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长明》小策卿

7、队长厨艺首秀 她手腕

　　她手腕一抬，再次将壶嘴送到唇边。

　　“不行！”盛景焕和隆昊恩异口同声。

　　两道身影快如疾电，同时出手。隆昊恩猛地攥住她扣着壶身的右手手腕，盛景焕则从另一侧牢牢抓住了她的左手小臂。

　　抓住她的瞬间，两人心头俱是一震。

　　好稳！他们施加的力道竟无法让她的手偏移半分。

　　隆昊恩一咬牙，将力量提升到七八成，青筋在他手腕上蜿蜒突起，可她的手纹丝不动。盛景焕同样惊骇，双手并用去拉她的左臂，却感觉是在拖拽一根深埋地下的树根。

　　“麒麟！听话，快松开！”

　　这道声音像一束强光刺进麒麟焰的意识。这个声音、这缕熟悉的火焰气息，都无比清晰地对应上那个名字——那个有点吵、但眼神很亮的队长，盛景焕。

　　可那又怎样？

　　麒麟焰意念微动，一圈暗影涟漪自她周身荡漾开来。

　　“砰！”“砰！”

　　两人被一股斥力弹开，各自踉跄后退，一个撞上墙壁，一个撞上廊柱。

　　廊下霎时间陷入死寂。

　　暗影涟漪缓缓收敛。麒麟焰抬着酒壶，却没再往唇边送。

　　夜风吹过廊下，远处隐约传来喧闹，近处酒气辛辣，雷电与火焰的余韵残留在空气中，令她不适。

　　哥哥不会在这里。

　　最终，她取下皮绳，将酒壶塞回隆昊恩怀中。隆昊恩的火气腾地窜了上来：“还知道还？方才不抢着喝得挺欢吗？”

　　“抢你酒喝，对不起。”

　　她说罢没再看隆昊恩，转身一把攥住盛景焕的手腕，迈步朝澄心阁方向走去。那动作又快又准，力道却没收敛，将刚站稳的盛景焕拽得又是一个趔趄。

　　盛景焕堪堪稳住身形，一边快步跟上她的步子，一边回头匆匆朝隆昊恩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隆昊恩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那头刺猬般的金色短发。

　　愤怒吗？好像没有预想中那么强烈。

　　无语吗？简直到了极点。

　　最终，他对着空气，低低骂了一句：“醉鬼。”

　　哐当一声，澄心阁的门被不算温柔地推开。扑面而来的烈酒气息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果酒甜香。

　　宋熙曦连忙迎上来，麒麟焰却已松开盛景焕，自顾自在桌边坐下。

　　盛景焕揉了揉被拽得生疼的手腕，苦笑着解释：“没什么大事，麒麟喝了隆昊恩的烈酒，有些醉了。”

　　辰泊澈蹙眉问起隆昊恩是否为难了他们，他是在场除了麒麟焰外唯一与他正面交手过的人，对他的脾性有所了解。

　　宋熙莳起身要去讨醒酒汤，险些与正要敲门的花掌柜撞个满怀。

　　“哎呦，小公子当心。”花掌柜笑眯眯地稳住手中捧着的青瓷碗，道明来意：“奴家是来给麒麟小姐送醒酒汤的。天罡国来的那位隆昊恩少爷方才特意嘱咐，让小店务必送上最好的醒酒汤，账记他那里。”

　　原本昏昏欲睡的麒麟焰闻言又坐直了身，伸手在自己腰间摸索起来。

　　“麒麟？你要拿什么。”盛景焕察觉到她的动作，凑近了些。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麒麟焰从怀中掏出一块黄澄澄的金锭，拍在桌子上。

　　“哎呦我的小祖宗！”花掌柜瞬间喜笑颜开，拿起金锭掂了掂，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那...奴家去回了隆昊恩少爷？”

　　麒麟焰摆了摆手。花掌柜会意，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宋熙曦哭笑不得，舀起一勺汤，细心吹凉后送到麒麟焰唇边。温热的汤药入喉，稍稍缓和了胃里的灼烧感。

　　喝了几口，麒麟焰身子一歪，趴在桌面上，呼吸随即变得轻缓均匀，沉沉睡去。

　　宋熙曦举着汤勺，一时有些无措。辰泊澈轻叹一声，刚说由他来背，盛景焕已经蹲下了身，语气难得地认真：“今天是我不好，让她喝了酒，本队长必须安安稳稳地把她带回去。”

　　辰泊澈还想说些什么，盛景焕又回头冲他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再说，你这水属性凉飕飕的，大晚上在外面冻着她怎么办？我火属性，体温高，能保暖。”

　　辰泊澈哑然失笑：“好好好，队长职责所在，队长体温高。”

　　宋熙曦也掩唇轻笑，与辰泊澈一道小心地将麒麟焰扶起，让她稳稳伏在盛景焕背上。盛景焕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她趴得舒服，这才迈步往外走。

　　几人刚要踏出珍馐阁大门，一个小伙计快步追了上来，对着宋熙莳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个宣纸小包。

