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读书笔记》无端客泪

10、《麦克白》莎士比亚 我灵魂里沾

　　今天闻君给我发消息。我当时刚和朋友聚完餐，回到宿舍学习。小说写了一千字，觉得不在状态，搁置在一个环节两三天了。我准备把这个大章写完再一口气发出来。因为如今我太忙了，今后都准备这么干。

　　她说：“莎士比亚的所有戏剧里，你是不是最喜欢麦克白？”

　　我说对，准确地说是之一，但它的地位非常特殊。在读麦克白之前，我其实是读过莎士比亚的一些作品的，例如哈姆雷特和仲夏夜之梦，但当时可能年纪小，不懂得欣赏莎士比亚。大放厥词说莎士比亚名过其实。

　　直到我在大学某节晚课上，翻开了麦克白。

　　接着我一口气读完了莎士比亚全集，全十一册那个系列的，其实那套字数也不多，只有两百万字。那之后我毫无疑问就是莎士比亚的崇拜者，后来在新闻的某节专业课上，在演播室朗诵了整整一节课的哈姆雷特。

　　我朗诵的就是那段最著名的台词，我特别喜欢，朗诵了起码有七八遍吧。因为我是试音员，当时设备正好出了问题，老师调试了一节课。他每调试一次，我就朗诵一次，到最后大家都记住这段台词了。

　　我小时候真蠢，怎么会不喜欢这一段。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命运的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的无涯的苦难，通过斗争把它们扫清，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更高贵？
　　……（中间那段比较长，内容关于对死亡的拷问，关于人们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对死后未知的恐惧而不敢放手一搏的忧虑。我非常喜欢，但我懒得全部放上来了。）
　　重重的顾虑使我们全变成了懦夫，决心的赤热的光彩，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伟大的事业在这一种考虑之下，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的意义。且慢！美丽的奥菲利娅！——女神，在你的祈祷之中，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孽。】

　　最后一句很有意思。我其实一直设想让洛暮扮演哈姆雷特，她穿着王子的装束，慷慨激昂地当着众人面朗诵这段台词，大家正听得出神时，洛暮话锋陡然一转，变成了——且慢，英俊的苏愈。在你对世界的思考与忧虑中，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孽。

　　戏剧中总是有大段的台词朗诵，因为它就是靠台词推进的，对于台词的打磨非常注重。

　　我也很注重这个东西，这两天又把新修版本中苏愈和林晖的对峙删减了几个词，让林晖的语气更冷酷简练，以及删掉了《若爱人死于昨日中》洛暮对林晖的劝慰，替换为了一千字的林晖对苏愈的回忆。这时我就明白苏愈和林晖年少时怎么相处的了。

　　我一直在思考他们两人年少时的相处方式，直到我今天忽然不受控制地写下了那段用于替换的剧情，我说原来如此。也是，苏愈年少时那种活泼的性格（高敏感人格还没被折磨得坚毅冷酷），是会在林晖发消息问他战争史时滔滔不绝讲上几个小时的，甚至必须当面讲——电话里根本说不尽兴啊！

　　苏愈和林晖这两个人很明显就是渐渐被责任和重担压得不愿意说话的人。我觉得他们底色还是蛮活泼鲜亮的。有趣的灵魂。

　　而麦克白当年的许多台词，我是逐字背诵的。印象很深刻的是我第一次读时圈画出的第一句台词，那是麦克白夫人的话。她当时怂恿麦克白去刺杀国王。

　　“你不敢让你在自己的行为和勇气上跟你的欲望一致吗？你宁愿像一只畏首畏尾的猫一样，顾全你所认为生命的装饰品的名誉，不惜让你在自己眼中成为一个懦夫——让‘我不敢’永远跟随在‘我想要’的后面吗？”

　　翻开大一时的日记，我应该还能找到当时重重打了横线摘抄的那句话——你不敢让你的行为与勇气跟你的欲望匹配吗？你难道要一直让我不敢跟在我想要后面吗？

　　而后来麦克白的一句台词中，我最为喜爱的之一是——

　　“我在一切人中，最不愿意看见你。你回去吧！我灵魂中沾着你一家人的血，已经太多了。”

　　短短一句话，人物的魅力达到顶峰。他杀死了君王，杀死了那么多人，但最后面对麦克达夫，却忽然心软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被我写进了大纲，准备供写以后的洛暮时参考使用，她也会哀叹：如今我也不愿意轻易地签署一张处决令。因为我手上沾染的鲜血，业已太多。

　　而且麦克白中也少不了鬼魂的意象。当麦克白撞见那被他杀死的友人的鬼魂时，他说：

　　“你太像班柯的鬼魂了。下去！你的王冠刺痛了我的眼睛。”

　　“别人敢做的事，我都敢；无论你以什么形状出现，哪怕你死而复生，用你的剑向我挑战，我也绝不会惊惶胆怯！”

　　麦克白真是我的白月光，无论后面凯撒还是安东尼，哈姆雷特还是福康勃利琪，哪怕是埃涅阿斯甚至是美狄亚，再加上鲁迅的眉间尺，那也只能跟麦克白并肩。

　　其实眉间尺也是我少年时代的最爱，《铸剑》至今都是我心中的白月光，不行白月光太多了，根本爱不过来也写不过来，而且它还在不停增加。《故事新编》也是百看不厌，从小学看到现在，读了二十几遍吧。

　　今天闲暇之余构思完了结盟那个章节的标题名和内容。

　　起因是晚上吃饭的时不想动脑子，边吃边看了篇研究美国三任总统在任期间功过的文章。结合前几天读的拜登败选后的演讲稿。不得不说，如果暂时搁置我对自己国家的爱，从他们国民的角度去听，这篇讲稿的水平很高。非常高。拜登不愧是从冷战期间走来的政治精英。

　　但那句话说的很好：

　　30岁的拜登当选了美国最年轻的议员，他的政治生涯有的是时间!
　　78岁的拜登成为了美国最年长的总统，对他而言，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个人设很好，我是不是应该参考他去创造一个角色，或者用在哪个角色身上，让他变得更丰满？以后再看，先记下来。

　　由此进一步完善了洛暮结盟时的演讲词。

　　洛暮那时的演讲一定要好好打磨，届时再多看几篇著名的演讲稿，每个国家的都找一篇看看。不过大概已经有了初步设想，决定采用百年孤独那个调调。随手写了个供那时的自己参考的感觉，类似于：

　　“至于你问我，是谁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让人类陷入了今天的困境，是谁让我们再也无法涉足太空？我想也不能怪到那位皇帝头上。一切的一切，也许都要追溯到流星之夜，追溯到那个从空中坠落的第一颗星星——人类舍弃的第一个宇宙基地；也许还要往前，甚至是新历之前，帝国刚刚建立，所有割据政权领袖会面的那个平凡的下午。也许那时一切就早已是命中注定。人类放弃了宇宙。”

　　到时候看我心情吧。以我现在的时间和精力，那一章估计要写很久。

　　结盟那章就叫《群星之梦》和《群星之盟》吧。前半段是《群星之梦》，后半段就是《群星之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