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梅溪浅渡客衫薄,雪线遥横天未明   落梅镇 ...

  •   落梅镇在天山脚下,因镇外有一条梅溪而得名。平日里不过是个百来户人家的小镇,逢着赶集日才稍有些人气。但眼下离天山论剑还有半月,这小镇已经挤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水自闲牵着马站在镇口,愣了愣。
      他是来送信的。信在怀里揣着,是替一个老镖师捎给他嫁到落梅镇的闺女,说是家书,其实就几行字——腰腿好了,别挂念。这活儿接得随意,他也从没想过会走到天山底下来。
      "嚯!"花满淮从后面拍马赶上来,红衫在日头底下鲜亮得扎眼,一双眼睛四处乱转,"阿青,你说的破地方就是这儿?我看挺热闹啊!"
      水自闲嗯了一声,目光掠过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榆树,往远处扫了一眼——山在镇子北面,天山的主峰隐在云雾里,只看得见山腰以下灰白相间的岩壁和零星的松林。
      他收回目光,翻身下马。
      "先送信,送完找地方吃饭。"
      花满淮已经大步往镇里走了,缰绳随手一丢,头也不回:"跟上!"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不过半盏茶,但此刻街面上人头攒动。两侧铺面敞着门,掌柜们扯着嗓子招揽。街上江湖人比本地百姓多出好几倍,佩剑的、背刀的、提禅杖的,衣袍颜色各异,口音南腔北调。
      水自闲低着头往街里挤,花满淮在旁边如鱼得水,左看右瞅,时不时还跟人搭两句话。
      一队骑马的人从身旁过去,靛蓝短褂,腰挎长刀,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嗓门洪亮:"……赵掌门说了,这次论剑,长风刀派绝不会再让天山剑阁专美……"
      花满淮耳朵一动:"长风刀派?赵铁衣的人?"
      水自闲点头:"看衣裳是。走吧,先送信。"
      他抬步要走,花满淮却拽住他:"等等,那边有卖烤肉的。"
      "你不是不饿?"
      "闻着香了,怪我?"
      两人便在街边小摊坐下。花满淮要了半条羊腿两碗酒,水自闲坐在对面,眼睛还在看街面上的人。
      落梅镇从未如此热闹过。天山论剑十年一度,上一回他才三岁,还在山上。那时候论剑是别人的事,他只管在后山溪边捉鱼,偷了厨房的桂花糕坐在屋脊上看前山灯火通明。
      那时候——
      "阿青?"花满淮把酒碗推过来,"走什么神呢?"
      水自闲眨眨眼,端起碗灌了一口:"这酒真烈,比西凉的还冲。"
      "少转移话题。你从进镇子开始就不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了?"
      "说不上来。就是……你笑得比平时少。"
      水自闲差点被酒呛着,咳了两声,拿袖子一抹嘴:"花满淮,你什么时候变这么细心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
      "你少扯。"花满淮翻了个白眼。
      "我也在说正经的。"水自闲笑嘻嘻地把碗填满,"来来来,喝酒喝酒。天山脚下的老酒,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他说"天山脚下"四个字时,语调和别的话没有任何不同。只有他自己知道,端碗的那只手微微紧了一紧。
      吃到一半,隔壁桌的声音大了起来。那桌坐了三四人,看穿着像散修游侠,腰间都挂着兵刃。一个瘦高个儿正说得眉飞色舞:"……我听人说,云少阁主这次要亲自下场论剑!白衣剑仙啊!上回论剑他还在闭关,这回可算能见着了——"
      "见着又怎样?你打得过?"矮胖的接话。
      "谁说打了?看看不行吗?"瘦高个拍桌子,"你没见过云少阁主的剑?出岫剑法已经到了归真巅峰,离天人只差一线——"
      "天人境啊……"矮胖的砸吧嘴,"百年没出过了。"
      另一个一直没开口的中年人忽然压低声音:"你们想过没有,白衣剑仙八年未下天山一步,这次论剑忽然亲自下场,这里头的意思……"
      "什么意思?"
      中年人看了看四周,不再说了。几人埋头喝酒,但那股窃窃私语的意思还在空气里飘。
      水自闲一直在吃肉,吃得很专注,好像隔壁桌说什么跟他毫无关系。
      花满淮夹了块肉,随口道:"白衣剑仙——这名号倒是响亮,天山剑阁的人都这么厉害?"