　　“这位公子，这是您方才在席间夸过的茶叶，麒麟小姐特意吩咐过，为您包上一些。”

　　宋熙莳愣神片刻，接过那包茶叶，对小伙计道了谢。伙计连连点头，退回灯火辉煌的楼内。

　　走在前面的盛景焕勾唇笑笑，快步踏出门槛，生怕这里的喧嚣惊扰了背上人的好眠。宋熙曦凑过来，好奇地看着那茶包，小声感叹麒麟的细心。辰泊澈拍了拍宋熙莳的肩膀，眼中盈满温和的笑意。

　　一行人踏着清冷的月色，朝那座略显简陋却充满暖意的队伍据点走去。

　　珍馐阁二楼的一处雅座内，隆昊恩沉着脸，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闷酒。

　　花掌柜端着食盒进来，面上挂着惯常的笑容：“隆少爷，您要的‘雷击木炭烤牛肘’还需稍候，先给您上些小食，请慢用。”

　　隆昊恩“嗯”了一声。花掌柜放下食盒，提起麒麟焰方才离开的事。

　　“那个醉鬼酒醒了？”他问。

　　花掌柜斟酌着措辞：“是，麒麟小姐留下了一块金锭，交代不必劳烦您垫付。”

　　几个跟着隆昊恩从天罡国来的小弟闻言面面相觑，偷偷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隆昊恩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她爱怎样就怎样，谁稀罕多管闲事。”

　　为首的阿铠没忍住，小声询问：“麒麟…昊恩哥，这说的莫不是那位魁首——麒麟焰吧？”

　　雅间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花掌柜极有眼色，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小弟们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她？那个把咱昊恩哥都打败了的？”

　　“对呀，决赛我在场下看得可清楚了，那么小一只，长得特漂亮，跟画儿似的！”

　　“昊恩哥给她送醒酒汤？她不是掐过昊恩哥的脖子——”

　　“说够了没有？！”

　　隆昊恩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几人。

　　“吃饭都堵不上嘴？”他没好气道。

　　几人立刻低头扒饭，大气都不敢出。但心头的八卦之火却怎么都灭不下去了。

　　另一边，回程路上夜风习习。盛景焕感觉颈窝处传来细微的动静。

　　“盛景焕。”她唤他，声音清醒了很多。

　　“嗯？麒麟你醒了？”盛景焕放慢了脚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今晚，抱歉。”她说。

　　盛景焕心头一颤，连忙道：“道什么歉，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再说，照顾好每一位队员可是本队长的职责所在！”

　　她等他说完，才道：“我没吃饱，回去吃你做的菜。”

　　“好呀好呀！”宋熙曦帮腔，“正好我们也没尝过队长你的手艺呢！”

　　辰泊澈和宋熙莳也表示尚有余力。

　　盛景焕眼前一亮，语气瞬间从关心切换到自信：“好！本队长给你们露一手！”

　　回到据点，盛景焕先将麒麟焰稳稳放到休息室的木榻上，随后便撸起袖子钻进了厨房。

　　宋熙曦和辰泊澈挨着麒麟焰坐下，宋熙莳则先将茶包放回宿舍。

　　待他再回来时，就见一股浓烟从厨房的门窗内汹涌喷出，连忙催动草木之力吸收烟雾，焦急开口：“景焕哥？着火了吗？我去喊泊澈哥！”

　　“没有没有！好着呢！”屋内传来盛景焕故作镇定的声音，伴随着锅铲与铁锅激烈搏斗的刮擦声。

　　片刻后，烟雾稍稍散去，盛景焕端着两个盘子走进休息室，脸上还沾着烟灰，颇有些狼狈。

　　辰泊澈看了一眼盘中那两块黑如煤炭的不明物体，疑惑不解：“景焕，你何时修成的地狱之火？”

　　盛景焕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又添了一道黑痕：“本队长…用心过了头而已。”

　　宋熙曦原本期待的笑容僵在脸上，连忙小声让弟弟准备具有强力解毒效果的草药。麒麟焰倒是什么也没说，夹起一块肉排送入口中。

　　“咔嚓...嘎吱...”

　　宋熙曦忍不住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麒麟在嚼木炭。

　　过了好一会儿，麒麟焰终于咽了下去，又去夹那盘颜色发暗的炒蔬菜。

　　盛景焕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看到麒麟焰如此捧场的举动后瞬间明朗起来。

　　他热情洋溢地将筷子递到辰泊澈手上：“泊澈，你也尝尝！”

　　辰泊澈盯着那几盘卖相颇有些严肃的菜，喉咙滚动了一下，有些犹豫。

　　宋熙曦在一旁催促：“泊澈，快尝尝呀，这可是队长的心意。”

　　辰泊澈夹起一块炒蛋，却没立刻吃下，而是先看了一眼仍面色如常进食的麒麟焰。

　　或许…这菜只是卖相不太雅观，但味道还是好的？

　　他定下心神，将炒蛋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