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共枕 要去南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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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漂到不想漂了，两个人才踩着踏板往回划。
靠岸的时候，苏想的裤腿已经干了，颜色浅了一块。老板收了船，帮她们解救生衣的带子。林夏的带子卡住了，老板拽了两下，拽开了。
"下次再来。"老板说。
"嗯。"
她们走出公园，太阳已经偏西，光线变柔，不再刺眼了。公交站就在门口，她们坐上车，人不多，有座位。苏想靠着窗户，没说话，眼睛半闭着。林夏看着她，也没说话。
车到站了，她们下车，往家走。林夏家住的是二层复式小别墅，独门独院，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很密。苏想跟在林夏后面，踩着她的影子走。
"到了。"林夏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开灯，林悦不在。林夏打开灯，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吊灯垂下来，水晶的，没开，只亮着壁灯。她看到桌上有一张纸条，是林悦的字："我加班，晚上不回来吃。冰箱里有饺子，自己热。"
"你妈不回来了。"林夏把纸条给苏想看。
"那我们自己吃？"
"嗯。"
林夏打开冰箱，拿出一袋速冻饺子，猪肉白菜的。她烧上水，等水开。苏想坐在餐桌旁，趴在桌上，脸贴着胳膊。餐桌是实木的，能坐八个人。
"困了？"林夏问。
"嗯。"
"等吃完再睡。"
水开了，林夏把饺子倒进去，用铲子推了推，防止粘锅。饺子在锅里翻滚，浮起来，又沉下去，又浮起来。她加了半碗凉水，等再次沸腾。
"苏想，"林夏说，背对着她。
"嗯？"
"考完试了。"
"嗯。"
"你想不想出去玩？"
苏想抬起头："去哪？"
"南京。"林夏转过身，靠着灶台，"南京的梧桐大道，你知道吧？好多校园青春故事都发生在那儿。"
"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
"我在网上看的。"林夏顿了一下，"照片挺好看的。树很高，路很长，叶子很密。"
"就我们两个？"
"还有律云翔和吴沛桐。他们不在咱们考点，考完也没见着。我想叫上他们一起。"
苏想没说话。她坐直了，看着林夏。
"钱呢？"她问。
"我……"林夏顿了一下，"我没多少钱。"
"我有。"
"你？"
"我妈车祸那笔钱，"苏想说，声音低了下去，"加上卖房子的钱，还剩一百六十万。我一直没动。"
林夏没说话。她转过身，用铲子推了推饺子，饺子在锅里转了一圈。
"太多了，"她说，"用不了那么多。"
"用多少算多少。"
"那也不行。你的钱。"
"放着也是放着，"苏想说，"我又不买房，又不买车。花一点怎么了。"
林夏转过身，看着苏想。苏想也看着她，眼神没躲。
"你为什么想花这个钱？"林夏问。
"因为想和你出去玩，"苏想说，"考完了，以后上了高中，说不定就没这么空了。"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林夏听着，没说话。她转过身，关了火，用漏勺把饺子捞出来，装进盘子里。
"先吃饭，"她说，"吃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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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摆在桌上，两盘，一盘十二个。林夏倒了醋，加了点香油，推到苏想面前。苏想夹起一个，蘸了醋，塞进嘴里。
"烫。"
"吹吹。"
"等不及。"
林夏笑了。她也夹起一个，吹了很久，才塞进嘴里。猪肉白菜的，味道很普通，但能吃。
两个人没再说话，埋头吃。屋里很安静，只有咀嚼声，筷子碰碗声，窗外偶尔有汽车开过的声音。
吃完最后一个饺子，苏想把盘子推开，靠在椅背上。
"打电话吧，"她说。
"给谁？"
"律云翔。吴沛桐。"
"现在？"
"现在。"
林夏站起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她先拨了律云翔的号，响了三声，接了。
"喂？"律云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有点远，有点闷。
"考完了？"林夏问。
"考完了。你们呢？"
"也考完了。"林夏顿了一下，"你有空吗？"
"有啊。干嘛？"
"想出去玩。南京。梧桐大道。"
"南京？"律云翔的声音提高了一点，"怎么去？"
"坐火车。或者高铁。"
"什么时候？"
"还没定。想先问问你们去不去。"
"我去，"律云翔说，"吴沛桐呢？"
"还没问。我打完你电话就打给他。"
"那行，你问完告诉我。我随时有空。"
"好。"
林夏挂了电话，又拨了吴沛桐的号。响了两声，接了。
"喂？"吴沛桐的声音很清。
"考完了？"林夏问。
"考完了。你们呢？"
"也考完了。"林夏用同样的话，"想出去玩。南京。梧桐大道。律云翔也去。你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吴沛桐说："去。"
"那好，"林夏说，"我们商量一下时间，再告诉你们。"
"嗯。"
"拜拜。"
"拜拜。"
林夏挂了电话，看着苏想："他们都去。"
"嗯。"
"四个人。"
"嗯。"
"你真的要花钱？"
"真的。"
林夏没再追问。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开始收拾碗筷。苏想也站起来，帮忙擦桌子。
"什么时候去？"苏想问。
"还没定。可能要等成绩出来之后，不然我妈不放心。"
"那过几天？"
"嗯。过几天。"
林夏把碗筷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碗上，溅起水花。苏想站在她旁边，用抹布擦桌子，擦得很慢，一下一下。
