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夜》丹予

134、自我认同 对虚饰夏来

　　对虚饰夏来说，是宋诗霞将她带出那个鬼地方，并教会她如何使用脉息，甚至会容忍她无法控制脉息从而伤到其他人。
　　随着内城的人在宋诗霞居住的地方来来往往，虚饰夏第一次开始好奇外面的世界。
　　在得知虚饰夏好奇后，宋诗霞没有像以往那样说无所谓，她看着虚饰夏：“想去看？”
　　虚饰夏点头，但第二天来了很多奇怪的人，在那些人中，她看见紫无浪。她并不能理解那些人口中的脉息强度异于常人的含义。
　　虚饰夏只知道她离开宋诗霞居住的地方，来到内城一个很繁华的楼房内。
　　虚饰夏不能理解那些人口中用来牵制宋诗霞容器的意思，她只清楚自己并不喜欢这种生活。
　　她只记得宋诗霞说过，如果不开心给她写信，她会来接走她。虚饰夏几乎每天都给宋诗霞写信，但无论她写什么，她都无法得到宋诗霞的回信。
　　虚饰夏以为宋诗霞早就把自己给忘了，毕竟宋诗霞时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
　　“生老病死聚散合离是常事，今天因为死了一个兔子哭一哭，明天为了死了一个同伴哭一哭，根本没有时间做其他的。”
　　既然得不到宋诗霞的回信，虚饰夏只好选择逃跑。
　　虚饰夏很聪明，她自然清楚，那些所谓的四大家族的人根本不可信，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于是经过三四个月的策划，虚饰夏成功逃出那座大房子。一路上，她谁都不信，她只记得要找到宋诗霞。
　　直到看见常年待着的桃山，虚饰夏这才松一口气，她快速跑向从前住的房子。
　　可房子里面没有宋诗霞，只有紫无浪。紫无浪手中拿着正是几封她之前写给宋诗霞的信。
　　虚饰夏下意识想跑，可她却在听见紫无浪那和宋诗霞相似的口音时犹豫了，和宋诗霞一样的口音。
　　于是这一次，虚饰夏选择相信和宋诗霞有着相似口音的人。虚饰夏没有再跑，她走进房间。
　　之后的事情，虚饰夏记得并不是太清楚。她只记得她做了很长的梦，梦里她莫名其妙的赤脚走在雪地里。
　　她留在后面的脚印会生出一只眼睛，那些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虚饰夏害怕，她一边呼唤着宋诗霞的名字，一边向前跑。
　　直到她听见门外的声音，门外的猎鬼人对着负责看门的侍卫吩咐：“看好了，别让这个死疯子见到宋诗霞。”
　　虚饰夏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透过镜子发现自己的样貌从她熟悉的十四岁的少女变成十九岁的成年人。
　　没等虚饰夏起身，她就闻到一股很浓烈的酒味。虚饰夏被酒味熏得难受，可酒劲刚下去，她眼前便浮现那场梦境中雪地的残影。
　　虚饰夏不想再看见雪地，于是她只好再灌了几口酒。尽管虚饰夏并不清楚酒精为什么能让她脱离那场梦，但她太想见到宋诗霞。
　　于是，虚饰夏再次从自己的住处闯出去。直到虚饰夏突破重重防备溜到院子内。
　　宋诗霞十分悠闲的坐着石桌上，周围躺着几个惹她生气被揍得起不来的家伙，其他人都因为恐惧站的很远。
　　但虚饰夏并不在意这些，在她眼里，她看见的却是站在宋诗霞身旁的少女，那个有着白发白眸的少女。
　　在虚饰夏记忆中，宋诗霞根本就不会让人站在自己身后，可那个少女不仅能站在宋诗霞身后，还能劝说着宋诗霞放过那些惹她生气的人。
　　对虚饰夏来说，宋诗霞估计早就不记得她是谁。毕竟小时候，宋诗霞就从未主动记过除她以外任何人的样貌和名字。
　　随着紫无浪走上前，宋诗霞说出和幼时一样的话：“我为什么要记住食物的名字？你会去主动记十几年前馒头的名字吗？”
　　紫无浪尬笑着后退，虚饰夏则彻底以为宋诗霞不要自己。对虚饰夏来说，她宁愿接受和宋诗霞死一块，也不愿意接受宋诗霞抛弃自己。
　　可虚饰夏明明记得，自己是亲手将水果刀捅进宋诗霞的心口。可只是眨眼的功夫，宋诗霞便用两指夹住水果刀。
　　随着宋诗霞训斥身旁站着的白发少女，虚饰夏这才清楚少女的名字正是白桃。
　　白桃像是极为不满一般，她看着虚饰夏：“大人，明明有几千种办法解决掉她，为什么还要使用一次权能？”
　　宋诗霞夺走虚饰夏手中的水果刀后，她十分悠闲的用手撑着下巴：“我乐意。对了，我记得你叫什么来着的……”
