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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心跳的答案 世界上最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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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桐生春见来说人生中最煎熬漫长的五分钟终于过去了,缆车一到目的地她就迫不及待的打开门跳了下去,甚至不在乎有没有停稳。
诸伏景光看着她逃命似的背影,紧紧抿唇。
降谷零从前面那辆缆车里下来,看他们这样就知道自己的幼驯染和好计划失败了,他烦闷的叹了口气。
他忽然有一种父母离婚,他夹在中间不知所措的无力感。
天狗山上视野开阔,落日确实很美,同学们围坐在一起享受这美好的惬意。
等太阳彻底落下之后,桐生春见跟着他们一起排队去抚摸长鼻天狗的鼻子,她在心里絮絮叨叨许愿:希望家人朋友身体都健健康康,小光要每天开心,没有烦恼。
许完愿大家稀稀拉拉准备下到半山腰去搭帐篷,井上真子凑过来悄悄问她:“小橘,你最近有心事吗?”
桐生春见立马回答:“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很好。”
“…嗯,我很想相信你,”她为难道,“但你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
井上真子又补充,“而且沙希和木芽都看出来了。”
不远处森原沙希和山本木芽担忧的望向她们。
桐生春见一下子就泄气了,她吞吞吐吐的坦白:“好吧,我可能是有一点心事…”
井上真子用鼓励的目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是…我最近总是很在意一个人,虽然之前也很在意啦,但是现在特别在意,”桐生春见尽力描述那种感觉,“很想看他对我笑,又有些怕他对我笑,这种怕就像是,嗯…小时候干了坏事,怕被爸爸妈妈发现。”
井上真子懂了。
“你的意思是,你怕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破坏一些原本平衡的东西。”
“啊?”桐生春见表情茫然,“我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你就是。”她语气笃定。
“那这种是什么感情呢?”
井上真子不回答她,只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刚刚许愿时,心里想着谁?”
桐生春见回想,她想了家人们,朋友们,还有…小光。
对了,小光。
《情书》中博子为什么要寄出一封不会有回音的信,藤井树为什么要在借书卡上反复写藤井树的名字,是因为他想彰示物品的所属权吗?
不是的。
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某种比喜欢更庞大浩瀚的东西,爱。
她这么多天的辗转反侧,见到那人时附骨之蛆般的痒意,此刻一切都分明了。
“…真子,”她缓慢的说,“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井上真子噗嗤一下笑了,语气温柔:“那么,恭喜你。”
——
虽然桐生春见确定了她喜欢诸伏景光这件事,但她对于自己该做什么毫无头绪。
她想着得先把帐篷搭起来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抵达半山腰后就看见降谷零身后已经搭起来了两顶帐篷,朝她招手招呼她过去,“喏,这就是你今天晚上的临时小家了。”
那顶帐篷和其他人普遍使用的很不同,材质一看就更牢固耐用,顶部都要高出水平线,在一堆平平无奇的帐篷里十分显眼。
桐生春见拉开拉链钻进去,里面已经被布置好了,小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甚至摆放了她最喜欢的兔子抱枕,温馨的像她小时候在卧室里建造的秘密基地。
“天哪,”她惊呼,眼神崇拜的看着降谷零,“零你也太好了吧?”
“停停停,”降谷零打断她,将认真固定地钉的诸伏景光扯起来,推到她面前,“这都是Hiro的功劳。”
桐生春见看见他就像看见了自己的天敌一样,第一反应是想缩起来,她结巴道:“谢谢、谢谢小光。”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像是没注意她的区别对待,轻轻摇头。
降谷零欲言又止,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
父母吵架别牵扯孩子好吗?!
——
大家都搭完帐篷之后,一群人分完组一起围坐在篝火面前玩游戏。
班长掏出几副卡牌来,“那我们来玩国王游戏吧!”