"林夏，"苏想说。
"嗯？"
"今晚我跟你睡。"
林夏的手停了一下，水龙头还在流，水冲在碗上，声音很大。
"你说什么？"
"我跟你睡，"苏想说，"一张床。"
"为什么？"
苏想放下抹布，转过身，看着林夏。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林夏面前，仰着头，眼睛很亮。
"家里就两个女生，"她说，声音变软了，尾音往下拖，"我害怕。"
"你怕什么？"
"怕黑。怕鬼。怕……"她顿了一下，伸手拉住林夏的袖子，晃了晃，"怕一个人睡。"
林夏看着她，没说话。苏想的手指捏着她的袖子，很轻，但捏得很紧。
"你以前不怕，"林夏说。
"以前以前，"苏想说，"现在怕。考完试了，胆子变小了。"
她说完，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
林夏没说话。她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转过身。
"我去铺床，"她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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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的房间在二楼，很大，一张双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飘窗，上面铺着软垫，放着几个抱枕。床是一米八的，平时一个人睡，翻身都不会掉下去。
她从柜子里拿出另一套床单，是浅蓝色的，印着白色的小花。她把原来的床单换掉，铺好，拉平，四角掖进床垫下面。然后她拿出两个枕头，并排摆在床头。
"被子有两条，"她说，"一人一条。"
"一条就够了。"
"晚上热。"
"开空调。"
林夏把空调打开，调到二十度。风扇也打开，摇头模式，风一阵一阵吹过来。
苏想去洗澡了。水声从卫生间传出来，哗哗响。林夏坐在飘窗上，听着水声，没动。她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抖，很轻。
水声停了。苏想走出来，穿着睡衣，是林夏的，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头发湿着，滴着水，肩上湿了一块。
"吹风机呢？"她问。
"抽屉里。"
苏想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开始吹头发。嗡嗡声很大，盖过了风扇声。林夏看着她，看着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又吹起来。
头发吹干了，苏想把吹风机放回抽屉，走到床边，坐下。床往下陷了一点，弹簧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你睡里面还是外面？"她问。
"里面。"
"那我睡外面。"
林夏站起来，去关灯。屋里暗了，只有空调显示屏的绿光，和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飘窗上的抱枕被月光照成灰色。
她走回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贴着墙。苏想也躺进来，贴着床边。两个人中间空着，能再躺一个人。
"冷，"苏想说。
"那盖被子。"
"盖了也冷。"
林夏没说话。她往中间挪了一点，苏想也往中间挪了一点。肩膀碰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
"还冷吗？"林夏问。
"不冷了。"
"嗯。"
风扇在转，风一阵一阵吹过来。空调嗡嗡响，温度刚好。窗外有虫叫，很细，很远。
"林夏，"苏想说，声音很轻。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也睡不着。"
"那聊会儿？"
"聊什么？"
"南京，"林夏说，"梧桐大道。"
"你还没说为什么想去那儿。"
"因为照片好看，"林夏说，"树很高，路很长，叶子很密。两个人走在下面，影子被树叶切碎，落在地上，一块一块的。"
她说完，停了一下。
"就因为这个？"苏想问。
"还因为……"林夏顿了一下，"因为我想和你去。"
苏想没说话。林夏也没说话。两个人躺着，肩膀碰着肩膀，呼吸声很轻，但很清晰。
"林夏，"苏想又说。
"嗯？"
"转过来。"
"什么？"
"转过来，面对我。"
林夏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身，从平躺变成侧躺。苏想也转身，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
"这样睡不着，"林夏说。
"那就别睡。"
"明天会困。"
"明天再说。"
苏想伸出手，找到林夏的手，握住了。手指交缠，很紧。
"林夏，"苏想说。
"嗯？"
"南京的梧桐大道，"她说，"我们去拍照片。拍很多。你拍我，我拍你。拍我们一起走的背影。"
"好。"
"还要吃南京的鸭子。盐水鸭。板鸭。烤鸭。"
"好。"
"还要去夫子庙。去秦淮河。坐船。"
"好。"
"还要……"苏想顿了一下，"还要在梧桐大道上走一整天。从早上走到晚上。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
"好。"
苏想笑了。嘴角翘起来，眼睛弯了，在黑暗里很亮。她握紧林夏的手，往她那边靠了一点，额头抵着额头。
"睡吧，"她说。
"嗯。"
"晚安。"
"晚安。"
两个人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平，变缓。风扇在转，空调在响，虫在叫。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两个人的手上，落在交缠的手指上。
床很大，两个人不挤。但没人再挪开。
好了，再说一遍！添望99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