      水自闲嚼着肉,含含糊糊道:"剑阁嘛,剑法自然是好的。"
      "你说得跟没说一样。"
      "那你还问我。"
      花满淮嗤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街面上一阵骚动。主街北面来了一队人,白马拉着乌篷车,车旁跟着七八个青衣佩剑弟子,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街上人纷纷让路,有人低声道:"百草谷的人。"
      乌篷车的帘子半掀着,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沿上,指甲修剪整齐,但指缝间隐约有暗痕——常年在药炉边熏出来的。
      "温如许来了。"花满淮低声道,语气罕见郑重。
      "你认识?"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百草谷谷主,天下第一神医,笑面阎王,医人也杀人。"
      乌篷车缓缓驶过,帘子忽然掀开大半,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三十来岁模样,眉目含笑,像极了教书先生。他目光微微一转,恰好扫过这一桌。
      那一眼极短,短到像是无意。但水自闲觉得对方笑了——不是看热闹的笑,更像一句无声的问候。
      帘子落下,车队走远了。
      水自闲忽然站起来:"走吧,送信去。"
      "急什么?肉还没吃完。"
      "再不走天都黑了。"
      花满淮叼着肉追上去,含混道:"你就是想走。"
      水自闲翻身上马,冲他弯了弯眼睛:"我不怕事多,我怕麻烦。走走走,送完信找清净地方歇着。"
      信上写的地址在镇东梅溪边,一间矮土屋,门前两棵梅树,眼下没花,只有光秃秃的枝丫。应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娃娃。水自闲把信递过去,说了原委,妇人看了几行就红了眼眶。
      "我爹……他腰腿好了?"
      "好了,好利索了。"水自闲笑嘻嘻道,"就是嘴硬不肯来,非说走不开——我估摸着是舍不得他那几坛老酒,怕路上颠碎了。"
      妇人破涕为笑,连声道谢,非要拉他喝茶。水自闲推辞不过,在门口站了站,终究没进屋。
      信送完了。他站在梅溪边上,看着溪水哗哗地流,忽然说:"阿淮,走南边那条路吧,绕过镇子——来时我看见了,有条小路能接上官道。"
      花满淮抱臂看他:"你在躲什么?"
      "我躲什么了?嫌挤不行吗?"
      "行。"花满淮点点头,话锋一转,"那你刚才听人提白衣剑仙的时候,怎么连肉都不吃了?"
      水自闲愣了一瞬——只一瞬,极短。
      然后他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肉塞了牙,剔牙呢。你什么时候变跟老妈子似的?"
      花满淮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也笑了:"行,不管了。但你得陪我逛——来都来了,总得看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
      "十年一次的天山论剑!各派高手齐聚,这阵仗上哪儿看去?"
      水自闲被他拖着往镇里走,嘴上说"不去不去",脚下倒没怎么挣。
      天色暗了,落梅镇却比白天更热闹。沿街灯笼次第亮起,红的白的黄的一溜排开。客栈都满了,没住处的江湖人聚在街边喝酒、打坐、卖丹药符箓。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正讲三十年前天山论剑旧事。
      两人挤在人群里听了一段。说书先生口沫横飞,把老阁主一剑破十方的场面说得天花乱坠,花满淮听得起劲,跟着叫了声好。水自闲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竹笛。
      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诸位,且说这一届——白衣剑仙云无心八年未下天山,如今论剑在即,他可会亲自下场?"
      满堂哄然。
      水自闲忽然拍拍花满淮的肩:"走吧,闷死了。"
      花满淮正听到兴头上,被他一拽,不情愿地出了茶馆。到了街上才问:"正说到要紧处——"
      "什么要紧处?说书的,八成瞎编。"
      "那也有意思啊。"花满淮伸了个懒腰,"你不好奇吗?白衣剑仙——这江湖上谁不好奇?"
      "我不好奇。"
      "骗人。"
      水自闲瞪他:"花满淮,你再胡说我可不跟你走了。"
      花满淮两手一摊:"好好好,不说了。找个地方吃饭,你请我喝酒。"
      "凭什么?"
      "凭你方才把我的肉吃完了。"
      "那肉本来就是我买的!"
