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学渣失败指南》琳沅

7、在一起 双向暗恋吗

　　期中考结束后的那个周末，谢随兑现了他的“承诺”，拎着两袋沉甸甸的零食，熟门熟路地敲响了江安家的门。

　　门开了，江安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头发有些湿润，显然是刚洗完澡。那股清冽的沐浴露香味混杂着温热的水汽，瞬间扑面而来。

　　“来了。”江安侧身让开。

　　谢随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挤进去，顺手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搁：“江老师，我带着贡品来了。这次我可是带着满腔热血来的，绝对不画兔子了！”

　　江安瞥了一眼那堆薯片、辣条和快乐水，没拆穿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去洗手，换题。”

　　谢随哀嚎一声，整个人瘫在沙发上耍赖：“江安，江哥哥，这才刚进门呢，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要做题？你这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

　　江安没理他的贫嘴，径直走到书桌前，从那一摞整整齐齐的试卷里抽出一张，转身看着他。他也没说话，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站着，镜片后的眸子清凌凌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谢随和他对视了三秒，败下阵来。

　　“行行行，怕了你了。”谢随从沙发上弹起来，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嘟囔，“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就可以压榨劳动力吗？……确实可以。”

　　洗完手出来，谢随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书桌前。

　　江安把试卷推到他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谢随能感觉到江安身上散发出来的热度，还有那股好闻的、淡淡的皂角香。

　　“这次是专项练习。”江安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清晰，“限时四十分钟。”

　　谢随看着卷子上那些熟悉的符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虽然对他来说这些题不难，但要装作“正在努力思考的学渣”，其实比直接做题还累。

　　他拿起笔，转了两圈，然后开始在草稿纸上画圈圈。

　　江安侧头看他：“怎么不动笔？”

　　谢随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在酝酿情绪。你知道的，我和数学之间，需要一点心灵的沟通。”

　　江安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谢随手里的笔，在卷子的第一道大题旁点了点：“公式忘了？”

　　谢随心里一跳。这题他当然没忘，但他现在的设定是“刚及格的小菜鸡”。

　　“啊……公式？”谢随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哦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刚才脑子里突然短路了！”

　　江安看着他演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拆穿，而是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关键的提示步骤：“看这里，代进去就会了。”

　　谢随盯着那行字，又盯着江安握笔的手。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懂了懂了！”谢随胡乱点点头，赶紧低下头做题，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根，“江老师讲课就是通俗易懂，一听就懂！”

　　江安没戳破他的敷衍，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书。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谢随一边假装艰难地解题，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身边的人。

　　江安看书的时候很专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 方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而优美，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度。

　　谢随看着看着，手里的笔就停了。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啊。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竞赛题，不用去应付那些虚伪的社交，只需要坐在这里，假装成一个笨蛋，就能名正言顺地待在江安身边。

　　“谢随。”

　　江安突然开口，吓了谢随一跳。

　　“啊？怎、怎么了？”谢随手忙脚乱地把笔放下，差点把卷子碰掉在地上。

　　江安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上，突然伸出手。

　　谢随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安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把他额前一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了下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谢随的额头，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头发乱了。”江安收回手，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个暧昧的动作只是顺手为之。

　　谢随愣在原地，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他呆呆地看着江安，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啊。”

　　江安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嘴角微微勾起：“专心做题。还有二十分钟。”

　　谢随赶紧低下头，感觉脸上的温度在直线上升。他胡乱地在卷子上写了几步，脑子里却全是刚才江安指尖的触感。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法思考了。

　　四十分钟很快过去。

　　江安拿过卷子批改。谢随坐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虽然他故意做错了几道题，但也写对了一大半。这个分数，应该既符合“进步”的人设，又不至于让江安失望。

　　“68分。”江安放下红笔，抬头看他，“比上次低？”

