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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班花组的旧伤口 周二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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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林初晚到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方悦趴在桌上补觉,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林初晚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放下书包,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课本。
她回头看了一眼段衍的座位。
空的。
段衍还没来。
这不太寻常。段衍虽然看起来像个“会迟到”的人,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迟到过,每天都是七点二十左右到教室,误差不超过三分钟。今天已经七点二十五了,他还是没出现。
林初晚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打开和段衍的对话框。
林初晚:你今天迟到了?
消息发出去了,显示“已读”。
但段衍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塞回口袋,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他路上堵车,也许他睡过头了,也许他今天请了假。这些都很正常,她不应该因为一个人迟到几分钟就觉得不安。
但她确实觉得不安。
七点三十五分,段衍从教室前门走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他迟到了,而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太对。
他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很淡,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脖子。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步子也没有平时那么稳。他经过林初晚座位旁边的时候,林初晚闻到了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他受伤了。
林初晚没有在那一刻问他。教室里人多,段衍不喜欢在人多的时候被关注,尤其是在他看起来“不太对”的时候。
她等他坐到座位上,等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转过身。
“你怎么了?”她压低声音。
段衍正在从书包里拿课本,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他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比平时暗淡了一些。
“没事。”
“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段衍的手停了一下。
“摔了一跤。”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话。
林初晚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发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没有拿出来。
“你的手。”
“没事。”
“段衍。”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修水管的时候滑了一跤。”他把左手从桌下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手背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的边缘能看到淡淡的黄色痕迹——不是血,是碘伏的颜色。手背到手腕的部分有一片青紫,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的东西。
林初晚看着那只手,心里像被人用指甲掐了一下。
不是很疼,但很不舒服。
“昨天不是修好了吗?”她问。
“修好了。但下楼的时候踩空了。”
林初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但觉得这句话太像她妈说的。她想说“疼不疼”,但段衍肯定会说“不疼”。她最后说了一句:“你上午的课要不要请假?”
“不用。”
“你手能写字吗?”
“能。”
段衍把左手放回桌下,右手翻开课本,开始看第一节课的内容。他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好像刚才那几句对话没有发生过。
林初晚转回身,面对着黑板,但脑子全在身后。
修水管、滑了一跤、踩空楼梯、左手青紫、手背上有纱布。
他一个人住。受伤了没有人给他上药,所以他手上的碘伏——是自己涂的?还是去了诊所?
她不知道。但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让她觉得,段衍的“一个人住”,比她以为的要更具体、更真实。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陈讲函数,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林初晚一边听课一边记笔记,但注意力总是飘到身后。她听到段衍翻书的声音,听到他拿笔的声音,听到他把笔掉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短暂的沉默,大概过了两三秒,他自己弯腰捡起来了。
她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方悦去接水了,教室里人不多。
林初晚终于转过身,面对段衍。
“把左手给我。”
段衍看着她,没有动。
“给我看一下。”她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左手从桌下拿出来,放到桌上。
纱布包扎得不专业,歪歪扭扭的,纱布的一端塞得不牢,翘起来一个角。手背上露出来的那片青紫比第一节看到的更明显了,颜色从紫红变成了青黑,像是藏在皮肤下面的一块淤青。
林初晚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纱布边缘没有伤到的地方。
段衍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疼吗?”她问。
“不疼。”
“你刚才缩了一下。”
“那是反射。”
林初晚叹了口气。
她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包创可贴——不是她有先见之明,是她平时书包里就放着这些东西,以防万一。她把创可贴放在段衍桌上。
“你的纱布包得不好,中午去校医室重新包一下。”
段衍看着那包创可贴,表情有些奇怪。
“你用创可贴包纱布?”
“不是包,是固定。你的纱布翘起来了。”
段衍伸手把创可贴拿起来,捏在手指间。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但左手的中指上有一道浅浅的红色痕迹,不是伤,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的印子。
“段衍,”林初晚说,“你一个人住,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段衍把创可贴放进口袋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中午我去校医室。”他说。
这算是答应了。
林初晚没有再追问。她转回身,翻开课本,假装在看题。但她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段衍受伤了。他不知道怎么包纱布。”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它划掉了。
第二节是英语。Miss杨今天讲的是定语从句,语法内容有些枯燥,不少人在打哈欠。林初晚撑着下巴听了一会儿,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趁Miss杨转身板书的空隙,低头看了一眼。
段衍发来的。
段衍:班花组的事,你打算从谁开始?
林初晚的手指在桌面下飞快地打字。
林初晚:姜晚晴。她和我是同班,比较好接近。许衍在高二,跨班有点麻烦。
段衍:需要我做什么?
