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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名字之后 私人记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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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记录 01
事件:第一次当面叫他名字。
地点:地铁口。
时间:正式评审通过当天晚上。
记录:
我说:“周屿白。”
他说:“嗯。”
备注:
原来一个名字被叫出口,也会像一扇门。
不是忽然打开。
只是里面的人听见了。
第二天早上,林栀夏醒得很早。
不是被闹钟吵醒。
是自己醒的。
睁眼后,她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也不是看时间,而是先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昨晚地铁口的那一幕。
她站在台阶上。
他站在上方。
她叫他:
周屿白。
那三个字昨晚说出口时很轻,可现在回想起来,像在心里回了很久的声。
林栀夏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完了。”
她好像真的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没有办法假装没有走。
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
聊天框里最后一句是:
周屿白:晚安,林栀夏。
她看了一眼,又立刻把手机扣下。
太清楚了。
清楚得让人不好意思。
她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前照例检查了一遍包。
本子在。
电脑在。
伞在。
昨晚新买的书也在。
她想了想,把书拿出来放回桌上,只带了本子。
今天不需要把所有东西都带去公司。
有些东西留在家里,也不会丢。
到公司时,许蔓已经到了。
这很少见。
更少见的是,许蔓没有立刻八卦,而是端着咖啡,目光从林栀夏脸上缓慢扫过。
林栀夏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你干嘛?”
许蔓眯起眼:“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林栀夏心里一跳:“没有。”
“有。”许蔓非常笃定,“你今天的表情,是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自己能藏住的表情。”
林栀夏放下包,打开电脑:“你最近观察力过于敏锐了。”
“那是因为你的故事线太明显。”
“我没有故事线。”
“你有。”许蔓指了指她,“而且现在进入新阶段了。”
林栀夏耳朵开始热:“我要工作了。”
许蔓拖长声音:“哦。”
这个“哦”和程予安的“哦”完全不一样。
程予安的“哦”是记录事实。
许蔓的“哦”是准备作案。
好在秦然很快在群里发来消息,提醒大家十点开正式系列排期会,林栀夏终于获得了暂时逃生的机会。
她打开会议资料,努力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正式评审通过以后,项目一下子从“能不能做”进入“怎么做”。
第一季计划六到八条人物线。
陈建民、梁秋宁、许一禾作为样片核心人物,周晓棠、孟清、程予安作为第二阶段储备,后续还要再补两条人物线,形成完整季播结构。
秦然在会上说:“我们现在要做两件事。第一,确认已有人物线的最终授权和上线节奏。第二,继续筛后两条人物线,补足系列的空间和年龄层。”
林栀夏低头记。
她现在负责人物确认流程。
这意味着她要重新联系每一位被摄者,确认标题、简介、复看版本和上线预案。
这件事不算刺激,却很重要。
陈建民那里要和陈舟一起确认。
梁秋宁要确认花店段落是否保留医院后门信息。
许一禾要确认夜班内容和旧舞蹈鞋镜头。
周晓棠要确认旧物主人的隐□□理。
孟清要确认地铁方最终审查意见。
程予安要确认推荐卡和客人授权。
每一条都细。
每一条都不能省。
秦然说:“小林,这部分你带。”
林栀夏点头:“好。”
她答应得很稳。
周屿白坐在她斜对面,听见她回答时抬眼看了她一下。
只是一下。
很短。
可林栀夏偏偏看见了。
她赶紧低头写字。
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略重的痕迹。
许蔓坐在旁边,像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低头打字。
但林栀夏知道,她一定看见了。
会议结束后,周屿白把一份上线节奏表递给她。
“人物确认先按这个顺序走。”
林栀夏接过:“好。”
她的语气很正常。
周屿白也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她又开始怀疑,昨晚那一下是不是只有她自己在意。
但下一秒,周屿白低头看了看她的本子,说:
“今天没带那本书?”
林栀夏一愣。
“没有。放家里了。”
“嗯。”他说,“那本适合放家里。”
她抬头看他。
周屿白已经把视线转回文件,像刚才只是随口。
可林栀夏心里却轻轻动了一下。
他记得那本书。
也知道它适合放家里。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带到工作场合来。
也不是所有话都要放进项目里。
她低声说:“我也这么觉得。”
周屿白点了一下头。
“下午去老街?”
“嗯,先找陈爷爷和陈舟确认。”
“我一起。”
林栀夏抬头:“你也去?”
“陈建民线是系列第一条,正式上线前我再看一次。”
这是很合理的工作安排。
合理到挑不出任何问题。
林栀夏点头:“好。”
许蔓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立刻停住。
“你们下午去老街?”
林栀夏看她:“嗯。”
许蔓眨了眨眼:“工作?”
