚：苏晚给我看了她和顾辞的合照。拍立得。梧桐树下。
段衍：好看吗？
林初晚：好看。不是照片好看，是两个人站在一起好看。
段衍没有回复。
林初晚把手机收起来，走回教室。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林初晚记笔记的时候，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叮！任务三触发新支线。”
“目标对象许衍出现主动行为。他今天中午在教学楼门口‘偶遇’了姜晚晴，并主动说了三句话：下班了啊、你最近怎么样、那我先走了。”
“系统分析：这三句话中，‘你最近怎么样’具有试探性质。表明许衍已经开始主动靠近姜晚晴，但仍在谨慎阶段。”
“当前任务三进度：15%。”
林初晚看着这条提示，在笔记本的“班花组”那一页写下了一行字：今天中午许衍和姜晚晴说了三句话。关键句是“你最近怎么样”。他在试探。她在想怎么回答。
这行字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进度15%，比昨天多了5%。
5%，三句话。一句话大概值1.6%。林初晚把这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
放学的时候，林初晚没有和段衍一起走。方悦今天要和她一起去书店买教辅材料，两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往东边走了。
“初晚，”方悦挽着她的胳膊，“你和段衍最近走得很近啊。”
“我们是搭档。”
“什么搭档？”
“社会实践项目的搭档。”
方悦看了她一眼。“你们这个社会实践项目，什么时候结束？”
“还有……二十多天吧。”
“二十多天之后呢？你们就不走那么近了？”
林初晚沉默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任务结束之后，她和段衍还会不会每天说话、每天一起走、每天互相发消息？系统还在的时候，他们是被绑定的。没有了系统，他们还是什么？同学？前后桌？认识的人？或者回到最初的陌生人？
她不知道。
“方悦，”她说，“你别想那么远。”
“我是怕你想得太近。”方悦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你这个人，一投入一件事就什么都顾不上。以前考试是这样的，现在做这个社会实践项目也是这样的。你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林初晚看着方悦，张了张嘴，想说“不会的”，但这两个字在喉咙里卡住了，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不确定。
“叮！宿主与闺蜜方悦的对话——算了，系统不评价。”
林初晚没理系统。
晚上，林初晚坐在书桌前做题。数学卷子做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系统消息，拿起来一看，是段衍。
段衍：你之前说下次你做饭，是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林初晚：真的。但我说了要学。
段衍：那我教你。
林初晚：你教我做饭？你一个只会做“能吃的面”的人教我做饭？
段衍：我还会做别的。
林初晚：比如？
段衍：蛋炒饭。番茄炒蛋。土豆丝。
林初晚看着这行字，突然觉得段衍这个人好像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摊开给她看。不是那种“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的摊开，而是不经意的、随便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摊开。他在说“我还会做蛋炒饭”的时候，语气大概是平淡的，但这件事实在本身并不平淡。
林初晚：好，你教我。
段衍：周六？
林初晚：周六。
段衍：来我家。
林初晚看着“来我家”三个字，脑子里的某个零件发出了微弱的警报。她忽略了它。
林初晚：好。
她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做到一半的数学卷子，发现自己完全忘了刚才做到哪一题了。她把卷子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题目，目光却总是飘到手机屏幕上。屏幕上还停留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段衍发的“来我家”，后面没有句号，但她的脑子里自动给它加了一个句号。
一个很沉的、像句号一样的句号。
她关掉手机，把数学卷子做完检查了一遍，然后翻开系统的任务界面。
任务一已完成。任务二22%。任务三15%。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24天。还有9对CP。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初晚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计划：找林绵绵聊聊，看看电影之后她和陆之昂有没有新的进展。去高二找许衍，不直接接触，远远观察一下他的状态。和段衍确认周六做饭的事宜。
写完这三条，她合上笔记本，关灯，躺到床上。她睁着眼在黑暗中想——想苏晚和顾辞的照片，想许衍说的那三句话，想陆之昂红掉的耳朵，想段衍说的“来我家”。
想累了，翻了个身。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天先到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