      两人拌着嘴走过灯火通明的长街。路过一家酒楼时门口正闹事,几个佩刀的和一伙拿剑的对峙,剑拔弩张。花满淮眼睛一亮,水自闲一把拉住他绕了过去:"别凑热闹。"
      "看看嘛——"
      "看个头。你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
      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喧嚣远了,灯火也稀疏了。花满淮走在后面,忽然说:"阿青,你说这次论剑,谁能赢?"
      水自闲脚步顿了顿,只一刹那就恢复如常:"我哪知道,我又不比剑。"
      "白衣剑仙呢?赢面大不大?"
      水自闲没回头。走了几步才说:"剑阁的人,剑法自然是好的——我说过了。"
      "你说过了。"花满淮重复他的话,"你每次说到天山剑阁,就只会说这一句,跟念经似的。"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水自闲回头冲他一笑,"你想知道更多自己去看嘛,论剑还有半个月,够你看了。"
      "那你呢?留下看吗?"
      "我?"水自闲转过身继续走,声音带着笑意,"我送完信就走。论剑不论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花满淮在后面站了一瞬。巷子里的灯火只照到水自闲半边身子,青袍一角在暗处晃动,步子不快不慢,看似随随便便——但花满淮总觉得他走得有点急,像怕走慢了就会停下来似的。
      花满淮没再问,跟了上去。
      夜里,两人好不容易在一家客栈后院找到一间小房。偏屋临时收拾出来的,一张窄床一条旧被,窗户纸糊了又糊,角落里搁了盆蔫蔫的绿萝。
      "凑合一晚。"水自闲包袱往桌上一丢,坐在床沿上。
      花满淮挤过来,两人你扯我拽争了半条被子,各据一端。
      窗外喧嚣渐低,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落梅镇的夜比别处更凉——北边就是天山,雪线以上的风顺着山势灌下来,吹得窗纸沙沙作响。
      水自闲裹紧被子,望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发呆。
      花满淮闭着眼,忽然开口:"阿青。"
      "嗯?"
      "你是不是……去过天山?"
      黑暗里安静了几息。
      水自闲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困意似的慵懒:"我去天山干什么?我又不是剑修。"
      "也是。"花满淮翻了个身。
      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他想起了今天在镇上——每当有人提起"白衣剑仙",水自闲总会忽然开口说些有的没的,岔开话题。在茶馆里,说书先生正讲到云无心,他忽然说"走吧,闷死了"。闷死了——茶馆里确实闷热,但水自闲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笑容底下像藏着什么,藏得很用力,用力到笑意僵了一瞬。
      阿青到底在天山遇见过什么?
      花满淮想问,但忍住了。他跟水自闲认识三年,知道这个人看着大大咧咧,心里却有一道门,门上落了锁,钥匙他自己吞了。你越问他越不说,你不管他,他反而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漏出端倪。
      比如现在——花满淮听见隔壁被子里传来一阵极轻的声音,手指叩击竹笛的声音,断断续续,像在打什么节拍,又像在记什么曲子。
      他没听过这首曲子。但听得出来,那节奏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像冬天站在河边看融雪的水往下流——你知道它要流到远处去,你拦不住。
      花满淮把被子拉过头顶。
      窗外,天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如铁。
      ——
      第二日,水自闲醒来时花满淮已不在了,桌上留了纸条:"出去转转,你接着睡。"
      水自闲洗了脸出门。清晨的落梅镇比昨日更拥挤,又一拨江湖人到了。他在街角买了两个烧饼,边走边吃去找花满淮。
      花满淮不难找——红衫太醒目,隔半条街都看得见。正蹲在一个兵器摊前,和摊主讨价还价。
      "阿青!你看这匕首——"
      水自闲瞥了一眼:"比我那把差远了。"
      "你那把什么做的?"
      "天上掉下来的。"
      摊主翻了个白眼。
      花满淮丢下匕首,压低声音:"阿青,我发现个有意思的事——这镇上的江湖人分了好几拨。"他用下巴指点方向,"东边客栈住的是长风刀派和灵台寺,两派走得近。西边是百草谷和散修,跟谁都不热络。北边——"
      他顿了顿,往北面努了努嘴。
      水自闲顺着看过去。北街尽头最高的那栋酒楼,门口挂着白底青边旗子,上书一个"剑"字。酒楼四周清清冷冷,无人靠近——四个青衣佩剑弟子往门口一站,如四柄出鞘的剑。
      天山剑阁的人到了。
      水自闲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咬了口烧饼:"所以呢?"