林栀夏面无表情:“当然。”
许蔓又“哦”了一声。
周屿白看她一眼:“你很闲?”
许蔓立刻抱着电脑后退:“不闲,我去做传播节奏。”
林栀夏低头忍笑。
下午三点,林栀夏和周屿白去了老街。
天气很好。
雨停后的老街有一种被洗过的旧感。蓝色雨棚晒干了一半,地面还有几处浅浅的水痕。修鞋铺门口,陈建民正坐在小板凳上,低头给一双皮鞋上胶。
他看见林栀夏,先看她身后。
“周导也来了?”
林栀夏脚步一顿。
这声“周导”忽然让她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全世界都还停在原来的称呼里。
只有她昨晚偷偷往前走了一步。
周屿白点头:“陈师傅。”
陈建民哼了一声:“又来确认?”
林栀夏笑:“是正式上线前最后确认。想让您和陈舟哥再看一遍标题、简介和片段。”
“我看不懂那些。”陈建民低头继续干活,“给陈舟看。”
话音刚落,陈舟正好从巷口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他们,笑了:“我就说今天会来。”
林栀夏把电脑打开,放在修鞋铺旁边的小桌上。
陈舟看标题。
《普通人的一生:一间修鞋铺,和一个仍然被需要的人》
陈舟读完,沉默了一下。
“这个挺好。”
陈建民在旁边问:“什么挺好?”
陈舟读给他听。
陈建民皱眉:“被需要的人?谁需要我?”
罗姐刚好从早餐摊那边路过,听见这句,立刻说:“我啊,昨天我家钥匙不是你配的?”
旁边修电动车的大叔也接话:“我也需要。你不上次帮我缝了那个皮座?”
陈建民抬头瞪他们:“你们话多。”
大家都笑。
林栀夏也笑了。
周屿白站在旁边,神色很淡,但眼里也有一点笑意。
这个标题不是最抓人的。
可它准确。
它没有把陈建民写成守旧,也没有把他写成被时代抛下的人。
只是说,他仍然被需要。
陈舟看完简介,又看了上线预案。
“没有问题。”他说,“只是评论区如果有人说老人固执……”
林栀夏接话:“我们会在置顶里补充铺子和街坊关系,不替陈爷爷吵架,但提供语境。”
陈舟点头:“好。”
陈建民听不太懂,但听见“不吵架”,哼了一声:“吵什么,谁爱说谁说。”
林栀夏笑:“您倒是很想得开。”
“我想不开有用吗?”陈建民低头继续上胶,“你们拍都拍完了。”
林栀夏认真说:“如果您不舒服,我们会改。”
陈建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不用改。你们拍得还行。”
“还行”两个字一出来,林栀夏几乎想笑。
这一系列被摄者像约好了似的,都用“还行”表达最高认可。
周屿白看了她一眼。
林栀夏知道他也想到了。
陈舟把水果放到一边,忽然说:“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妈今天做了鱼。”
林栀夏一愣,下意识看向周屿白。
这个动作太自然。
自然到她看完才意识到。
周屿白也看向她。
陈舟看着他们两人,表情微微一顿,随即笑了一下:“你们有事?”
林栀夏立刻说:“没有,就是……”
周屿白接过话:“还有梁秋宁那边要确认。”
“哦。”陈舟笑,“那下次。”
陈建民抬头:“忙就忙,磨磨唧唧。”
林栀夏耳朵有些热,赶紧收电脑。
离开修鞋铺时,陈建民忽然叫住她。
“林丫头。”
她回头:“嗯?”
陈建民把两个茶叶蛋塞给她。
一个递给她。
一个递给周屿白。
“别空着肚子跑来跑去。”
林栀夏笑着接过:“谢谢陈爷爷。”
周屿白也接了:“谢谢。”
两人往花店走。
林栀夏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叶蛋,忍不住说:“陈爷爷现在也开始管你了。”
周屿白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个:“看来我也进入项目健康管理流程。”
林栀夏笑出声。
“那你要遵守。”
“谁监督?”
她本来想说“项目组”,话到嘴边,却忽然停了一下。
周屿白看着她。
林栀夏低头剥茶叶蛋,故作自然:“大家都可以监督。”
“大家?”
“嗯。”
周屿白没有追问。
可林栀夏觉得,他一定听出了她那一秒的停顿。
花店里,梁秋宁正在给一束白玫瑰修枝。
看到他们一起进来,她只抬了一下眼。
“今天两个人?”
