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季》淮忆寻

1、引子 “我叫宋奕

　　秋天的阳光把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给他镀了层碎金。
　　银杏树的影子照映下来，映在了书桌上，堪堪漫过桌上打开的书籍。
　　时祁言转笔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目光越过书页，最终，视线落在了斜对面的一个人身上。
　　谢晟言垂着眸子，白皙的指尖正攥着一枚书签。
　　银质的链子垂下，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带着丝丝凉意。
　　时祁言合上书，走到谢晟言所在的位置边上，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

　　“谢晟言。”声音很低，带着许久未说话的沙哑。

　　听见这三个字还有这熟悉的声音，谢晟言心里一惊，捏着书签的手慢慢收紧，指节泛白，并没有抬头看时祁言。

　　“不好意思同学，”他做了一会儿心里建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我叫宋奕随，你认错人了。”

　　宋奕随，是他被宋严父母收养后改的名字。
　　谢晟言冲他笑了笑。

　　“我想……”时祁言看着他，“我并没有认错。”

　　谢晟言抬起头莞尔，不管是笑意还是眼底，都添上了几分冷意与疏离。

　　他深吸一口气：“抱歉，你认错了，我并不认识你。”

　　时祁言看着他棕褐色的瞳孔，心跳漏跳了一拍。

　　窗外的银杏树被秋风轻轻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祁言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也是。”

　　他离开谢晟言的位置，返回座位，把椅背上的外套给拿走，转身就往图书馆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晟言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松开了紧攥着的书签。
　　银链上刻着小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那年秋天，他们一起刻下的。

　　过了许久，谢晟言才从图书馆走出，漫无目的走在去教室的路上。
　　秋风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点，一直走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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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阶梯教室里，老教授正在整顿秩序，看见谢晟言在教室门口，马上招呼他过来。

　　“安静一下啊，这是新同学，宋奕随，你们好好相处。”

　　谢晟言抬头，目光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时祁言。

　　时祁言貌似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慢慢抬头，和他四目相对。
　　老教授让他先坐在时祁言旁边。
　　他过去的时候，很明显时祁言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自己。

　　“谢晟言。”

　　待他坐下以后，时祁言轻敲桌面，扬眉看着自己。

　　“嗯。”

　　“怎么，现在不是宋奕随了？”时祁言调侃道，“刚刚在图书馆不还是装作不认识我？”

　　“嗯。”

　　永远都是这个字。

　　“呵，”时祁言像是被气笑了，“行。”

　　其实对于谢晟言来说，有些话，还是不要跟时祁言说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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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了
　　等教授走出门后，教室里就变得很吵很吵。
　　谢晟言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虽然一句话没说，但收拾着书包的速度加快了。

　　“你在哪个宿舍？”时祁言收拾完书包，看似漫不经心问道。

　　“一栋二零三。”谢晟言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听得他心里麻麻的。

　　“一起去吧，我和你一个寝室。”

　　说完不容谢晟言做出反应就拉着他的手走出教室门，一直到楼下，才不紧不慢的走。
　　夕阳的余晖映照在他们两个身上，把他们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时祁言。”

　　“嗯？”

　　谢晟言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把到嘴边的话吐出，重新咽回肚子里。

　　“没有，叫叫你。”
　　-
　　他们到了寝室门口，时祁言用钥匙把寝室门打开。

　　刚一打开，就听见两个人的争吵声。

　　时祁言下意识侧身站到谢晟言的身后，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知道，谢晟言向来喜欢安静，一遇到吵闹的环境就会愈发暴躁。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谢晟言身子僵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往前挪了一步。

　　“好了，你们别吵了。”时祁言出声制止。

　　听见这句话，争吵的二人把视线往门口看去。

　　“哟，时祁言，有新舍友了？”

　　“嗯。”

　　“叫什么名字？”

　　“谢……宋奕随。”差一点脱口而出。

　　“哦～哪个奕哪个随？”秦杨枫好奇问道。

　　“神采奕奕的奕，随意的随。”谢晟言淡淡开口。

　　“懂了懂了，欢迎新舍友！”

　　“谢谢。”

　　客气，礼貌，疏离。

　　这是如今的谢晟言。

　　“为了庆祝新来的舍友，”秦杨枫顿了顿，“我们这次出去吃！”

　　“少找借口，自己想出去直说。”时祁言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谢晟言，“去吗？”

　　“嗯。”

　　意见统一以后，三人收拾了一下就出校了。

　　走在路上，谢晟言低垂着头心不在焉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我们宿舍还有一个人，就是刚刚和我吵架那个，他家里有些事，明天才回来。”秦杨枫开口说道，“你们到时候认识认识。”