林初晚:你先不用动。等我搞清楚他们为什么分手再说。
段衍:好。
林初晚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听课。
班花组——姜晚晴和许衍——是她目前最没把握的一对。学霸组是“互相暗恋没开始”,体委组是“嘴硬心软不承认”,这两对的问题是“缺一个契机”。但班花组不一样,他们不是“没开始”,是“开始了又结束了”。
分手三个月。原因不明。系统说是误会,但没有详细说明是什么样的误会。林初晚觉得,“误会”这个说法太轻了。能让人分手三个月还不和好的误会,绝对不是“我看到你和别人吃饭了”这种级别的。
她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午休的时候,林初晚没有去广播站,也没有去多功能教室。她在教室里,等姜晚晴。
姜晚晴是七班的班花——这个“班花”不是官方评选的,是男生们私下叫的。她长得确实好看,五官明艳,皮肤白,笑起来很明媚。但她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不喜欢出风头,不参加选美比赛,不主动和男生说话。她在班里的人缘不错,女生们也喜欢她,因为她不装、不矫情、不抢别人的风头。
她和许衍的恋情,七班的人知道的不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低调,分手的时候也很安静。林初晚和姜晚晴不算熟,但同班三年,基本的了解还是有的。
午饭后,姜晚晴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她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银色耳钉,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到。
林初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晚晴,问你个事。”
姜晚晴正在往手上涂护手霜,听到林初晚的声音,抬起头。
“什么事?”
“你还喜欢许衍吗?”
姜晚晴的手停住了。
护手霜从管口挤出来一小截,白色的膏体停在指尖,没有涂开。
过了大概三秒,姜晚晴把护手霜拧上盖子,放在桌上,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很慢。
“你问这个干什么?”她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教室里还有别人,但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的对话。
林初晚早就想好了措辞,既不会暴露自己,又不会显得唐突。
“我有个朋友,认识许衍。她说许衍最近好像……状态不太好。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原因。”
这不是完全的假话。她确实有一个朋友——段衍,段衍确实“认识”许衍(知道有这么个人),至于许衍状态好不好,林初晚不知道,但她赌姜晚晴知道。
姜晚晴的眼睫垂了下去,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有一道圆珠笔划过的浅蓝色痕迹。
“他的状态,”她顿了顿,“和我没有关系。”
“是吗?”
姜晚晴没有回答。
林初晚看着她,没有追问。她知道,姜晚晴刚才说的那句“和我没有关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人在说谎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地往下压,越低的心虚,声音埋得越深。
“晚晴,”林初晚说,“我不是来替谁说话的。我只是觉得,如果两个人因为误会分开,挺可惜的。”
姜晚晴抬起眼,看着林初晚。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防备,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难过,也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被扎到旧伤口的、本能的缩紧。
“你怎么知道是误会?”姜晚晴问。
林初晚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系统不会对她说谎。系统说的“误会”,就是误会。至于这个误会是什么,她需要姜晚晴自己说出来。
姜晚晴沉默了很久,久到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她还是没有说话。
林初晚站起来,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姜晚晴的声音,很轻,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
“他以为我和别人在一起了。”
林初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姜晚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棵老槐树。
“三个月前,许衍看到我和一个男生在咖啡店。那个男生是我表哥,但他不知道。他没有问我,没有确认,直接跟我说‘分手吧’。”姜晚晴的声音很平,平到没有起伏,“我说‘好’。就这样。三个月,没有联系。”
林初晚站在那里,背对着讲台,面对着姜晚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因为看到女朋友和一个男生在咖啡店就提分手的男生;一个被提分手只说“好”的女生。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低头,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解释,两个人都在等“如果你在乎我,你就会主动找我”。
但两个人都没有找对方。
三个月。
“他后来知道那是你表哥了吗?”林初晚问。
姜晚晴摇头。
“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没有问过,我也没有说过。他不问,我就不说。”
林初晚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游戏。和顾辞苏晚的“谁先表白”不同,姜晚晴和许衍的“谁先开口”带着更多的骄傲和伤害。分手的时候说的话太狠了,狠到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回头。
“晚晴,”林初晚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也在等你说‘其实那是我表哥’?”
姜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扣了一下。
“我为什么要说?”她的声音有了一丝裂痕,“是他提的分手。是他不相信我。应该是他来找我,不是我找他。”
林初晚看着她的表情,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姜晚晴需要的不是一个“劝说者”,她需要的是一面镜子——让她看清自己的骄傲后面,藏着的是不敢承认的害怕。害怕自己先开口会被拒绝,害怕自己先低头会显得廉价,害怕自己说“那是我表哥”之后,许衍说“哦,那我知道了”,然后就没了。
她怕的不是主动,是主动之后没有回应。
“晚晴,我再说一句。”林初晚说,“你不说,他可能永远不知道。”
说完,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叮!任务三【破镜重圆·班花组】进度更新——当前进度:8%。”
“信息来源:宿主与目标对象姜晚晴的对话。获取关键信息:分手原因(误会表哥为第三者)。”
8%。
很少,但至少有了。
林初晚打开和段衍的对话框,把刚才得到的信息发了过去。
林初晚:分手原因查到了。许衍看到姜晚晴和一个男生在咖啡店,以为她劈腿。那个男生是她表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就这么分了三个月。
段衍的回复比平时快。
段衍:所以他不知道那是她表哥?
林初晚:不知道。
段衍:……这么简单的事,两个人都不说?
