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朵小红花》鹤山月明

1、第一章 九泽之地 九泽之

　　九泽之地有九座都城，人族占五座，分管百分之五十的领土，由王庭，秘闻庭和圣殿教会，三足鼎立。其余四座都城分属的百分之五十领地由异族盟约共守，分域而治，山林归精灵、群山归矮人、荒原归兽人、天空及绝脉境界归龙族、地下及暗域归血族、汪洋大海归深海族。
　　在这之上，还有传说级别的存在。
　　赫塔菲俱乐部。
　　林立在秩序和禁忌之间的灰色之地。
　　传言它诞生于第一世纪的不周野，最初的名字为往生殿，由初代造物者建立。本意是监管四海生灵，平衡世间法则。
　　随着万物更迭，到第四世纪，往生殿更名为赫塔菲俱乐部，总部位置不详，但分部遍布九泽。
　　没有它到不了的地界，没有它管不了的事。
　　只要你的执念让它满意，并且出得起价，它就乐意为你效劳。
　　世间人所求，无非七情六欲，八苦三难。
　　爱恨嗔、怨别离、求不得、放不下。
　　所思所念、所愿所悟，滋生为执念。
　　而这个执念会带你来到赫塔菲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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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思勤88号，麦萌吧嗒酒馆，是一家生意极好的酒馆。也是九泽之地唯一的连锁酒馆，接纳各种族，接受各国货币，无需特意换币。
　　摩尔是这里的老熟客，狡黠油滑，唯利是图。
　　他经常和各个国家的人做交易，只要给钱，他什么都做，来者不拒。
　　某天夜晚，麦萌吧嗒酒馆来了一位神秘客人，裹着黑色斗篷，带着面具，看不见长相，出手就是一百枚金币，找一个姓亚斯兰的金发女孩。
　　周围的人哈哈大笑，亚斯兰是贵族姓，怎么会在下城区？
　　但赏金有一百枚啊，别说在下城区是笔巨财，在其他地方也能买到一幢带独立庭院的三层屋宅。
　　重金之下，必有贪徒。
　　连日来，不少人带着姓亚斯兰的女孩来酒馆找神秘人拿赏金，但没有一个拿到。
　　神秘人说，真正的亚斯兰女孩，携带者一枚刻着龙纹符的怀表。
　　摩尔笑疯了。
　　他正巧手里有个金发奴隶，养了五年，平日让她做一些洗衣、做饭、下地、织补的活计。
　　当初买她的时候，这奴隶正巧带着一块刻着龙纹符的怀表。
　　摩尔心情那死丫头死活不肯说出怀表藏哪去了。
　　眼看着一百金币就在嘴边，他那个心啊，心痒难耐。
　　“摩尔，最近心情很好啊。”调酒师倒了一杯麦苦酒放在吧台上，推了过去，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摇晃，倒映着他狭长斜挑的眼。
　　摩尔拿起酒杯大口饮了一口，随即扯着脸颊的皮，挤出笑容。“托酒馆的福，我要发大财了。”
　　调酒师擦拭着酒杯，颇为有趣地看着摩尔脸上露出的贪婪之色，好奇问道：“哦？你攀上大人物了？还是说，你接到了不得了的大生意？”
　　摩尔仰头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搁在吧台上，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狂喜。
　　他整个身子往吧台里探，靠近调酒师，压低声音道：“还记得莫莉恩吗？”
　　调酒师微笑点头。
　　“她有那块怀表，她就是那个人要找的亚斯兰女孩。五年了，养了五年，值了，她值一百枚金币。”摩尔说到这里，仿佛他已经拿到了金币，满脸得意。
　　调酒师目光微微一凝。“那孩子确实是有一头好看的金发。”
　　“何止是金发，她那张脸，啧啧，天生就是个美人胚子，要不是年纪小……幸好年纪小……”摩尔一副庆幸表情，随即又道：“再来一杯！今天不醉不归！”
　　调酒师放下酒杯，重新给他满上麦苦酒。“一百枚金币，确实……”
　　剩下的话特别的轻，没有人能听到。
　　“足够让烂人变富人。”
　　调酒师看着摩尔。“你怎么确定，交出她，就能拿钱？亚斯兰可是古老贵族，血脉尊贵，怎么可能沦落到下城区，对方用怀表寻人，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
　　摩尔嗤笑一声。“管他的，有钱就行。上城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那丫头吃了我五年的白饭，正好物尽其用。”
　　调酒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摩尔：“要不要尝一尝别的酒？麦苦酒可不符合你的身价了。”
　　摩尔抓起酒杯，又灌入一大口。“等我把她带来……”
　　摩尔满脑子都是金币，虽然听出了对方的话里有话，也只当对方是嫉妒。