      "所以各派明里来论剑,暗里已经在角力了。这次论剑,怕是不光比剑那么简单。"花满淮忽然凑近了些,"还有——我今早碰见一个人,灰衣灰帽,不起眼得很,但我在街上走了两圈,每个角落都能看见他。不是跟着我,是他好像哪儿都在。"
      "听风楼的?"
      "八成是。十年一次论剑,天下各派齐聚,多少消息在这地方?听风楼不趁这时候做生意才叫奇怪。"
      水自闲笑了笑:"你倒是操心得多。走吧,逛逛去。"
      "你不急着走了?"
      "……陪你逛半天。"
      两人沿街往北走。越往北越安静,天山剑阁包下的酒楼就在北街尽头,白底青边旗子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水自闲脚步慢了些,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花满淮走在他前面,忽然回头——
      "怎么了?"
      "没什么。"水自闲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去,指了个相反方向,"去东边看看。"
      花满淮看了看北面那面旗子,又看了看水自闲的背影,嘴角微动,到底什么都没说。
      午后,两人走到镇南一片空地。空地上搭了几个帐篷,旗帜各异——没找到住处的人临时歇脚的地方。西北角支着一顶黑帐篷,外坐三人蒙着面巾,帐篷前竖了块木牌——
      "卖消息。"
      听风楼。
      花满淮眼睛亮了:"走,看看。"
      "听风楼的消息不要钱?你有多少银子?"
      "看看行情嘛。"
      排在前面的一个佩剑中年人付了银子,得到一张纸条,看完脸色微变,匆匆走了。花满淮盯着那顶黑帐篷,忽然说:"你说,我能不能问问花家的事?"
      水自闲一怔。花满淮很少提花家,偶尔提到也是一笔带过。他看花满淮的脸色——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锐利,像刀锋在鞘中一闪。
      "你当真?"
      花满淮收了那点锐利,又变回嬉皮笑脸:"说说而已,又没银子。"
      水自闲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肩膀:"走吧。"
      回客栈的路上,花满淮忽然停下脚步。街边一堵墙上贴了好几张告示,其中一张是天山论剑的正式通告——白底黑字,盖着天山剑阁的朱印,写着日期、地点、规则和各派受邀名单。
      水自闲的目光从名单上掠过,一个字都没停,看完就转开了。
      花满淮却在名单最上方多看了一眼——"天山剑阁·云无心"。
      他回头,水自闲已经走出去几步了,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等他,脸上带着笑。
      "阿淮,快点!我请你喝酒!"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高兴嘛。"
      "高兴什么?"
      水自闲想了想,笑得更灿烂了:"高兴信送完了,今天就能走。"
      花满淮快步走过去,跟他并肩。夕阳斜照,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天山在暮色里变成一道深蓝的剪影,沉默地横亘天地之间。
      "阿青。"
      "嗯?"
      "我不走。"
      水自闲的笑顿了一顿。
      花满淮偏过头看他,语气罕见认真:"十年一次的天山论剑,我要看。"
      水自闲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淡淡的、认命似的笑。他从怀里摸出竹笛,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叹了口气。
      "行吧。我陪你等两天。"他把竹笛插回腰间,抬步往客栈走,头也不回,"就两天。"
      花满淮在后面看着他。夕阳把水自闲的背影照得轮廓分明,青袍在风里微微鼓荡。他走得还是那样,不快不慢——但花满淮忽然发现,从进了落梅镇到现在,水自闲始终没有往北看过一眼。
      北边是天山。
      他不知道阿青在天山遇见过什么,但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晚风从天山方向吹来,带着高处积雪的寒意。花满淮拢了拢衣领,快步追上去,一把勾住水自闲的肩膀。
      "两天就两天。但你得请我喝酒。"
      "你怎么什么都要我请?"
      "谁让你是我大哥呢。"
      "谁是你大哥?我比你小!"
      "那谁让你长得显小呢。"
      "花满淮!"
      "老爷在此!"
      两人的声音沿着暮色中的长街传出去,混进落梅镇嘈杂的市声里,很快就听不见了。
      北面,天山的雪顶在最后一缕日光中亮了一瞬,像谁的眼睛开了又合,随即沉入夜色。
      镇上有人点起了灯。一盏,两盏,三盏。灯火渐次亮起来,落梅镇的第二个夜晚,比第一个更热闹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梅溪浅渡客衫薄,雪线遥横天未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