　　虚饰夏宁愿相信是自己看走眼了，她也不愿意相信宋诗霞真的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虚饰夏再次趁着宋诗霞思考的时候，她再度夺走水果刀刺过去。
　　这一次和上一次一眼，明明她亲眼看着水果刀刺进宋诗霞的心口，再转眼宋诗霞再次好端端的坐在自己面前。
　　站在宋诗霞身旁的白桃再也看不下去了，白桃操控着影子束缚住虚饰夏：“大人，这人疯了，一次不够还要来一次。”
　　宋诗霞只是轻轻说着松手，白桃便只能不情不愿的让影子消失。宋诗霞主动扶虚饰夏从地上起来：
　　“夏薇，你过的不好吗？”
　　一听这话，虚饰夏更加生气。她那段时间几乎天天给宋诗霞写信，光是她记得内容的信件都有五六十封。
　　可宋诗霞不来接她就算了，甚至回信都不愿意回她。明明是和宋诗霞约定好的，可宋诗霞违约就算了，现在还假惺惺的关心她。
　　虚饰夏气得跑掉，再次被那些人抓回房间后，虚饰夏又无法压制对宋诗霞的思念。
　　为了维持理智，不重新回到那场梦里，虚饰夏不得不长期维持喝醉的状态。
　　长期醉酒让虚饰夏很难集中注意力，但她并不在意紫无浪说的其他的，她只在意以后她能经常见到宋诗霞。
　　虚饰夏总是害怕宋诗霞再次抛弃她，所以她总是会向宋诗霞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
　　尽管虚饰夏很清楚，这些要求大多数都没有任何理由，但只要宋诗霞答应，她就会相信此时的宋诗霞还是在乎她的。
　　哪怕虚饰夏每天问几百次爱不爱她，宋诗霞总是会说着爱。随着虚饰夏不再担心宋诗霞会再次抛弃她的时候，虚饰夏又发现一直跟着的白桃。
　　虚饰夏很清楚白桃和宋诗霞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即不像主仆，也不像是上下级，更不像是朋友。
　　如果说是主仆，宋诗霞使唤白桃干活，白桃不愿意，她会找理由拒绝。如果说是上下级，哪怕被白桃拒绝，宋诗霞也不会生气。
　　可硬说是朋友的话，白桃并不会主动和宋诗霞说话，除了必要的情况汇报，其他时候，白桃只会安静的站在宋诗霞身后。
　　虚饰夏很不喜欢白桃的存在，可她隐约觉得白桃对宋诗霞应该很重要。
　　虽然虚饰夏很喜欢宋诗霞无条件满足自己各种无理的要求，但强烈的不安让她不敢提起赶走白桃，她害怕宋诗霞因此厌烦。
　　直到某天，宋诗霞消失了好几天，从前一直跟在宋诗霞身边的白桃再也没有见过。
　　虚饰夏能看出宋诗霞心情很不好，往日一向讨厌酒味的宋诗霞没有再讨厌她递到嘴边的烈酒。
　　但让虚饰夏奇怪的是，宋诗霞明明不喜欢酒味，她的酒量却出奇的好，也可能是虚饰夏根本没不清楚宋诗霞有没有喝醉。
　　初次喝酒的人再怎么也不可能喝下三四斤白酒还能正常说话，可宋诗霞却像是没有喝醉一样，她照常坐着。
　　只不过比起平常，此时的宋诗霞话变得很多。由于酒精的影响，宋诗霞说的颠三倒四，也没有多少逻辑。
　　但虚饰夏还是理清楚了宋诗霞想要表达的内容，无非就是她没有收到虚饰夏写的信件。
　　尽管宋诗霞起初也担心过她，但如果能让虚饰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从此不再出现在虚饰夏的生活中也不错。
　　如果不是那次虚饰夏出现在她面前，说不定宋诗霞早就以为虚饰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像绝大多数切片的理想一样，有着稳定的生活，信任自己的同伴，以及健康的恋爱关系。
　　可在见到虚饰夏那一刻，宋诗霞清楚自己又被人类给骗了。于是，宋诗霞不再放心将虚饰夏一个人放在这里。
　　尽管宋诗霞很不喜欢人类，但为了保护虚饰夏，宋诗霞只好长时间待在内城。
　　尽管，虚饰夏好奇宋诗霞为何会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但她不想和宋诗霞分开。
　　虚饰夏甚至都不清楚，是因为长时间酗酒导致的，还是纯粹是宋诗霞喝的烂醉导致的，宋诗霞全程竟然没有挣扎过。
　　就在虚饰夏以为这是一场梦的时候，宋诗霞却像是自言自语一样：“你觉得我是人类吗？”
　　虚饰夏并不理解宋诗霞什么意思，但在她眼里，人类无非就是有着双手双脚长着同样脑袋，并且会说同一种语言的生物。
　　于是，虚饰夏想都没想：“当然了，我们都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