　　到饭店门口，秦杨枫停住脚步，笑嘻嘻看着他们俩。

　　谢晟言不明所以，歪了歪头。

　　“这估计是他女神给他推荐的。”时祁言双手抱胸，摇了摇头。

　　谢晟言半懵半懂点了点头，跟随着他们一起走了进去。

　　包厢里，秦杨枫拿着菜单，背靠着椅子，跷着腿，十分悠闲。

　　“叮”他的手机响了一下。

　　秦杨枫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瞬间坐直身子，拿起手机就开始认认真真回消息。

　　“咳咳，那什么……”他心虚咳了几声，“我女神会来一起吃，你们……”

　　“行了行了，带来吧。”时祁言无语看着他，摆摆手。

　　“好嘞，你们看着，我先出去接人了！”

　　说完就春风满面出去了，整个包间只剩下了时祁言他们两个。

　　死一般的寂静……

　　“想吃什么？”时祁言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随便。”

　　这话一出口又是一阵沉默。

　　时祁言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拿着菜单走到谢晟言旁边，俯身将菜单放到桌子上，微微倾身：“自己点。”

　　温热的气息洒在谢晟言的耳朵，弄得他耳朵有些麻麻的。

　　谢晟言微微侧头，鼻尖险些与时祁言相抵，他往后靠了靠，和时祁言保持了一些距离，耳朵有些烫。

　　谢晟言把头转回去，微微抿唇，垂着眼，点了点头。

　　时祁言轻啧了一声，直起身回到位置上玩着手机。

　　“咚咚”，包房门被敲响 ，秦杨枫推门进来，身旁还跟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也难怪秦杨枫会喜欢上她。

　　“你好，”女孩跟时祁言认识，这话当然是和谢晟言说的，“你是他们的新舍友吧。”

　　“嗯。”

　　“别这么高冷啦。”女孩盯着谢晟言白净的脸，觉得很好捏的样子，手控制不住轻轻捏了捏，很软很细腻，像是要捏出水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呀。”女孩边捏着脸边问。

　　“宋奕随。”

　　“我可以叫你小随吗。”

　　“随便。”

　　谢晟言有些不习惯别人这样捏着自己的脸，轻轻皱了皱眉。

　　那个女生松开了谢晟言的脸，坐在了他的旁边。

　　“你们点好了吗？”

　　“差不多。”时祁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垂着眼，仿佛刚刚的一切与他无关。

　　“小随，你好可爱啊。”女孩弯着眼睛，轻声说道。

　　谢晟言呼吸微微一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

　　他下意识避开女孩直白的视线。

　　那女孩俯身靠近谢晟言，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也好好看。”

　　谢晟言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往后靠了靠。

　　“咚”服务员打开门，女孩只好扫兴地坐回位置上。

　　“太好了，饿死了！”秦杨枫看着美食眼睛直冒光。

　　其余人也没多说什么，动了筷。

　　时祁言从那女孩捏谢晟言的脸开始就没说过一句话，眼神暗沉，沉默看着他们两个。

　　秦杨枫专心干饭，时不时还给女孩夹了一些菜。

　　谢晟言没什么胃口，筷子动了几下，随后垂手放在桌上，没再动筷。

　　许久过后，他开口：“我吃好了，就先走了。”刚起身想要转身离开，手腕就被时祁言牵住了。

　　时祁言的手掌心很烫，谢晟言微微一愣，挣扎了一下，没挣开。

　　“放手。”他垂着眼，压低声音，带着些许烦躁。

　　时祁言站了起来，微微倾身，靠近他的耳畔：“不放。”

　　谢晟言的耳朵顿时泛红。

　　“呃……你们在干嘛？”秦杨枫抬头看了看谢晟言被握着的手腕，又看了看他红了的耳朵和靠近他的时祁言，含糊问道。

　　女孩也跟着抬头看，看到这情形，玩味地看着时祁言，微微勾唇。

　　谢晟言又羞又恼，抿了抿唇，又挣扎了一下：“时祁言，松手。”

　　时祁言这才缓缓松开，松开时却不老实的用指腹轻摩挲了一下他白皙的皮肤。

　　挣脱开的谢晟言快步往外走去。

　　“碰”，关门声回荡在包厢。

　　“他……怎么了？”秦杨枫不解地问。

　　“没事，”时祁言随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也走了，再见。”

　　“碰”，又是一阵关门声，包厢里只剩下了秦杨枫和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