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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加倍剂量 但生活并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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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生活并没有因为文颜这只“小白鼠”内心的痛苦与防线的崩塌,而给予她半分垂怜。
就在文颜深陷于那种近乎麻木的消极与自我厌弃中时,她右手腕上的蓝色金属手环,再次亮起了那种不容拒绝的幽冷微光——秦夫人再一次要见她。
文颜呆呆地盯着手腕上跳动的光幕,干涩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度自嘲的弧度。
事到如今,她已经彻底看透了,反正无论她如何谨小慎微地去展现自己的价值,在这些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上位者眼里,她都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隐私、可以随时被监控、被摆弄的透明零件。既然自己所有的努力求生,都只是一场蹩脚演员的自作多情,那这一场未知的“召见”,似乎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文颜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步伐机械地准时走出了秦绍那座巨大的庄园。
她安静地站在凛冽的冷风中,任由寒意侵袭,等待着那些面目冷峻的卫兵将她带往主宅。
见面的地点,依旧是那间透着幽冷香气的会客厅。
只是这一次,室内的气压比初见时更加沉重、压抑,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秦夫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威严地端坐在桌后,而是眉头紧锁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她那向来一丝不苟的背影里,破天荒地透出了一种无法掩饰的焦躁与令人不安的阴沉。
“说说第二次注射的过程。”秦夫人头也不回地冷声吩咐道,那冷硬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文颜始终垂着头,语气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机械地将那晚惊心动魄的过程毫无波澜地陈述了一遍。
她像上次一样,简短而客观地描述了秦绍的身体在信息素暴动时的剧烈震颤,以及那一针抑制剂推入后他那近乎惨烈的生理反应。
话音刚落,秦夫人猛地转过身。在听完文颜的这些描述后,她那张原本保养得宜、始终维持着优雅轮廓的脸,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骇人的扭曲与狰狞。
“频率太高了!”秦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难言的紧迫与恼怒,“两次暴动之间的时间间隔,竟然已经缩短到了一个月!”
高吗?对于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地球人来说,文颜并不明白高级 Alpha 的生理指标,这些信息从未被记录在任何一本公开的手册内。
面对秦夫人的失控,她没有说话,更没有不知死活地去开口询问半句,她只是像一块冰冷的石头,麻木地站在原地,等待着秦夫人的下一道指令。
秦夫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文颜,那双幽深的眼神中渐渐浮现出一丝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决然。
“加倍剂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让他的腺体尽快平复下来。”
随着秦夫人残忍且冰冷的话音落下,旁边一直候命的仆人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将一个崭新的恒温医疗箱递到了文颜面前。
那箱子的外观与文颜之前带回去的那只简直一模一样。
秦夫人微微扬起下巴,示意她打开。文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下锁扣,就在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森冷的寒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八支试剂管。右边的四支,比上次的容量明显大了一圈,里面粘稠的药液透着一种浓缩后的深蓝色,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而左边的四支则是完全透明的,清澈的像是一管管毫无杀伤力的纯净水。
“右边的是加倍剂量的高浓度抑制剂。”秦夫人冷漠地解释着,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至于左边的……那是‘消解液’。”
文颜的心头一震,猛地抬起头来,那双沉寂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错愕与不解,她满心疑惑地看向这位掌控着他人生死的铁腕主母。