　　谢随心里一紧，赶紧找补：“哎呀，这次题目太刁钻了！而且我昨晚没睡好，脑子不太清醒。下次！下次一定考70！”

　　江安看着他，眼神深邃，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并没有拆穿。

　　“嗯，下次争取及格。”江安把卷子递还给他，“错题改一下。”

　　谢随松了口气，接过卷子，开始装模作样地改错题。

　　改着改着，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着江安：“江安，你饿不饿？我带了辣条，要不要尝尝？这可是人间美味，吃了能让人忘记烦恼，忘记数学！”

　　江安皱了皱眉：“垃圾食品。”

　　“哎呀，偶尔吃一次没事的。”谢随不由分说地撕开一包辣条，捏出一根，直接递到了江安嘴边，“来，张嘴。这可是我特意给你带的，给个面子嘛。”

　　江安看着递到嘴边的辣条，又看了看谢随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笑意，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江安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张开嘴，咬住了那根辣条。

　　谢随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是不是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江安嚼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太辣，太油。”

　　“那是你不懂欣赏！”谢随自己也捏了一根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这才是青春的滋味！酸、甜、苦、辣，样样俱全！”

　　江安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吃东西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谢随嘿嘿一笑，又捏了一根辣条递过去：“再尝一口？这次细品，别急着咽。”

　　江安这次没拒绝，就着他的手又吃了一口。

　　两人就这样坐在书桌前，一人一口地分食着一包辣条。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谢随看着江安被辣得微微泛红的嘴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如果这时候亲上去，会是什么味道？是辣条的味道，还是江安的味道？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谢随吓了一跳。他赶紧低下头，猛灌了一口可乐，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江安。”

　　“嗯？”

　　“那个……你觉得，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

　　话一出口，谢随就后悔了。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这都问的什么蠢问题！

　　江安显然也愣住了。他看着谢随，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得有些深沉。

　　“为什么这么问？”江安的声音有些哑。

　　谢随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没、没什么，就是……刚才看电视剧看到的。剧里两个男的……呃，我是说两个朋友，突然就亲了。我就好奇嘛，哈哈，好奇。”

　　江安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谢随觉得自己的借口拙劣得可笑。

　　“电视剧是电视剧，现实是现实。”江安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如果是普通朋友，不可以。”

　　谢随的心沉了一下。

　　“但如果是……”江安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谢随的眼睛，“如果是喜欢的人，就可以。”

　　谢随猛地抬起头，撞进江安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谢随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江安看着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谢随，”江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谢随的心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谢随浑身一僵。

　　装？他在装什么？装学渣？还是装……不喜欢他？

　　“我……”谢随想要辩解，却发现所有的借口在江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江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眼神温柔而坚定：“从你第一次在卷子上画兔子开始，我就知道了。你不是不会，你是不想。”

　　“还有，”江安凑近了一些，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你看我的眼神，藏不住。”

　　谢随感觉自己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看着江安，突然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江安面前，卸下所有的防备和伪装，露出最真实的自己。

　　“是啊，”谢随轻声说，“我确实是在装。装笨，装傻，装不在乎。”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江安的眼睛：“因为我怕。我怕如果我太聪明，太优秀，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耐心地教我做题，包容我的胡闹。”

　　“我怕你会觉得，我不需要你。”

　　江安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傻瓜。”江安轻声说，“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需要你。”

　　谢随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江安。

　　“江安，”他在江安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江安回抱住他，手臂收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江安说，“我也喜欢你。”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房间里暗了下来。

　　但两颗心，却在这一刻，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谢随靠在江安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他想，去他的竞赛传说，去他的学渣人设。从现在开始，他只是谢随。一个喜欢江安，也被江安喜欢着的，普通的谢随。

　　“江安。”

　　“嗯？”

　　“明天的测验，我考90分吧。及格给你看。”

　　江安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不管考多少分，我都给你奖励。”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点点。而屋内，两个少年紧紧相拥，许下了关于未来的，最美好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