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焰长明》小策卿

10、暗影让渡 随着一

　　随着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斗场，麒麟焰的归渊剑出鞘。墨色剑身并无华丽装饰，但纹路漂亮非凡，光线照在剑上仿佛会被吞噬。

　　炎锋眼中闪过一抹狠厉：“行！算你有种！那就纯比剑技！我倒要看看没了那身邪门的暗影，你还有什么能耐！”

　　“好。”麒麟焰应得干脆。

　　高台上的雷厥长老并未出声阻止这场任性的对决。他也想看看，剥离了那深不可测的暗影之力后，这孩子还能带来怎样的惊喜。

　　“噬心刺！”炎锋低吼一声，率先发难。长剑出鞘，带起一道阴毒的暗红剑光。

　　他竟在出手瞬间，悄然将力量灌注剑身。这已严重违规，更是赤裸裸的杀招。

　　“这混账！”盛景焕猛地冲出去，可距离太远、加之身上有伤，根本来不及。

　　隆昊恩眼中寒光一闪，雷霆在拳间凝聚，又在看清麒麟焰的动作后止住。

　　归渊剑后发先至，剑脊精准地拍在炎锋剑身七寸之处。“铛”的一声，炎锋的剑势骤然偏斜，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踉跄。

　　盛景焕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落下，随即滔天怒火涌起：“卑鄙小人！居然违规出杀招！你简直是火属性之耻！”

　　炎锋面上无半分愧色，周身再次腾起暗红火焰。

　　“放肆！”一声冷喝如雷霆炸响。一道紫色电光精准劈在炎锋身前，直接将他震出了赛场。

　　高台之上，雷厥长老面沉如水：“炎锋，违规出局！”

　　归渊剑剑身上沾着几点火星，那是方才没有暗能量覆盖保护所留下的痕迹。麒麟焰将剑缓缓收入鞘中，剑与鞘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朝着炎锋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路过岩刚三人时，几人皆感觉周身空气都变得粘稠，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盛景焕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麒麟焰。他身旁的洛栖朗早已默默退后几步，风属性赋予的敏锐感此刻成了无法忽视的负担。

　　就连一向以气势压人的隆昊恩，此刻也感觉到体内雷力在微微战栗，本能地戒备着这股威压。

　　麒麟焰在距离炎锋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抬手点了点腰间的剑鞘。

　　“这是我的剑。”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怒气，也没有怨气。

　　“你，给它道歉。”

　　…….

　　死寂，长达数十息的死寂。

　　炎锋的表情从僵硬转为错愕，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神情上。

　　给一把剑…赔罪？

　　他所有的不甘与抗拒，都在撞上那双蓝眸的瞬间瑟缩了。

　　“对不起...”他声音干涩，但在此刻落针可闻的竞技场中，清晰可闻。

　　麒麟焰轻拍剑鞘，似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又朝着炎锋点点头。

　　“我接受了。”

　　课程结束，雷厥长老惩治了炎锋，半年内不许他参与天穹竞技场的实战课程，并且单独留下了隆昊恩。

　　回程路上，盛景焕悄悄观察着麒麟焰的神色，试探着开口：“麒麟，你方才…是不是生气了？”

　　麒麟焰侧目看他。盛景焕比划了一下：“就是…你让炎锋给剑道歉的时候，那个气势，我以为你要动手了。”

　　“没有，我不会生气。”她说。

　　盛景焕觉得这话说得有些古怪，却也没多想，只当她性格如此。

　　下午，据点的木屋透着淡淡的药草香。宋熙莳指尖凝着柔和的力量，轻轻覆盖在盛景焕的伤口处。

　　辰泊澈倚在门框边，问道：“对手是隆昊恩？”

　　“嗯。那小子雷力确实厉害。”盛景焕龇牙吸了口凉气，又满不在乎地笑笑。

　　“怎么又是他！”宋熙曦不满地嘟囔，“那个暴力狂是不是对‘切磋’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盛景焕收敛了几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熙曦，别这么说，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

　　随即，他又扬起那副惯有的爽朗笑容：“再说了，本队长硬朗得很！”

　　宋熙曦撇了撇嘴，仍有些不服气。

　　这时，一只洁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脚踝系着一封烙有玄鸟徽章的信件。

　　辰泊澈走过去解下：“给麒麟的。”

　　麒麟焰接过，信纸展开，一道柔和的光晕漫开，墨色字迹浮现纸上。

　　她看完后，将信纸收入怀中。

　　“麒麟，什么事啊？”盛景焕凑过去。

　　“出去一趟。”她起身朝外走去。

　　知微阁是一座悬浮在半空的楼塔，塔身有淡淡云雾缭绕，是历代院长的居所。麒麟焰踏入阁内时，锦铮院长正仰头观望着穹顶模拟出的大陆版图。

　　“学生麒麟焰，见过院长。”

　　锦铮缓缓转身，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必拘礼，坐吧。”

　　两人隔着一张光洁的白玉茶几相对而坐，茶几上方摆着两杯清茶，雾气袅袅，茶香清冽。

　　“暗生于阴阳裂隙，孕生极难，力量纯粹如你者，老夫生平未得见第二人。”

