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长野的风 对着月亮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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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进入高中时桐生春见和诸伏景光、降谷零有个约定，那就是毕业之后要一起去毕业旅行！
旅行地点诸伏景光听桐生春见的，降谷零无所谓，于是桐生春见在思考过后对他们宣布：“去长野！”
降谷零立马看向诸伏景光，桐生春见也在悄悄观察诸伏景光的反应——诸伏景光只在听见长野两个字时失神了片刻，旋即立马笑着回应，“长野啊…很久没回去了呢。”
决定了地点之后，桐生春见想了个办法把诸伏景光支开了，降谷零怀疑地问：“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
“我哪有那么多鬼主意嘛，”桐生春见不满，“小光这么多年一直都睡不好，经常做噩梦，我想去长野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令他安心的东西。”
“桐生柑橘你居然长脑子了！”
降谷零大惊。
桐生春见毫不犹豫抽起一个饱满的抱枕狠狠砸到他后脑勺上。
“你才没脑子！金发混蛋！”
诸伏景光抱着桐生春见点名要的那个巨型玩偶出来，“啊，又在打架了。”
“是他欠打！”
降谷零一溜烟躲进桐生春见房间，还反锁了门。
桐生春见一愣，立马就准备翻到外面去爬窗，降谷零还在房内不断挑衅。
“桐生柑橘这么大一只橘子了床上还有这么多玩偶啊，感觉和八岁时没有区别嘛。”
咔哒一声，窗户开了，诸伏景光面无表情翻了进来。
“…我问一下，”降谷零小心翼翼，“Hiro你应该是跟我一伙的吧？”
“很遗憾。”
诸伏景光锁住他的脖子，“外面可是我的女朋友啊。”
“…我恨情侣。”降谷零咬牙切齿。
桐生家今日依旧是鸡飞狗跳的一天呢。
——
东京到长野的距离不算很远，乘坐新干线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了，诸伏景光一路上都是心神不宁的样子，距离目的地越近越不安，桐生春见只能握住他冰凉的手。
诸伏景光自从来到东京后就因为怕给收养他的叔叔阿姨添麻烦、还有哥哥不希望他沉湎过去这些原因，再也没回过长野，所以这是他和长野时隔十年的再见。
即使离开的时间已经超过生活的时间了，他还是一踩在长野的土地上就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安心。
诸伏高明毕业后回到长野县担任搜查一课刑警，这些年他去过东京看望诸伏景光，但是次数不多，经常是待个一两天就离开了，每次浅尝辄止的接触都让诸伏景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得知他们要一起回长野，诸伏高明特地向上司告假来车站接他们，太长时间没见，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这对亲兄弟竟然相顾无言。
桐生春见像是读不懂空气，或者说她比任何人都懂——她极其热情地对诸伏高明招手，“高明哥！好久不见！”
诸伏高明笑了笑，“好久不见，小橘和零。”
他转向诸伏景光，比划了一下。
“景光也长高了啊，有我那么高了。”
诸伏景光放松了一些，态度也熟稔起来：“哥哥今天不上班吗？”
“请假了。”诸伏高明简短回答，提起桐生春见的行李往车上走，被照顾的桐生春见吐了吐舌头，绕到另一边主动帮诸伏景光分担。
降谷零小声吐槽，“Hiro手上的包不就是你的吗…”
桐生春见瞪了他一眼。
“我手上的包也是你的好不好！”
这下他被粗暴捂嘴了。
诸伏高明因为工作原因不能离开岗位太久，在将他们送到旅馆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后就离开了，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一起定了一间双人房，桐生春见则是一人一间房。
简单收拾好东西，桐生春见假装不经意：“好想知道小光小时候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啊。”
“…？”降谷零头上蹦出一个大大的井字，自以为小声地和桐生春见窃窃私语，“我们的计划不是循序渐进吗？！”
桐生春见露出茫然的神色，“我们有计划吗？”
“……”
降谷零没回答，和桐生春见心有灵犀地抬起头，下一秒两个人迅速伸出手指指向对方。
“是零的主意！”
“是橘的主意！”
诸伏景光对他们的表现并不在意，他原本就打算回家看看的，只是还没克服心里那一关，但现在——
“那我们下午去好了。”
他们住的旅馆离诸伏宅有一段距离，诸伏景光原本怕桐生春见体力不支想打车的，但桐生春见坚持步行。
离诸伏宅越近诸伏景光就越紧张，站在诸伏宅门口时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扶着一旁的树干呕起来。
桐生春见心疼得要命：“小光我们不看了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太任性了…”
降谷零也跟着道歉。
诸伏景光艰难站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也想来的。”
他掏出随身携带了十几年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吱呀一声，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沉重的灰尘与潮湿的气息，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诸伏宅里的东西没有被搬走，所有家具都维持了他们搬离之前的样子，诸伏景光凭借优越的视力可以窥见童年妈妈平时做饭的灶台，爸爸备课的书桌，还有自己和哥哥靠在一起看书躺过的被炉。
他目光贪婪的一寸一寸扫过去，即使强迫回忆让他的大脑剧烈疼痛起来，也没有任何要闭上眼的意思。
直到，他看见那间房间。
木质地板上还残留暗色的血迹，房间门半开半关，光阴晦暗，透露出冰冷刺骨的死寂和颓败。
刹那间，他的脑内闪过无数模糊的画面，血腥，哭泣，呐喊，眼前猩红一片，丢失的两年记忆在尖叫着攻击他的神经。
剧烈的头痛尖锐地炸开，诸伏景光踉跄抱住桐生春见，像个溺水之人抓住自己最后一根浮萍。
“爸爸妈妈…”他喃喃道，豆大的泪珠无意识掉落，降谷零顿感大事不妙，给桐生春见使了个眼神，一起半拖半拽把他带出去了。
他们把他带离了诸伏宅，在一个长椅上坐下，降谷零去便利店买矿泉水和纸巾，桐生春见紧紧抱着他掉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不怕不怕…”她不停在他耳边重复这两句话，声音哽咽。
诸伏景光费了些力气抬头看天，天上的太阳依旧是十年前的太阳，这样的阳光曾经洒在他们出行的一家人身上，现在也照样洒在他身上。
长野的风吹来，恍惚间像是父母再次抚摸了一次他的发顶。
当天夜里，诸伏景光吃过药入睡后，做了很严重的噩梦。
收到信息的桐生春见等在门口，降谷零沉默地给她开门，转身进了桐生春见的房间。
桐生春见的手机传来震动：只有你能陪他了，好好照顾他。
她没有回复，而是小心翼翼地趴在诸伏景光床边，搂住他因为恐惧和痛苦而不断颤抖的身体，一下下抚摸他的脊背。
诸伏景光无意识说梦话：“不要死…我不要一个人…”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永远都不会。”
“爸爸妈妈…你们去哪了…”
“小光的爸爸妈妈去星星上啦，他们一直在看着小光长大，都很为小光自豪呢。”
“不要离开我…”
“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他渐渐平复下来，最后吐出一句嘤咛：“小橘…别走…”
“我不走，”桐生春见怜惜地吻去他脸上的泪，“我就在这守着你，我哪也不去。”
“我爱你，我哪也不去。”
“我爱你。”
她不断认真重复，诸伏景光彻底安静下来，只是还紧紧拽着她的手。
桐生春见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痛感，让她落下泪来。
她默默对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许愿：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全部换他幸福。
或者，我想成为那个能带给他幸福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长野的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