林栀夏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很会抓重点。
她把电脑放到一边:“来做上线前确认。”
梁秋宁擦了擦手:“我看。”
她看得比陈建民仔细。
标题是:
《有些安慰,不必太用力》
简介里写:
“医院后门的花店里,梁秋宁每天为不同的人配花。她知道花不能替人完成告别,也知道有些沉默不必被打开得太急。”
梁秋宁读到“沉默不必被打开得太急”时,停了一下。
“这句可以。”
林栀夏慢慢松了口气。
梁秋宁又问:“没有写我治愈别人吧?”
“没有。”
“没有写温柔花店老板?”
“没有。”
“没有写失去以后重新生活?”
“没有。”
梁秋宁点头:“那可以。”
周屿白站在旁边,淡淡说:“你们确认流程越来越熟练。”
梁秋宁看了他一眼:“因为你们以前容易写错。”
林栀夏低头笑。
这句话最近被不同人重复了很多遍。
确实。
他们容易写错。
所以才要一遍遍问。
确认完后,梁秋宁给林栀夏换了一束新的小雏菊。
“上次那束该枯了吧。”
林栀夏有些惊讶:“您怎么知道?”
“时间到了。”梁秋宁说,“花又不是铁做的。”
林栀夏接过花,心里很软:“谢谢。”
梁秋宁又拿了一枝单独包好的白色小花,递给周屿白。
周屿白一顿:“给我?”
“嗯。”梁秋宁说,“你看起来也需要一点不像咖啡的东西。”
林栀夏忍不住笑。
周屿白接过,表情难得有一瞬的不自然。
“谢谢。”
离开花店时,林栀夏看着周屿白手里的那枝花,笑意一直压不下去。
周屿白看她:“很好笑?”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就是有。”
林栀夏抱着自己的小雏菊,忍笑:“只是觉得,梁老师眼光很好。”
“哪里好?”
“她说你需要一点不像咖啡的东西。”
周屿白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
“我看起来很像咖啡?”
“黑咖啡。”
他看她:“那你呢?”
林栀夏没想到问题会回到自己身上。
“我?”
“你像什么?”
她想了想,居然一时答不上来。
以前她可能会说小雏菊,或者旧相机,或者写满的本子。
可现在,她又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快被一个比喻说完。
于是她说:“还没想好。”
周屿白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
“那先不急。”
这句话又回来了。
林栀夏心里轻轻一动。
“嗯,先不急。”
他们没有立刻回公司。
时间还早,下一站许一禾那边约的是晚上七点。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过便利店、早餐摊、旧杂货铺,还有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店。
林栀夏抱着花,周屿白拿着那枝被梁秋宁塞来的小白花。
这个画面有点奇怪。
也很安静。
像他们从那些人物的生活里带走了一些很小的东西。
茶叶蛋。
花。
一句确认。
一个“还行”。
林栀夏忽然说:“今天走这一圈,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
“好像他们已经不是素材了。”
周屿白看向她。
她想了想,继续说:“也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就是……他们在我们的工作里留下了方法,也在我们的生活里留下了一些习惯。”
比如她现在会喝热水。
会不熬到太晚。
会检查伞。
会问边界。
会把不适合放进片子的东西放进本子里。
周屿白说:“这就是长期人物项目会发生的事。”
“你以前也这样吗?”
“会。”
“那你会把他们留下来的东西带走吗?”
周屿白沉默了一会儿。
“会。”他说,“只是以前不太承认。”
林栀夏抬头看他。
“为什么?”
“承认了,就会觉得自己被影响得太多。”
“那现在呢?”
周屿白看着前面的街道。
“现在觉得,被影响也不是坏事。”
林栀夏安静下来。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和他昨晚说“我确实一直觉得你可以”一样,都像是很少从他那里露出来的东西。
不多。
但很重。
她轻声说:“我觉得也是。”
傍晚,他们去了便利店。
许一禾今天是夜班。
看到他们进门,她第一句话是:
“又确认?”
林栀夏已经习惯:“嗯。”
许一禾看了标题。
《她以前练过舞,也站过每一个夜班》
她看了几秒,说:“比上次那个好。”
“上次哪个?”
“平台那个‘从舞台跌落’。”
林栀夏立刻说:“那个已经被否掉了。”
许一禾点头:“那这个可以。”
她顿了顿,又说:“别写我站稳。”
林栀夏愣了一下。
“为什么?”
“站夜班就是站夜班。”许一禾说,“不是站稳人生。”
周屿白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林栀夏也笑了:“好,不写。”
许一禾看她一眼,又看周屿白一眼。
“你们最近一起出现频率很高。”
林栀夏耳朵一热:“因为上线前确认。”
“我又没问原因。”
林栀夏:“……”
许一禾把扫描枪放下,淡淡说:“紧张什么?”
