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的许诺》白苛予你

3、窗边的黑影

　　谢闫走进许主任的办公室。
　　“许主任，打扰一下，想和您商量个事。”
　　许主任正在工作，听到脚步声后轻啧了一声，刚想训斥来人时，抬眼便看到了谢闫。
　　“哎呀，谢闫同学啊，来来来，请坐。”
　　许主任皱紧的眉头舒展开来，回想起刚才谢闫说的“商量”这两个字，他十分清楚，这孩子的商量就是通知。
　　“我要和祁垣一个宿舍，这样可以一起讨论问题，一起进步，许主任应该会同意的吧。”
　　许主任愣了一下，他想了千万种事情，完全没有想到谢闫要和祁垣同一个宿舍。
　　“可…可以，可以。”
　　“多谢许主任愿意浪费时间与我商量，那我便出去了。”
　　走廊里，祁垣正靠着墙等着谢闫出来。
　　“好了？”
　　“嗯。”
　　祁垣和谢闫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回到宿舍，谢闫陆陆续续地搬自己的东西。祁垣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弹窗突然弹出周亭打过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明显是在麻将馆。
　　“喂，找我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怎么和我说话的！没大没小。”
　　“……”
　　“你又在外面打麻将？”
　　“用得着你管啊？老娘想看什么就干什么，你看看你，一天天的，越来越像你那个渣爹了！”
　　祁垣怔了一下。
　　“我像我爹怎么了？起码不像你就行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从小到大管过我吗？你哪次不是把我丢给奶奶就不管了？”
　　正在搬东西的谢闫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看着祁垣生气的样子，那是他第一次见。自从祁垣搬到谢家以来，谢闫有什么事都会让他去干，即使这样他也不生气。
　　“哎呀！我看你是活腻了！你以后别回来这个家了！我周亭现在就和你断绝关系！”
　　听到断绝关系着四个字，祁垣明显愣住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可电话那头已经生气地挂了。
　　“你…没事吧？”
　　谢闫小心翼翼地问他。他坐下来，手刚碰到祁垣，祁垣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谢闫手足无措，从桌子上拿了几张纸递给祁垣。谢闫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是谢闫第一次见他哭。小时候祁垣被班里同学欺负他没哭，爸妈离婚他没哭，一直抚养他长大的奶奶去世了，可没哭。可现在，他彻彻底底地没家了，母亲和自己断绝关系，父亲也不知行踪，17岁的少年，什么都没有了。
　　谢闫这时候才明白，祁垣原来从不是那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团宠，而是那个在家里无人问津的人，甚至比佣人的地位还要低。
　　祁垣进谢家的时候，周亭为了在丈夫面前树立形象，对祁垣比较好，可到了后来，周亭也不在乎什么形象了，整天就和谢佟天黏在一起。以至于谢闫以为祁垣是被家长捧上天的团宠。
　　“我没事，你先睡吧，我自己缓。”
　　谢闫看着他，还是妥协了，关了灯躺在床上。
　　半夜，谢闫一直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看到一团黑影正在窗户旁边。那团黑影打开了窗户，冷风吹进来，谢闫起身。
　　那团黑影一条腿跨出窗户。谢闫才明白他是要跳楼自杀，连忙把他按倒，谢闫才看清那人——祁垣。
　　“你他娘的不活了？！”
　　“……”
　　谢闫抓着祁垣的衣领，对着他吼。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对，我就是不想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奶奶去世了，现在那个周亭也和我断绝关系了，我还有什么？“
　　“……我。”
　　“什么？”
　　谢闫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我，我说，你还有我。”
　　祁垣愣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些许是错觉，可祁垣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有两滴泪滴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哭了？”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