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游戏》青鸾度

5、高考 周六林

　　周六林朗难得穿上了正装，带着项目经理和技术人员走进了百龍的公司大楼。萧凛也穿了西装，为了显成熟还特意带了金丝眼镜，将鼻翼上的小痣遮住了。 几日不见林海涛憔悴了很多，他看见林朗进来恶狠狠地瞪了林朗一眼，林朗没有理会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他坐下后平静扫视对面，等待对方先开口。他明白耐心比急躁更有利，双手轻放桌上，指尖微触，外表放松却内心紧绷，随时应对一切。果然林海涛耐不住性子率先开口道:“小萧总，很感谢贵公司今天抽出时间与我们交流。我们注意到贵公司在中成药与心脏领域的技术实力——尤其是你们自主研发专为心脏病患者提供的人工机械心，这在行业内处于领先水平。
　　而我们欧康目前正在推进一款针对心脏的中成药研发，临床阶段最核心的需求就是精准筛选患者。如果能与贵公司合作，我们的药物研发周期预计能缩短12个月，药物的研发如果成功那将会大大减少对患者的副作用。
　　我们回让贵公司相信和欧康合作是最正确的选择”。
　　“很感谢林经理的发言，那么下面请小林总发言”。会议主持人公事公办的说道，从始至终萧凛都一言不发。
　　林朗走到前面冲主持人笑了笑，说道:“在这里也是非常感谢小萧总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这次会议，Vitalis Medica和百龍的涉猎项目极为相似。但有一点不同的是Vitalis Medica受众群体一直都是欧洲国家的欧美人，因此相比传统方案，我们的医疗系统能实现实时数据反馈，这是目前行业内唯一能做到的。就像我之前说的虽然我们从没涉及中成药，但我们的技术人员有信心完成这次任务”。
　　林朗说完后众人都鼓起了掌，坐在他对面的林海涛则一言不发。经过几个小时的唇枪舌剑，林朗以绝对优势拿下了与百龍的合作。走出百龍的大门，林朗就听见林海涛在他身后说到:“林朗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做所为”。林朗掏了掏耳朵表示回应。只是林朗没有想到的是林海涛真的说到做到。
　　从上周六Vitalis Medica和百龍达成共识后，林朗就没怎么放松过，百龍作为甲方十分严苛，毕竟这不是其他项目，这关系人类的生命。他填了剑桥大学主修医学选修经济学，一边跟进项目一边准备开学。
　　萧凛在与Vitalis Medica达成共识后就没怎么露面，临近高考他几不出校门。林朗有时候会来学校找他，萧凛招的代理人实在是太没用了什么事也做不了主。再又一次代理人擦着汗对林朗说:“小林总，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要不你问问萧总吧”。林朗的太阳穴跳了跳，强压着怒火问他:“你什么都不知道，萧凛招你干嘛”。
　　“这……”
　　“行了，你不用来了，我会和萧凛说的”。
　　“啊，这不合规矩小林总”。
　　“闭嘴，快收拾东西走”。说完林朗就召集团队开会去了。
　　另一边的萧凛再有刷完了一套数学后，放下笔站起来准备去打杯水。墙上的高考倒计时显示二天，班里的同学都埋头写着卷子，气氛十分紧张。就连平时吊儿郎当的朝顾也在啃着他最不擅长的数学。
　　教室后排的风扇吱呀转着，吹起摊在桌面上的试卷边角，带着晒了一天粉笔灰的热意拂过萧凛的后颈。他接了杯凉水靠在窗边，指尖碰到口袋里刚从传达室拿出来的邮件，牛皮纸信封上印着剑桥大学的校徽，边角被一路辗转的邮路磨得发毛。他只指尖蹭了蹭那烫金的纹样，没拆开，重新塞回了校服口袋里——反正早就查到录取结果了，不过是张迟来的纸而已。
　　窗外的香樟树冠摇着满地碎阳，有人在校门口叫他，萧凛应了声，抬头就看见林朗一身熨得笔挺的黑色衬衫站在学校门口，指尖夹着烟，隔着大半个操场朝这边望过来。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连带着他眉间压着的那点火气都看得清清楚楚。
　　萧凛挑了下眉，端着水杯没动，就看着林朗绕开门口拦着的保安，径直往他这边走。
　　林郎走近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因为走的太急头顶的头发都翘了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但小猫一张嘴就暴露本性。
　　“不是我说萧凛，你找的都是什么人啊，什么也不会”。
　　“连基本会议议程都搞不清，我问三句他能答一句‘不清楚’，我哪来的时间替你擦屁股？”
