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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攀上高枝了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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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下午，哪吒都没再看见敖丙。他养伤很是无聊，想找灵珠说说话，可找遍了各处，一连问了好几个宫人，都说“刚刚还看到的，这会儿不知去哪里了”，仿佛敖丙故意躲着他似的。
哪吒只好老实回到自己寝宫里待着。
敖丙施的法术很精巧，冷敷用的帕子不论过了多久都是凉凉软软的，让他想起在宴会上吃过的冰皮点心。额头的肿包已消了不少，他把帕子搭在眼睛上，感受着沁人心脾的幽香，又想起杨戬和孙悟空临走前的话：
“凡事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若只当他是心腹，行事就该懂得分寸，否则便是把人家架在火上烤。何况我瞧那龙太子接近你也不像是一无所图，如此短短时日就能得到你的宠信，绝非泛泛之辈。还是留个心眼为好。”
“小圣这话说得老气横秋，你猴哥就不会这般啰唣~与人往来只凭自己心意便是，大不了栽个跟头，碰个鼻青脸肿，自然就懂得什么分寸、什么心眼啦。”
“你这叫放任自流。”
“总比你教人疑神疑鬼的强。”
“猢狲，想打架直说？”
“正好俺老孙最近要去北俱芦洲云游济世，过一阵子才回来。今日便与你打个痛快……”
你们要打也别在我的云楼宫里打啊？！
吱呀一声，偏殿那边似乎有人推开了门。哪吒从回想中惊醒，掀开蒙在眼上的帕子，才发现窗外已是暮色渐起。
他冲出去，发现偏殿门已经重新合上了。哪吒走过去敲了敲，和往常一样唤道：“敖丙，一起去吃晚饭吧。”
敖丙的声音有些发闷：“我吃过了，你自己去吧。”
“真吃过了？”
“……嗯。”
哪吒盯着门板，半晌才转过身。他没有走，而是在台阶上坐下来，将素帕缠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地发呆。
难道真如杨师兄所说，自己行事过火惹人误会，叫小龙困扰了？
他在天庭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但敖丙对他来说又不止于此。
起初他关照对方只是因为龙王的托付，接触的时间长了，慢慢竟像是上了瘾。和敖丙在一起，他总会不由自主流露本真，变得舒展。哪吒珍惜也贪恋这份感受，就如同被无形的一根线牵着想要靠近，每次都管不住自己。
如果这也是灵珠的手段，那他魔丸真的要甘拜下风。
杨戬和孙悟空的建议就像两个小人儿在脑子里左右搏击，哪吒苦哈哈地思考了半天，最终毅然决定：不思考了。
“你先开下门，我把帕子还你。”
敖丙听到哪吒还守在门口，不由更加心慌。他避开哪吒，就是害怕哪吒又提出今晚要跟他同屋睡觉——被杨戬二人揶揄过后，他才明白今早宫里嬷嬷的奇怪态度是怎么回事，更加无地自容。事已至此，似乎避嫌也没什么用了，可若是一直这样下去……
正纠结着，又听哪吒道：“不知怎的，用你的法子冰敷过，反倒疼得更厉害了，还有些渗血。”
怎么会？敖丙心下诧异，连忙打开门出去查看。“是哪里疼？”
他检查哪吒的前额，发现肿块消得差不多了，根本没有恶化的迹象。视线再往下一移，就对上哪吒眨动的双眼，里面满是得逞的坏笑。
“你骗我！”
“这怎么叫骗，这叫略施小计。”哪吒振振有词。见敖丙拂袖转身，他连忙追上去：“哎，干嘛躲着我？”
敖丙秀眉一抬：“你明知故问。”说着又要关门。哪吒伸手一把抵住门缝：“怎么，本帅在自己宫里还有去不得的地方了？”
“这是我的房间。”
“那又怎样，你都进过我的了，我凭什么不能进你的。”
胡搅蛮缠！敖丙没想到堂堂中坛元帅竟然跟自己耍起赖皮，又怕真夹痛了他的手，只得放弃了僵持，把他放进屋里。
“……你且坐坐，我去取些药膏来。”
哪吒乖乖坐下，环视四周，发现偏殿里除了新增一幅折屏和几个书架，其余并未过多添置。龙宫以奢华著称，但不管是起居还是穿戴，敖丙总是克制又内敛的。
靠窗的书桌上放着几张纸，上面的字还未满。
难道是新写的日记？不会又在写吃的吧？哪吒刚想看个究竟，一扭头，只见敖丙端着药站在屏风旁边，目光如炬盯着他。
“又要作什么怪。”
“没有没有。”哪吒连忙坐正，心想反正回头有的是机会偷看。敖丙怀疑地撇他一眼，才把药皿放在桌上，用棉团儿蘸了蘸，开始往他额头上涂抹。
凉丝丝的触感里生出些痒意，哪吒舒服得眯了眼，又开始懊悔自己方才鲁莽，像个泼才。果然只要一见到敖丙，他就总会不经意间越了界。“抱歉啊。”
“抱歉什么？”敖丙手上没停。
“我本来只是想罩着你，叫你过得舒坦些，但如今想来，好像反倒给你添麻烦了。”