“对于抑制剂的剂量加倍,秦绍的身体未必承受这种极端的强压。一旦他在注射后出现心脏骤停,或是腺体全面崩溃的濒死迹象,你就要立刻给他注射这管消解液。”秦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文颜,眼底没有一丝一毫作为母亲的温度,“明白了吗?你要保住他的命,同时也必须保住他腺体的平静。”
这句话犹如一盆夹杂着冰刃的冷水,兜头浇下,让文颜听得通体发寒。
这哪里还是在进行正常的医疗抑制信息素?这分明是在拿秦绍的血肉之躯当成一块极限承重的钢板,一寸一寸、残忍地试探着他坍塌的崩溃边缘!秦夫人根本丝毫不关心这种被强行翻倍的恐怖剂量,将会给秦绍带来怎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唯一关心的,仅仅是那个名为“3S级 Alpha”的耀眼标签是否重新站回到战场上。
而且,这绝对不是在征询文颜的意见,而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冷血通知。文颜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只能木然地点了点头,低声答道:“我知道了。”
秦夫人久久地、充满审视地盯着她,似乎对文颜这种死寂、麻木的反应非常满意。在这个绝对掌控者的逻辑里,一件好用且趁手的工具根本不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灵魂,更不需要拥有那些多余且可笑的同情心。
离开主宅时,文颜的手里死死拎着那个装满了所谓“致命希望”的沉重医疗箱。
当她如幽灵般回到秦绍的庄园门口,正打算像之前那样,疲惫地在冰冷的合金柱旁坐下休息,默默等待那个男人回家时,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那扇曾经对她紧闭、象征着秦绍私人领地绝对防御的厚重大门,竟然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那扇洞开的大门像是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影瞬间吞没。
文颜的心底却生不出些微的、被接纳的欣喜。
她面容木然地踏进空旷的宅邸,将手里那个沉重的医疗箱径直放进了客厅熟悉的恒温柜里。一左一右,两只一模一样的箱子并排摆放着,在恒温柜惨白的冷光下,它们简直就像是两口早就为秦绍准备妥当的冰冷棺材。
缓缓关上柜门,文颜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原本已经消极到了极点,拒绝去思考秦夫人和秦绍之间的权力博弈,更不想去同情那位高高在上的少将的处境。她所有的思维都曾被“监视”这两个字彻底打乱、击碎。这种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被记录在后台,连在洗手间都要疑神疑鬼的透明生活,让她觉得自己彻底变成了舞台上供人观赏的滑稽小丑。在这个透明的牢笼里,她没有隐私,没有任何属于“人”的尊严,连生存的权利都只掌握在别人轻飘飘的一个念头里。
可是现在,当她回想起秦夫人眼底那抹疯狂的决然时,一种比被监视更让她感到战栗的寒意,不受控制地从骨髓深处慢慢渗透出来。
那根本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期许,而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在不计后果地榨干手中筹码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文颜痛苦万分地闭上眼睛,眼睫剧烈地颤抖着。
她忍不住的问自己,难道真的要在下一次暴动时,把那管足以让人心脏骤停的翻倍剂量推入秦绍的身体吗?难道她真的要为了换取自己在这个透明牢笼里苟延残喘的活命机会,放弃自己的底线,去做秦夫人谋杀秦绍的帮凶吗?
这个极具拷问意味的念头,让文颜的胃部翻江倒海,泛起一阵强烈的生理性作呕。
她逃避般地看向窗台。那两株被她重新种在廉价陶土盆里的蔬菜,又冒出了新的芽尖。它们翠绿、娇嫩,在异星清冷的月光下透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巨大讽刺。
文颜像是着了魔一般,走过去,再次摘下一片嫩叶放进嘴里咀嚼。
依旧是那种腐烂的、令人作呕的苦涩。
“真是太傻了……”
文颜缩在洗手间冰冷的墙角,发出一声绝望而低弱的自语。她觉得自己这种在陌生星系试图寻找“故乡味道”的举动,简直和她想在这里“坚守底线、保护生命”的念头一样荒诞可笑。
在这个权力倾轧的深渊里,别人只要轻轻挥挥手,就能夺走她的一切——从她无形的灵魂,到实质的□□生命。
而自己,还在这里想着那些关于底线的可笑坚持,这算什么呢?
渐渐地,她成了一只只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她不再去费心纠结走廊的打扫是否彻底,她如同自我流放一般,将一天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耗在了那个狭小的洗手间里。只有在这个阴冷、逼仄的角落里,她能给自己一点点“逃离监视”的虚假心理暗示。在这里,她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才能感觉到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至于秦绍注意到她近期的严重失职了吗?他在监控里看到她这种消极怠工的抵抗,又会在心里嘲笑些什么?
此时此刻,文颜已经通通不在乎了。
她只是失去了所有的生气,静静地缩在冰冷的墙角里,在无尽的迷茫与道德拉扯中,麻木地数着自己的呼吸,像一个等待死刑宣判的囚徒一样,绝望地等待着秦绍下一次暴动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