可能是命运的指引,桐生春见和诸伏景光、降谷零分在了一组,降谷零坐在他们两个中间,为桐生春见争取了一点点喘息时间,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诸伏景光。
前几轮都非常正常,三号和四号掰手腕,七号和十号手拉手上下蹲之类的,火一直没烧到桐生春见身上来,她就一直乐呵呵的看同学们完成指令。
直到——降谷零变成了那个King。
降谷零眼珠子转了一圈,果断道:“五号和六号拥抱一分钟,并且五号要答应六号两个要求。”
桐生春见悲催的发现,自己是五号。
她站起来打算接受惩罚,眼见对面的内田雄马红着脸也要起来,降谷零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按下去,非常隐蔽且迅速的交换、或者说是掠夺了他的卡片。
随后,站起来的人就变成了诸伏景光。
桐生春见的心脏一下子跳的飞快,同手同脚走上去,刚伸出双手就被诸伏景光一把抱住了。
他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热意,桐生春见不太习惯的动了动,他立马抱的更紧。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了,但诸伏景光还没松开。
桐生春见小声道:“小光…?时间到了。”
“抱歉。”
他轻轻抽回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要求的话,以后再说吧。”
有同学悄悄问降谷零:“桐生同学和诸伏同学是在谈恋爱吗?那你算是谁的财产?”
“不,他们在离婚冷静期。”降谷零一板一眼回答。
新闻联播说今天晚上会有七十年一遇的宝瓶座流星雨,大家玩够了游戏,四散回帐篷休息去了,为凌晨起来看流星雨养精蓄锐。
桐生春见为自己设了一个闹钟,她其实是一个很认床的人,但躺在这张诸伏景光为她准备的临时小窝里,她抱着兔子抱枕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她再次醒来时,时间还不到两点。
不知为什么她累了一天了,此刻却分外清醒,没有丝毫可以支撑她再次入睡的困意,于是她穿好外套打算去外面透透气。
桐生春见记得白天路过时看到过一片樱花林——找到了。
但很不巧,这个点睡不着的人不止她一个,樱花开的最好的那颗树下已经坐着一个人了,她正想悄无声息的离开,那人就动了动,头也不回叫住她。
“你做噩梦了吗?”
桐生春见停下脚步,慢慢坐到他身边,“没有,只是有点睡不着。”
诸伏景光沉默点头。
死一样的寂静在空气里蔓延,桐生春见只能听见草丛里止不住的蝉鸣和自己的心跳。
“其中一个要求,现在可以兑现吗?”他冷不丁开口。
桐生春见愣了愣,“可以呀。”
“那,快问快答,就像小时候玩的那样。”
“你讨厌我了吗?”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桐生春见不可置信地反问,她从来没想过诸伏景光会问出这种问题来。
他松了口气,接着问:“你这段时间在疏远我,对吗?”
“…对,但是是因为一些我个人的原因…”
“你疏远我,”诸伏景光无意识的掐住自己掌心,“是因为,有了喜欢的人吗…?”
“因为你不想让他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才疏远我,对不对?”
“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实话…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怕你喜欢的人误会的话,我可以去帮你解释。”
诸伏景光想表现的云淡风轻,努力对着桐生春见扯出一个笑容,但他失败了——他的面部肌肉跟随他情绪的起伏而变化,笑的生硬又难看。
桐生春见眼尖看见,他的手在抖。
明明嘴上说着不在乎的话,眼神却在恳求她不要让他的噩梦成真,这完全就是小猫行为嘛。
她在这一刻,忽然生出了极大的勇气,那些犹豫啊,纠结啊,全都被她抛之脑后了。
“小光,”桐生春见捧起诸伏景光的脸,郑重道,“我喜欢你。”
诸伏景光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突然听不懂日文了,“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幼驯染之间的喜欢,是女孩子喜欢一个男孩子那样的喜欢。”
“我想起你时就会感到幸福,比吃饭喝水幸福,比练琴幸福,比世界上所有事情都要幸福。”
“那么你呢?你的心也和我一样吗?”
他呆愣愣的和桐生春见蜜糖色瞳孔里的自己对视,那双他最爱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的倒影。
有什么耀眼的东西从天际划过,突如其来的微风拂过樱花,轻轻落在桐生春见的肩头和耳畔。
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天边疾驰的亮芒,是数不尽的流星。
七十年一遇的宝瓶座流星雨推翻了所有专家估算和以往记录时间,降临在了此刻。
降临在,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对他谈论喜欢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