见敖丙不说话，他便认真道：“我是元帅，脾气又糟，所以旁人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三道四……可你不一样，你被我拉进云楼宫，承受的非议怕是会比我更多，你听到的闲话也只会更刻薄。”哪吒捏紧手里的帕子，放低声音。“我从前没想过这些，倒牵累了你。你若怨我，就来骂我一顿，莫要躲起来独自烦恼。”
敖丙有些惊讶，低头瞧去，哪吒表情相当严肃，可是因为额头上被涂了一层药膏，反倒憨憨的，就像一只挂了彩的獒犬，满脸写着“千万别不理我”。
敖丙忍不住弯起嘴角。
“你是元帅，我怎敢骂？”他叹了口气，“再说骂你又有何用，难道能堵住悠悠之口？”
哪吒一时噎住，敖丙却又平静继续道：“既沾了你的光，被人说嘴也是自然的，你越刻意护我，岂不越显得我得势便猖狂？况且这些都是小事，我自己应付得来。你先前还说我有能耐，怎么如今又将我看扁了？”
哪吒忙道：“我没有小看你……只是我承诺过让你不必再受委屈，岂能食言。”
一瞬间，敖丙释然了。名分的尴尬、外界的误解，在这句话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于是他把手里的棉团儿重新举起来，在哪吒脑门上叩了两下。
“知道啦。为了不让元帅言而无信，我必定每天都过得风风光光，像螃蟹一样在云楼宫里横着走，行了吧？”
随即又别开视线，红着脸放轻声音。
“不过，晚上还是……先分开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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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四月十二
哪吒给我住的偏殿布下了结界，说这样夜里就不用再轮流守着了，我独自睡他也能放心。
之前那个逃脱的妖邪似乎让他很在意，但到目前为止风平浪静，再没有发现可疑踪迹。
云楼宫的守卫我已经招募好了，完全符合哪吒的要求，很快就能上任。结界兽们开心得不行，说终于可以休假了，我也忍不住替他们高兴。
哪吒额头的伤飞快地痊愈了，这件事也叫人欢喜。
不止这些……
每日能见到哪吒，我心里便总是欢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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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把要用的文书名帖一并收拾好，又将哪吒给的令牌揣进怀中，便出了宫门。
这是他第一次代表云楼宫去支领物品。
哪吒受封云楼宫时间不长，所以此前从未参加过每年的功录丹材核发。他自身法力强大，平日修行基本上也用不到什么灵材，但如今云楼宫人多了，按例可以支领更多的仙品灵材，分发给宫里人使用。
这件事自然落到了敖丙的身上。
灵材分配一向由天庭的灵藏司统管。敖丙到得很早，他穿过仙气缭绕的牌楼，走进铺着青玉方砖的宽阔外院，发现那里已经聚了不少人——除了天庭三十六宫七十二殿，还有各洞府、仙山、宗门派来的，大家三三两两地闲谈着，不时把视线投向中庭廊檐下摆着的一条长案。
看来主事的仙官还未到。
“贤弟最近在云楼宫春风得意啊，真是恭喜了。”
敖丙转身，只见万圣公主站在不远处，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人多眼杂，只要对方不挑起事端，敖丙就打算置之不理。谁知那公主竟主动走到他身边，扬声道：“先前多有得罪，贤弟不会见怪吧？”
敖丙看出她并非悔过，只不过是说些场面话，便也轻描淡写回答：“你我既为同族，自当友好相处。”
万圣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阴沉，却又很快恢复了笑脸，故作殷勤道：“是啊，还是你有本事，能跟那中坛元帅攀上交情，日后飞黄腾达，可算是给龙族长脸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乾坤袋，“先前冒犯了二位，略具薄礼赔个不是，还望三太子能收下。”
敖丙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她把乾坤袋打开来，不由分说就要往自己手里塞，心中更是提起了警惕。刚要谢绝，那公主忽地把手一松，哎呀叫了一声，袋子里的器物顿时哗啦啦撒了一地。
瞬间，周围的视线全都汇聚过来。万圣公主旋即向后趔趄两步，故意用旁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委屈道：“敖丙三太子，你不想要我的赔礼也就罢了，何必仗着那中坛元帅的宠爱，这般当众折辱我？”
敖丙一愣，立刻明白了她的谋算。
先前在乌浩宫，虽是那夫妻二人挑衅在先，可哪吒的我行我素也给外界留下了招摇霸道的印象。此刻的情景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更像是敖丙仗着有了靠山，要将碧波潭的公主踩上两脚出气。