周屿白站在旁边,神色平静,却没有替她解围。
林栀夏终于明白,今晚所有人都很会抓重点。
她低头看电脑:“我在确认简介。”
许一禾难得笑了一下,很轻。
“嗯,确认。”
确认完许一禾线,已经快八点。
便利店门铃响了又响,夜色慢慢落下来。
许一禾给林栀夏拿了一瓶热牛奶,又看向周屿白。
“你喝什么?”
周屿白说:“水就好。”
许一禾拿了一瓶常温水递给他。
“黑咖啡少喝。”
周屿白看着那瓶水:“你们今天都在管我喝什么。”
许一禾说:“说明你看起来确实需要被管。”
林栀夏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屿白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离开便利店时,林栀夏抱着花,包里装着热牛奶,手里拿着确认单。
周屿白手里有一枝小白花、一瓶水,还有陈建民给的茶叶蛋。
两人站在夜色里,忽然都有一点沉默。
林栀夏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了一下:
“你今天收获很多。”
“嗯。”周屿白说,“健康管理升级了。”
“这说明大家都开始关心你。”
“也可能是你影响他们。”
林栀夏一怔。
“我?”
“你总是担心别人有没有吃饭、有没有休息、有没有被写错。”周屿白看着她,“他们也会反过来这样看我们。”
林栀夏心里轻轻一软。
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原来她在现场里学会的关心,也会被那些人看见,然后慢慢还回来。
他们不是被她单向记录的人。
他们也在记录她。
看她有没有成长。
有没有睡觉。
有没有把伞丢掉。
有没有把自己写成一个过于用力的人。
林栀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雏菊,轻声说:“这样挺好的。”
周屿白说:“嗯。”
他们一起走向地铁口。
今天没有下雨。
也没有伞。
可林栀夏的怀里有花。
走到台阶前,她停下。
周屿白也停下。
林栀夏看着他手里那枝小白花,忽然说:“这枝花你会带回去吗?”
“会。”
“不会放公司?”
“不会。”
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那就好。”
“为什么?”
林栀夏笑了笑:“因为梁老师给你的。”
周屿白看她。
“不是给项目的。”她补充。
周屿白安静了一秒。
“嗯。”他说,“我知道。”
这个“我知道”落得很轻。
林栀夏却觉得,今晚这一整天都像是在教她区分:
哪些属于项目。
哪些属于人物。
哪些属于工作。
哪些属于自己。
哪些可以被记录。
哪些只适合带回家。
她抬头:“明天见。”
周屿白看着她:“明天见。”
她走下一级台阶,忽然又回头。
“晚安,周屿白。”
这一次,当面叫名字比昨晚自然了一点。
还是会心跳快。
但不慌。
周屿白看着她,眼神很静。
“晚安,林栀夏。”
回到出租屋后,林栀夏把新小雏菊插进花瓶。
旧的那束已经完全换掉了。
她把周屿白和她一起收到的那些小东西想了一遍,觉得今天像一个很长的确认流程。
不只是确认上线内容。
也是确认他们一路走来,真的被这些人物改变了。
她打开本子,写:
“今天确认了陈建民、梁秋宁、许一禾的上线内容。
陈爷爷给了茶叶蛋。
梁老师给了我小雏菊,也给了周屿白一枝花。
许一禾给了我热牛奶,给了他水。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我们。
我以前总觉得被摄者是我们要照顾的人。
现在发现,关系如果是真的,就不会一直单向。
他们也会照顾我们。
也会提醒我们别写错。
别熬夜。
别喝太多咖啡。
别把自己站成什么人生隐喻。”
写到这里,她笑了一下。
又写:
“今天我问周屿白,那枝花会不会带回去。
他说会。
我说,因为那是梁老师给你的,不是给项目的。
他说,他知道。
我觉得这句话很重要。
有些东西不是给项目的。
是给人的。”
她放下笔,给小雏菊换了水。
手机亮起。
周屿白发来:
“到家了吗?”
林栀夏回:
“到了。花也插好了。”
过了几秒。
周屿白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人。
是一只简单的玻璃杯。
杯子里插着梁秋宁给他的那枝小白花。
放在一张很干净的桌面上。
林栀夏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忽然安静得很厉害。
他说会带回去。
他真的带回去了。
她打字:
“很好看。”
周屿白: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
“不是给项目的。”
林栀夏看着这几个字,慢慢笑了。
她回:
“嗯。是给你的。”
这次,周屿白很久没有回复。
林栀夏没有催。
也没有慌。
她只是把手机放在桌边,看着自己的小雏菊。
过了一会儿,手机轻轻震动。
周屿白:
“我知道。”
林栀夏看着这三个字,心口轻轻一热。
然后下一条来了。
“晚安,林栀夏。”
她回:
“晚安,周屿白。”
窗外夜色安静。
桌上有花。
手机里也有一枝花。
都不是给项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