林初晚:是啊。
段衍:人真的很奇怪。
林初晚看着“人真的很奇怪”这五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一个说自己不在乎孤独终老的人,说“人真的很奇怪”,这话本身就有一点奇怪。
段衍: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初晚:先想办法让许衍知道真相。不能直接告诉他,会显得刻意。需要找一个自然的、不让他觉得“有人在撮合我们”的方式。
段衍:比如?
林初晚想了想。
林初晚:比如让他听到姜晚晴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主动提到“我表哥”。
段衍:好。这个我来安排。
林初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林初晚:你安排?你怎么安排?
段衍:高二那边我有认识的人。可以让那个人在许衍面前提起“姜晚晴的表哥”。
林初晚:你认识高二的?
段衍:嗯。
林初晚等了一会儿,段衍没有解释他认识高二的谁、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会认识。他的信息永远是这样——够用的,不多给的。
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
下午的课照常进行。
化学老师讲有机化学,烷烃、烯烃、炔烃,结构式画了满满一黑板。林初晚记笔记的时候,右手边的方悦递过来一张纸条。
方悦:你和段衍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初晚在纸条上写:搭档。
方悦看了两秒,又写:什么搭档?
林初晚想了想:社会实践项目的搭档。
方悦:什么项目?
林初晚:现在不能告诉你。
方悦盯着“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七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行。
她把这一个字和整张纸条一起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桌斗里。
放学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
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盐。
林初晚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雨幕发愁。她今天没带伞——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阴天,她以为不会下雨,就没拿。现在雨虽然不大,但跑回去肯定要湿透。
“没带伞?”段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初晚回头,看到他站在她后面,校服外套的帽子已经拉起来了。
“没带。”
段衍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把黑色的折叠伞,递给她。
“你给了我,你怎么回去?”
“我戴帽子就行了。”
“这么大的雨,戴帽子有用吗?”
段衍没有回答,直接把伞塞到她手里。
他的左手在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纱布露出来一截,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点。
“你的手不能淋雨。”林初晚说。
“没事。”
“段衍,你能不能别总说没事?”
段衍看着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那我说什么?”
林初晚深吸一口气,把伞打开,举到两个人头顶。
“一起走。先送你,再送我。”
段衍看着她,没有动。
“走啊。”她说。
他低了一下头,然后走进了伞下。
雨不大,伞也不大。一把普通的折叠伞,撑开之后刚好够两个人并肩,但如果两个人离得远了,肩膀就会被淋到。林初晚把伞往段衍那边偏了一点,因为他的手不能淋雨。段衍发现了,把伞往她那边推了回来。
“你的手。”林初晚说。
“你也会感冒。”段衍说。
两个人就这样推来推去,谁都不肯让步。最后伞停在中间偏段衍一点点的位置,算是达成了某种不了了之的妥协。
“段衍,”林初晚走着走着,突然说,“你有没有觉得,帮别人谈恋爱这件事,比我们自己谈恋爱还难?”
段衍想了想。
“不知道。”
“你没谈过恋爱?”
“没有。”
“为什么?”
段衍沉默了一下。
“没有为什么。就是没遇到。”
林初晚侧头看了他一眼。雨幕中,他的侧脸看起来很安静,没有平时那种“别靠近我”的距离感。雨水顺着他帽檐的边缘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在校服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那你想遇到吗?”她问。
段衍偏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林初晚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一颗小小的雨珠。
“现在不想。”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帮你完成任务。”
林初晚的脚步放慢了一点。
雨声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响,噼里啪啦地砸在伞面上,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盖住。但段衍的那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帮你完成任务”——不是“完成我们的任务”,是“完成你的任务”。他一直把她的事放在第一位,从一开始就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就说了一句:“那你帮我完成任务的时候,顺便想想‘想遇到’的事。”
段衍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伞下是两个人,伞上是雨。
路过段衍住的那个老小区的时候,林初晚停下来。
“到了?”
“到了。”
段衍从伞下走出去,帽子拉得很低,雨落在他的肩膀上,那层薄的校服很快就被打湿了一大片。“我家就在里面。”
“你的手记得换药。”
“嗯。”
段衍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初晚还站在路口,撑着那把黑色折叠伞,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林初晚撑着伞,一个人往南边走了二十分钟。
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她把伞收起来,在门卫室檐下抖了抖伞面上的水。
她低头看了一眼伞。
黑色的,折叠的,没有任何图案。和他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不花哨。
“叮!宿主与搭档的雨中同行已完成。信任值+5。当前信任值:37/100。”
37分了。
她撑着段衍的伞,走了二十分钟,才意识到一件事——她把伞给他,他把伞给她,她非要一起走,他非要先送她。推来推去的结果,是她先送了他,然后他让她把伞带走了。
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觉得,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大概是——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
然后都不说。
就像顾辞和苏晚。
就像陆之昂和林绵绵。
就像姜晚晴和许衍。
每一个人都不说。
每一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林初晚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需要撮合的,并不是那些“不说的人”,而是那些“不敢说”的背后,藏着的一颗颗想要靠近又害怕受伤的心。
而她自己的心呢?
她低头看了看段衍的伞,把这个问题收进了心里。
不是现在。
现在还不是想这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