　　这时候，吉丽丝尔夫人走过来，靠在吧台边上，对着调酒师说道：“来杯蜜酒。”
　　随即，她看着摩尔喝得涨红的脸，问道。“摩尔，我记得你手底下有一位很特别的金发小姑娘，怎么这段时间没看到她了。”
　　调酒师眸光一闪，和吉丽丝尔夫人交换了一记隐晦的眼神。随即，潇洒的晃动着调酒杯，调出蜜酒倒入酒杯中，恭敬地递了过去。
　　吉丽丝尔夫人接过，轻抿一口酒，轻声道：“听说最近很多人带着金发女孩去冒充亚斯兰姓领赏金，你没这么蠢吧？”
　　摩尔闻言，扯着面皮，皮笑肉不笑的瞥了眼吉丽丝尔夫人。“等着吧，明天我连你和酒馆一起买了。”
　　吉丽丝尔夫人轻笑一声，眼底寒意。“那真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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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里。
　　金发女孩面无表情地蜷缩在地上，遍体鳞伤。
　　而她的身旁还倒着好几个小孩，一个个伤痕累累，瞳孔放大。
　　明显，已经被鞭打致死。
　　莫莉恩疼得已经爬不起来了，金色长发凌乱的覆在身上，夹杂着血和汗。
　　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她抖着唇，不断地重复着她最诚心的祈求。
　　“伟大的神明……请您……听到我真诚的呼唤……
　　我愿意拿我的一切……做交换。
　　请您……
　　降下神罚……审判罪恶的人
　　我以亚斯兰之血起誓，舍弃所有……舍弃灵魂……
　　以我为契，以我之血……让摩尔坠入无尽地狱。”
　　莫莉恩的意识越来越迷失。
　　她清晰地感觉到同伴的呼吸减弱，直到消失。
　　她明白，作为奴隶的自己，毫无能力离开摩尔的掌控。
　　但他们还是尝试了，尝试着跑出下城区，顺着画了几天的路线图企图逃离这里，但还是被巡逻的巡防员抓住，交给了摩尔。
　　伟大的神明啊，如果你能听到信徒的祈求，求您审判摩尔。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罪犯。
　　他该死！
　　他一定要死！
　　至少，让逃出去的同伴活下去……
　　只剩下三个人了……神明啊，求求你，请让他们活下去……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你真的愿意付出所有吗？”
　　莫莉恩眼皮一颤：“我愿意。”
　　“敬爱的旅人啊，欢迎进入赫塔菲俱乐部。”
　　随着神秘声音的消失，阴冷的地下室突然变成了暗红的大殿，殿内立着无数面镜子。
　　“旅人莫莉恩，执念救赎，为您召唤誓鸟，精卫。”
　　随着陌生的声音响起，其中一面镜子里飞出了一只鸟，头顶羽冠暗朱色，颈部羽毛墨黑，羽翼霜白，全身锦蓝，双爪赤红锋利。
　　它的嘴里衔着一颗石子，径直地朝着莫莉恩的方向飞来。
　　在飞到她面前时，精卫盘旋了一圈后，蓝白灵光翻涌，转瞬化为一名少女。
　　发色暗红，额间红纹花印，瞳色深蓝，身着素白和锦蓝色袖裙，裙上绣着海浪纹路，赤脚在地。
　　“神明大人？”莫莉恩已经走投无路了，但她也难以相信自己第一次召唤神明会成功，而且神明还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精卫蹲下身来，看着金发女孩震惊的瞳孔，开口：“吾乃发鸠山灵，上古世纪炎帝之女，衔石填海的誓鸟精卫。”
　　精卫握住莫莉恩冰凉颤抖的手。“小孩，吾听到了你的愿望。作为交换，吾要收取你的躯壳，你的灵魂会永远留在赫塔菲，永生不息，这份交易，你愿意吗？”
　　“我愿意……”
　　只要能让剩下的同伴逃离摩尔，只要能让摩尔付出代价……我愿意付出一切。
　　莫莉恩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她睁着大眼睛，祈求的看着面前的神灵。
　　“交易成功。”
　　随着空灵的声音说出这四个字时，暗红大殿消失了。
　　莫莉恩又回到了地下室。
　　只不过，多了两个人。
　　莫莉恩认识他们。
　　麦萌吧嗒酒馆的老板吉丽丝尔夫人以及调酒师莱卡斯。
　　两人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平静的看着地下室横七竖八的尸体，杀意昭然。
　　弥留之际，莫莉恩看到了巡防官和秘闻庭的执法者，以及教堂的人陆续走进这个房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要死了。
　　她隐约听到吉丽丝尔夫人优雅的声音说着摩尔为了获得财富，企图用血祭召唤出邪神……摩尔是邪神信徒。
　　莫莉恩开心的笑了。
　　没有遗憾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