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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各自有伞 阶段复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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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复盘记录 02
项目:《普通人的一生》
当前状态:系列方法说明通过,第二阶段人物线储备完成
下一步:正式系列提案整合、平台预算会、上线排期讨论
备注:
有些同行,不一定要走得很近。
各自有伞,也可以并排走一段雨路。
重要的是,谁都没有把谁的伞拿走。
第二天上午,林栀夏到公司时,桌上多了一份打印好的方法说明。
封面很简单。
《普通人的一生》系列人物方法说明
下面是署名:
林栀夏
她坐下来,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有一点安静的满足。
不是激动。
不是想拍照发给谁。
就是觉得,这份东西在这里,很踏实。
许蔓路过时,顺手把一杯豆浆放到她桌上。
“小林方法论专家,吃早饭。”
林栀夏笑:“这个称呼好吓人。”
“那换一个。”许蔓想了想,“小林护准官。”
“更奇怪了。”
“但准确。”许蔓坐到她旁边,“你昨天讲完以后,运营组已经开始说,写标题前先过一遍小林脑内审核。”
林栀夏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严格了?”
“严格不是问题。”许蔓说,“问题是你现在严格得有理有据,很难反驳。”
林栀夏低头笑了一下。
以前她也会觉得不对。
但她说不清楚。
只能凭直觉说“这样不好”“好像太煽情”“不太像人物”。
现在,她终于能说出原因。
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是为了让每一个表达都回到人物真正的位置上。
上午,秦然安排系列提案整合。
这次不再是单条人物线,而是要把整个系列打包给平台下一轮评审。
林栀夏负责人物方法和案例部分,许蔓负责上线传播节奏,运营负责数据分析,周屿白负责整体结构和最终汇报。
任务分下来后,林栀夏打开文档,发现自己不再是坐在边角补材料的人。
她的部分在提案中占了很大一块。
不是装饰。
是骨架之一。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紧张,也有一点很轻的兴奋。
她低头写标题:
三、人物方法:从“不被如何讲述”进入
写完,她停了一下。
又笑了笑。
这句话曾经只是她本子里的总结。
现在变成了正式提案里的章节标题。
中午,周屿白叫她去会议室对提案。
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阳光很好,连续几日的雨后,城市终于清亮。玻璃窗上还有一点未擦干的水痕,像雨留下的很浅的证据。
周屿白把她写的部分打印出来,放在桌上。
“整体可以。”
林栀夏坐下:“但是?”
“但是案例有点多。”
她忍不住笑:“你昨天已经删过三分之一了。”
“今天还要删。”
“还删?”
“提案不是论文。”周屿白说,“平台只需要理解方法,不需要看你把每个人都讲一遍。”
林栀夏低头看打印稿,有点舍不得。
“那删谁?”
周屿白看她一眼:“不是删人物,是合并表达。”
他拿笔在纸上圈了几处。
“陈建民和周晓棠可以合并讲‘具体工作’。梁秋宁和程予安可以合并讲‘不打开’。许一禾和孟清可以合并讲‘不替人命名、不替物品制造重逢’。”
林栀夏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这样一合,提案确实更清楚。
不是逐一复述人物,而是从方法上归类。
她低头记:
“案例不是排列,是归纳。”
周屿白看到,淡淡说:“这句也可以留。”
林栀夏笑:“你现在很宽容。”
“因为你记得少了一点。”
她低头看自己满满一页笔记,沉默两秒:“好像也没有少很多。”
周屿白看着她,没有反驳。
两个人一起改提案。
这个过程很像剪长版。
删掉漂亮但重复的句子。
保留最能支撑结构的案例。
把情绪收回到事实里。
让方法站起来,而不是堆起来。
改到一半,林栀夏忽然发现,自己和周屿白的配合越来越顺。
不是因为她完全听他的。
而是她开始能在他的判断里接着往下走。
他说“这段太满”,她能知道是信息密度还是表达重复。
他说“这个例子换掉”,她能很快找到更合适的。
他说“这句保留”,她不会再急着问“真的吗”。
她会看一眼,然后说:“我也觉得。”
改完以后,周屿白把文档发回项目群。
秦然很快回复:“这版清楚。下午按这版走。”
林栀夏靠在椅背上,轻轻松了口气。
周屿白看她:“累?”
“有一点。”
“写提案比拍摄累?”
“提案太像把所有东西重新过筛。”林栀夏说,“拍摄时是人告诉我什么重要。写提案时,是我要告诉别人为什么重要。”
周屿白点头:“这就是你下一阶段要练的。”
“什么?”