见大家都围过来看戏，万圣公主越发作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掏出手帕假模假式地掩住口鼻。
“贤弟如今攀上了高枝，便瞧不起人了吗？”她装作强忍泪意，颤声道，“我虽从前冲撞过你，却也是真心想要挽回，可现在看来你是不肯领情了……也罢，今后我们必定处处忍让，再不敢与你相争，还望三太子高抬贵手，千万别再去向元帅告状！看在同族的面子上，就放我们一马吧……”说完竟当真敛衽一礼。
句句把自己置于弱势，却又句句紧逼，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敖丙恃宠而骄、睚眦必报。
敖丙想起了哪吒说过的话。他早就预见到会有这些恶意，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手段这般卑劣。
如果不回击，便是理亏词穷。
如果真的出手教训她，反而坐实了仗势欺人的名声。
四周响起嗡嗡低语，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来，里面有好奇，有观望，也有隐秘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新贵”龙三太子如何收场。万圣公主也偷眼望向敖丙，这一望，却让她浑身一僵。
敖丙脸上没有她所期望的气急败坏。甚至连怒意都没有。
敖丙只是平静地、冷淡地站在那里。
“公主殿下，我对你从未有半点不敬，方才也不曾推搡过你。”
他一开口，偌大的外院顿时安静下来。敖丙继续道：“你不止一次刁难于我，如今又想用这招叫我百口莫辩，但你忘了，脏水泼上一万遍，也改变不了事实。”
少年举起手掌轻轻一吹，一样法器从他手中落地，瞬间变大，“嘭”地化作了一头膘肥体壮的仙猪。
在众人的惊愕中，敖丙微微一笑。
“飞天猪是云楼宫的法宝，刚才发生的一切，它都记录得一清二楚。要我把真相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吗？看究竟是谁在耍手段！”
本来他问哪吒借飞天猪是因为听说灵藏司发放物资常有出入，想着留个记录作为凭证，免得日后有说不清楚之处。谁知竟在这里提前派上用场。
“你……！”
万圣公主脸色铁青，显然没想到敖丙早有准备，她表面仍强自镇定，内心已是慌作一团。敖丙凛然道：
“不止刚才，还有上次在乌浩宫门外的影像也可以复现。谁是谁非，届时自有公论。”
局势瞬间逆转，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敖丙底气充足，而万圣公主已是无计可施了。正僵持着，后方又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这等无聊小事，要吵去别处吵，别在这里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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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循声望去，只见六合星君邓婵玉步履沉稳走来，后边还跟着三山正神黄天化，正皱眉朝四下里挥手：“有啥好看的，都散了散了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万圣公主咬了咬牙，朝敖丙投去怨毒的一瞥，匆忙捡起地上散落的东西便溜走了。人群渐渐散开，敖丙施了个咒将飞天猪重新变回荷包大小收起来，转身作了个揖：“邓将军、黄将军。”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哪吒的同僚，虽然并非有意替他解围，总归应当打个招呼。谁知邓婵玉淡漠地径直走了过去，黄天化倒是点点头，好奇地瞧了瞧他，但也没说什么。
敖丙有些不解，想了一想，才意识到他们搞不好也把他当做是蛊惑哪吒、攀附上位之辈了，不由有些尴尬。
此时“当”的一声锣响，紧接着有人吆喝：“核验名帖印鉴，还没排队的后边站——”
灵藏司的仙官终于来了，在檐下的长案后正襟危坐，左右各立着一个仙吏，都是面无表情。敖丙整理心绪，默默跟了过去，和其他仙人一并加入队列中。
很快他便发现这灵材发放的过程颇有玄机，不仅手续繁复，各宫待遇更是有着微妙的差别。那些地位紧要、主人有权势的宫殿，比如兜率宫、紫微宫，哪怕派来的是个小仙童，也往往很快就能顺利办结，印鉴不齐也能通融，只要日后补上就行。但那些处于边缘地位的宫殿，还有人微言轻的地仙洞府，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使印鉴表册齐全也常常被挑剔驳回，或是遭遇各种理由的克扣。
主位的灵藏仙官也是看人下菜碟，时而随和可亲，时而又满脸不耐烦。敖丙依稀能听到一些话语飘来：
