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花期[杰佣]》痛哭

7、怔忡 。

　　对峙的余韵还僵在空气里

　　奈布眉眼放平，神色安静，方才他一直在冷静审视、暗暗窥探，借着试探去摸透杰克的本性

　　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新一轮的拉扯、剖析或是不带温度的深究

　　可这一次，预想里的侵略感迟迟没有落下

　　空气里那种本该继续紧绷的压迫感忽然软了下来，软得有些突兀，让他下意识收住了准备后退的脚步

　　眼前的人，缓缓敛去了往日所有冰冷的窥探与锋利

　　杰克露出一抹温和、又掺着明显歉意的笑，眼底常年覆着的冷雾散开，落下来的目光软得反常

　　一点冷湿的气息慢慢飘近，落在奈布手腕上，他往前凑了半步，像是要碰他的肩，临到跟前又收了回去

　　那点冷却留在皮肤上，怎么也擦不掉

　　奈布的试探，一下子落了空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的人，以为那双总是带着冷冽剖析欲的眼睛，永远不会这样柔和地看向他

　　只有他自己清楚，胸口那股闷沉的不适感半点没有散去

　　方才那些直白又残忍的追问、抽离人情的冷漠、层层逼上来的压迫，全都真实刻在感受里

　　情绪只是被强行压了下去，从来没有真正平复

　　只要稍微回想，被剖开软肋、看穿心事的难堪，就沉沉堵在胸口

　　那些没处安放的疲惫，那些快要压垮他的混乱，全都在这时隐隐翻涌上来，让他连指尖都透着凉意

　　他下意识绷紧肩线，整个人浸在安静的抵触里，放松不下来

　　衣袖遮盖下，小指会不受控制地轻轻发颤，是他强装镇定之下，唯一藏不住的破绽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却控制不住眉峰细微的抖动，控制不住呼吸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滞涩

　　一年的纠缠相伴摆在眼前，杰克比谁都清楚他所有的隐忍

　　方才强势的对峙停下，他终于正视自己太过尖锐的姿态，意识到自己逼得太狠、伤人太重

　　于是高傲收起，锋芒敛尽，不再博弈，不再拆解他的脆弱

　　只剩下妥帖的柔和，与一份迟来的歉意

　　他第一次放低了自己的姿态，第一次用这种近乎温柔的方式靠近奈布，第一次不想再让他难堪

　　沉默轻轻漫开，没有硝烟，没有冷意

　　“抱歉…你还好吗？”

　　就这一句落下，奈布当场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怎么呼吸，怎么说话，忘了自己刚才还在暗暗观察与防备

　　整个人像被突如其来的温柔，砸得彻底失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胸口突突跳的痛感

　　他其实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隔了一两天，还是会主动走到这里来

　　或许是那件老妇人的事一直在心里绕？或许是积攒的情绪无处可落？翻来覆去，到头来，也只有杰克这里能容下他这些乱糟糟的心思

　　明明已经勉强安抚好自己，可只要站在这个人面前，所有平稳都会碎掉

　　他不知道自己是来对峙，来逃避，继续试探，还是来寻找一个，能让他暂时松懈的角落

　　他脑子乱糟糟的，浑浑噩噩，被迫直面杰克全然柔和的模样

　　那双眼盛着的温柔，笑意带愧，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危险与偏执

　　这样的杰克太陌生，陌生到让他心慌让他无措，让他差点忘了杰克原本的模样

　　太反常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和，让奈布立刻绷紧神经，警惕心瞬间提起

　　他不明白为什么杰克会突然这样转变，为什么他会收起所有锋芒，为什么这份温柔会，让他胸口发闷心跳乱跳

　　他默默垂着眼，牙齿一直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安静沉默了很久，安静地观察、分辨

　　他拿不准，此刻这份柔软，究竟是杰克从前惯用的伪装，还是褪去冷漠之后，他最真实的样子

　　他不敢轻易靠近，也不敢轻易推开，只能在心里反复掂量，反复猜测，反复防备

　　空气安静得发沉

　　“……没事。”

　　声音很淡，很轻，藏着刻意的疏离与戒备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凉，神经绷到极致，像是在逃离某种会让他失控的东西

　　他没办法适应这样的，没有棱角的杰克，也没办法坦然接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歉意

　　陌生的温柔压得人难受，他不敢深究，也不敢停留

　　他怕自己一旦松懈，就会沉溺，怕这份温柔，只是暂时，怕有朝一日被再次剖开软肋，再次丢下他一人

　　…没待多久，奈布便悄悄后退，转身快步离开

　　什么都没再多说，就这样独自走掉吧……

　　把一脑子的混乱、不安与说不清的酸涩，全都悄悄带走

　　他如此想

　　“再见，先生。”

　　他向他告别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