“把你的现场判断,变成别人能听懂、能执行、能信任的方法。”
林栀夏安静了一下。
她知道这句话很重要。
以前她只要把片子剪好。
后来她要把人物线带好。
现在,她要开始把自己做事的方式说清楚。
这不是简单的成长。
更像她真的从一个被带着走的人,慢慢变成一个可以带方法的人。
她轻声说:“我会练。”
周屿白看她一眼:“不用什么都说练。”
林栀夏愣了一下。
这句话秦然也说过。
别什么都说练。
你已经在做了。
她笑了笑,换了一句:“我会做。”
周屿白点头:“嗯。”
下午的平台预备会比想象中顺利。
平台方对方法说明很感兴趣,尤其是“人物的‘不’不是叙事阻碍”这一点。他们提出,后续系列宣传可以围绕“他们没有被一个故事说完”展开,而不是每条都强行找情绪爆点。
林栀夏坐在会议室里,听见这句话时,心里慢慢落下。
这一路上,她和团队努力守住的东西,好像终于被更多人理解了一点。
会后,秦然对她说:“你这份方法说明起作用了。”
林栀夏低头笑:“那就好。”
“不是那就好。”秦然说,“这是你做出来的。”
林栀夏抬头。
秦然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小林,后面正式评审会,你和屿白一起讲。”
林栀夏一怔:“我也讲?”
“嗯。”秦然说,“人物方法部分你讲。屿白讲整体结构和系列定位。”
她心跳快了一点。
一起讲。
不是内部会。
是正式平台评审。
她下意识想看周屿白,但忍住了。
她先回答秦然:“好。”
秦然笑了一下:“答应得挺快。”
林栀夏也笑:“我怕慢了又想问自己可不可以。”
“那你现在觉得呢?”
林栀夏想了想。
然后说:“我可以。”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有一点陌生。
但不是假的。
秦然点头:“那就准备。”
晚上,林栀夏没有加班太晚。
她把评审会提纲列好,标出自己要讲的三页。
第一页:系列方法。
第二页:人物案例。
第三页:执行流程。
她没有写长稿。
只写关键词。
因为她现在知道,真正经历过的东西,不需要一字不差地背下来。
她只要站在那里,把自己知道的讲清楚。
十点半,她关电脑。
周屿白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她收包,挑了下眉:“今天这么早?”
“正式评审前要保养旧机器。”
“理由充分。”
“而且今天不急着证明。”
周屿白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这张卡用得很频繁。”
“很好用。”林栀夏说,“程予安应该开一个卡片训练班。”
“你会报名?”
“可能会被她拒绝。她会说,不推荐。”
周屿白轻轻笑了一下。
两人一起下楼。
夜里没有下雨。
难得晴。
街边积水已经干了大半,路灯照在地面上,不再有碎光。林栀夏今天带了伞,但没有用。伞安静地放在包侧,像一件暂时不需要发挥作用、但让人安心的东西。
走到地铁口时,林栀夏忽然说:“明天正式评审,我还是会紧张。”
周屿白说:“正常。”
“你会紧张吗?”
“会。”
林栀夏惊讶地看他。
周屿白神色平静:“重要的会都紧张。”
“你完全看不出来。”
“看出来也没用。”
林栀夏忍不住笑:“这很周导。”
他看她:“你紧张的时候,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真的吗?”
“现在比以前好多了。”周屿白说,“以前你紧张会一直翻本子。”
林栀夏低头看自己手里的本子。
确实。
她现在还拿着。
周屿白也看见了,淡淡补了一句:“但现在翻得慢一点。”
她笑出了声。
地铁口有风。
林栀夏站在台阶前,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他们已经在这里说过很多次晚安。
有称呼的。
没有称呼的。
她紧张的。
她高兴的。
她丢伞后找回的。
她和他共撑一把伞后的。
还有今天这样,风很轻,伞不用撑,明天有一场重要的会。
她抬头说:“那明天见。”
周屿白看着她:“明天见。”
她走下一级台阶,又停住。
回头。
“晚安。”
周屿白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静。
“晚安,林栀夏。”
她笑了笑,继续往下走。
这一次,她忽然觉得,晚安好像已经不只是一天结束时的礼貌。
它更像一种确认。
今天到这里。
明天继续。
不是承诺得很重。
但也不是轻飘飘地落下。
回到出租屋后,林栀夏没有再改提纲。
她把本子打开,只写了几行:
“明天正式评审。
我和周屿白一起讲。
秦然姐问我现在觉得自己可不可以。
我说,我可以。
说完以后,我没有后悔。
这可能是今天最重要的事。”
写完,她停了停,又补:
“周屿白说,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也会。
只是他不让紧张替他讲话。”
她合上本子。
手机亮起。
周屿白发来:
“早点睡。”
不是“到家了吗”。
林栀夏笑了一下,回:
“已经到家。准备睡。”
周屿白:
“明天你讲前半部分,按今天的提纲就行。”
林栀夏:
“好。”
周屿白:
“你可以。”
林栀夏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很热。
她打字:
“我知道。”
这次是真的知道。
几秒后,周屿白回:
“很好。”
林栀夏看着屏幕,轻轻笑了。
她回:
“晚安。”
周屿白:
“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关灯。
窗外没有雨。
伞也没有用上。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而她明天要自己站上去,讲自己做出来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