　　林朗说着把手机往窗台上一搁，屏幕还亮着未读的十几条工作消息。萧凛低头抿了口水，嘴角却微微勾起，“谁让你惯着我，事事都要亲力亲为。”风扇声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带着被琐事磨出的焦躁，一个藏着藏不住的笑意。朝顾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状立刻缩回脑袋假装做题，生怕被这场临时“问责”波及。林朗深吸口气，终究还是坐到萧凛身旁，把项目节点表摊开，“两天后高考完再说，现在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好。”萧凛接过表扫了眼，提出来了几个意见，“这里可以加入黄芪，仙鹤草，可以使人有种成竹在胸的感觉”。
　　林郎皱眉思索片刻，又补上一味丹参。两人讨论了一个下午，终于解决了关键药材配伍问题。夕阳把香樟叶染成金红，落在摊开的配伍稿上，像给字迹镀了层温光。直到预备铃响，林朗才收起文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盒边缘——方才的焦躁已被思路理顺的沉定取代。萧凛把空杯放回窗台，校服口袋里的剑桥信封被体温焐得微热，他抬眼望向操场尽头渐暗的天色，语气依旧淡而笃：“高考完，我们去实验室盯第三轮试药。”林朗笑了笑，起身拍掉裤腿的褶皱：“行，到时候别再让代理拖后腿。”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身后的风扇仍在吱呀转着，将这段交织着学业与事业的时光，稳稳送向下一程。
　　高考的时间终于到家，萧凛走进考场，考场正播报考生须知及注意事项。他深吸一口气，坐在了自己的位置，笔袋轻搁桌角。
　　林郎打着遮阳伞，手机里显示着如何祝贺好盆友高考成功经典语录。在他马上要被晒成人干时，萧凛终于考完了。远远地就看见萧凛和朝顾从校门出来，他连忙朝他们招了招手，换上了笑脸。萧凛看见他有些惊讶，朝顾倒是很熟练地接过了林郎手里的的花。
　　“你们要考几天啊。”
　　“考三天。”
　　萧凛扫了眼林朗冒了层薄汗的下颌，抬手把朝顾手里那束向日葵接过来：“不是说在家吹空调等？大太阳跑过来晒着。”林朗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得意：“那不得给我最好的朋友撑排面，我特意搜了吉利话等着呢，‘旗开得胜、金榜题名’，怎么样够不够正式？”
　　朝顾在旁边抱着冰可乐笑出了声，伸手揽过林朗的肩膀：“得了吧你，昨天是谁熬到两点还在背实验数据，说要给萧凛攒第三轮试药的前期资料来着。”林朗抬脚轻轻蹭了下朝顾的鞋跟，回头瞪他，耳尖却悄悄泛了红。萧凛握着花柄的手指紧了紧，目光落在林朗泛红的耳尖上，喉咙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低声说：“走吧，去吃冰，我请客。”三个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街口走，梧桐叶把漏下来的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三人并肩的影子上，晃得人眼睛发涩。林郎和朝顾讨论着英国留学的事，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握着花束的手，指节已经泛了白。
　　痛苦的高考周终于结束了，塞利丝国际学院将研学的时间定在了7月中旬。林朗最近一直在忙项目的事，丝毫没有察觉到林家的变化。再又一次通宵加班到10点后，林朗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公司大门。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女人蹲在路边痛苦，他本来不想理会，女人去叫住了他。
　　“阿朗。”
　　“你是？”
　　“我是你张姨。”
　　他咋才看清女人的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巴掌印，妆也哭花了。
　　“阿郎你去求求你父亲好不好，他因为海涛的事要把我和海涛踢出教会。”
　　“我为什么要帮你。”
　　女人的精神似乎有些崩溃了，她爬到林朗跟前抱住了他的腿苦苦哀求。
　　“我可以退出教会，但不要把海涛踢出去，他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没兴趣”。林朗抽出腿转身上了车。上车后他深吸一口气，从烟盒里拿出烟点燃，深深吸一口后因加班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过来。他知道林冰峰做事一向狠辣，林海涛不会好受的。但保险起见他决定找林樱雪问问，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来。
　　“喂，哥有事吗？”
　　“我今天遇到张姨了，她求我救救林海涛。”
　　“不必管他，父亲已经下了旨意谁求情也没用，欧康由二哥接手。”
　　“那我希望苏景行会比他大哥老实。”两人有聊一会，因为林樱雪要中考了，林朗就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