　　麒麟焰对此类惊叹早已司空见惯，直接切入正题：“院长，暗的力量很强大，不需要指导。”

　　锦铮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反而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包容一切棱角：“强大与成长，从不冲突。”

　　他轻啜一口茶，道：“暗影深邃如渊。然，深渊可吞万物，亦可反噬其主。”

　　麒麟焰瞳孔微缩，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白承认自己会遭到力量的反噬。

　　长久的沉默在茶香中弥漫。

　　“院长，这份指点，我可以让予旁人吗？”她问。

　　锦铮放下茶杯：“哦？让予谁？”

　　“隆昊恩，本届亚魁。”

　　“为何是他？”

　　“他有资格。”顿了顿，她补充了另一个理由：“此外，我不想让别人有机会窥探我的力量。”

　　“你们二人，是朋友？”

　　“不是。”她说，“烦请院长，保密。”

　　锦铮没有再追问缘由，他尊重每个学子的选择和秘密：“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便应你所请。”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虚一点，一缕柔和的光芒没入麒麟焰眉心。她闭上眼，意识中展开一片浩瀚图景——无垠的星空，包容着亿万星辰的运转。

　　“此乃星空心法。”锦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当你学会像星空容纳星辰那般去容纳自己的力量，那看似无尽的深渊，或许会接住你。”

　　麒麟焰睁开眼，起身郑重鞠躬。

　　与此同时，暮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沉沉压向学院西侧那座孤峭的尖塔。

　　隆昊恩未曾想到，雷霄学长竟是雷厥长老的亲孙，更没想到长老会主动引荐他认识雷霄。

　　他将长老赐予的令牌覆上门扉，复杂的雷霆纹路亮起，沉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塔顶是一片开阔的露天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个人。映入隆昊恩眼帘的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身姿挺拔。

　　“你就是爷爷推举的‘亚魁’？”雷霄声音清冽。

　　隆昊恩挺直脊背，迎上那双锐利的眼眸：“雷属性，隆昊恩，见过雷霄学长！”

　　雷霄并未回应他的问候，踱步走近：“祈听翼说你毛遂自荐过，想加入光羽盟？”

　　“是！”隆昊恩毫不避讳，声音铿锵，“按照规矩，需击败现任同属性队员，请学长赐——”

　　“赐教？”雷霄打断他，语气淡淡，“就凭你？”

　　他抬起右手，只随意伸出一根食指，一缕银白电光在指尖悬浮。指尖微动，那电光朝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石柱飘去。

　　电光触及柱面的刹那，坚硬的石柱上悄然出现一道深达三寸的切痕。

　　隆昊恩瞳孔骤缩，他自问全力一击也能在这石柱上留下痕迹，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

　　雷霄收回手，语气平平：“雷霆，可不是谁吼得大声谁就强。”

　　隆昊恩听懂了对方话中刺耳的意味。

　　雷霄背过身去，随意挥了挥手：“回去吧，爷爷既给了你令牌，这雷鸣塔你可随时来，这里的石柱够硬，足够你折腾了。”

　　他话音落下，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划过塔顶。

　　夜色如洗，弦月高悬。

　　序火据点内，休息室的窗户敞开着，暖黄的灯光流泻出来，与院中的月光交相辉映。

　　盛景焕正绕着麒麟焰打转，好奇发问：“所以说麒麟！你那招‘寂夜’到底是怎么控制的？范围都伸缩得那么精准！”

　　麒麟焰捧着一杯宋熙莳泡的茶，偶尔应答一两句。

　　“轰隆——！！！”

　　一道银紫色闪电撕裂夜幕，刺目的雷光瞬间将整个据点照得惨白一片。

　　宋熙曦本来在擦拭那只木雕小鸟，她下意识抱紧了小鸟，心有余悸地望向天空。辰泊澈合上手中书卷，仰头望天，这雷来得突兀，不像是自然的雷雨前兆。

　　“晴空霹雳？”盛景焕疑惑道。

　　麒麟焰抬眸望向雷电消失的夜空。那道雷光中蕴含的雷霆之力，带着一种刻意收敛却依然强盛的傲气。

　　同一片深邃的夜空下，隆昊恩脚步沉重地回到震雷菀。

　　“昊恩哥，你可算回来了！”阿铠一个箭步冲上来，双手捧着一封密封的信件，“学院总部来的信！指名给您的！”

　　信的封口处烙着一个玄鸟徽章。隆昊恩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墨色字迹浮现：

　　致新生亚魁，隆昊恩：

　　汝之资质，锋芒毕露，心志坚毅。老夫愿亲授指导一月之期，以助汝打磨锋芒，窥得雷属性更深堂奥。

　　请于明日辰时，独往知微阁。

　　院长锦铮

　　他握着信纸的手指猛然收紧，纸张被捏出细微的褶皱。

　　那个站在大陆顶点的传奇人物...
　　亲自指导？

　　“昊恩哥？”阿铠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是好消息吗？”

　　“是好消息。”

　　阿铠退出去后，隆昊恩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夜风灌入室内。

　　他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麒麟焰，应当也收到信了吧？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变强。

　　强到让雷霄收起居高临下的表情。
　　强到配得上院长的亲自指导。
　　强到有资格踏入光羽盟。
　　强到足以战胜那道深不见底的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