“特供份额早就备好了，里边请吧……多谢多谢，代下官向尊神问好……”
“哪座山的？这个批文都废止了你不知道吗？……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弄好了再来。”
“延寿灵芝今年的定额减半……没有就是没有，你说人家有？人家有特批你有吗？下一个！”
前面排着的一位小仙娥怯生生走上去递了名帖和清单，那仙官也不抬头，翻了翻便说：“十二瓶仙露、二十枚金丹？你们一个小道观才几个人，用得了这么多？按则例重新算去。”
说罢随手一弹，名帖掉到了地上，小仙娥一边去捡一边慌忙解释：“北疆最近有妖魔出没，师父他们降妖受了伤，灵材消耗了好多……”可仙官理也不理了。
下一个轮到了六合星君，灵藏仙官看得明显比前一个仔细许多，看完了支领清单，却堆起一副为难的笑容：“邓将军，我知道你们斗部兵将众多，四处下界征讨也是辛苦，但这‘碧落琼脂’暂时不能对各宫府发放，还望您见谅——”
邓婵玉皱眉道：“单子上的都是定例，怎么就不能发放了？”
“此物库存紧缺，下官接了通知，非有特批不能出库……”
“啊？那我们也没有吗？”黄天化从邓婵玉身后探出头，“这东西养护铠甲和兵器最管用，上次你们发的那些根本不禁用啊。”
“还请二位谅解，我们也是照章办事罢了。虽然不能领上品，但可以换成中品或是下品，数量上还能更多一些……”
灵藏仙官依旧挂着面具般的假笑。邓婵玉面带愠怒，黄天化则是一脸失望，但两个人都不是头回遇到这种事，知道跟这老滑头扯皮无用，虽然不满也只能认了。那仙官见敷衍过去，正要盖章，忽听后方一声“且慢！”
敖丙走上前去，向灵藏仙官施了一礼，说道：“请问大人，‘非特批不能出库’究竟有何依据？”
六合星君二人惊讶地看着他，后面排队的仙人们也都竖起了耳朵。
“都说了有通知，本官只是照章办事。”
“请问是何时何处通知，照的是什么章，依的是哪一款哪一条？”
仙官被问住了，他并不认识敖丙，抬头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你是哪个宫的？”
敖丙却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题道：“‘碧落琼脂’的主材是东海的珊瑚玉髓，就我所知，此物今年丰产，贡奉天庭的至少有千斤之多，都是有账可查，为何会短缺？”
“你、你到底是……”那仙官正要发作，一旁的小吏急忙俯身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仙官的脸色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哎呀，原来是云楼宫的敖丙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他挤出笑容，忙不迭站起身来，“您要支领什么，下官这就给您备齐——”
“大人，方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这个……短缺是因为有些损耗，而且……听说是要备着，优先供应瑶池修缮之用……”
“具体损耗多少？瑶池用得再多，能用得了上千斤么？各部将士的甲胄兵器若是得不到及时修护，来日与妖邪作战不力，谁来担责？”
“呃……”
仙官张口结舌，十分狼狈，半晌擦着汗说道：“或许、或许是方才弄错了，我这就叫人再去查查……”
“还有。”敖丙指了指前面那个被驳回的小仙娥，那姑娘一直站在旁边，急得快要哭了。“按照《天庭灵材支领则例》七卷八条，凡有降妖、平乱、戍边之功者，可依照功勋等次优先发放。这位仙子提交的清单并不过分，只要附上降妖的功录凭证便可，为何又说她不合规矩呢？”
众人没想到他竟然连冗长的则例条款都能烂熟于心，看向敖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钦佩，灵藏仙官此时已经气势全无，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麻烦您再仔细重新核对一遍吧。”敖丙眼中清清爽爽，没有逼迫，却让人无处遁形。“今日在场排队的每一位，凡持有有效名帖，此前灵材未曾超额支用的，请您务必足额发放，若还有短缺，可以从云楼宫的份额中匀补。”
“这！哪有从您宫里支出的道理……”
“云楼宫不缺这点东西，但这些人缺。”敖丙看了看那个泪汪汪的小仙娥，还有另外几个被驳回的散修地仙。他们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位高贵的龙三太子本可以对他们视而不见，却出手替所有人要了一个公道。
“大人既然说了照章办事，想必一定会秉公办理的，对吧？”
灵藏仙官听他如此说，知道是给自己留了一丝体面，只得附和道：“自然会照三太子说的办。”
院子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声，小仙娥感激得连声道谢。敖丙不再多言，重新回到队尾等待。过了一会儿，邓婵玉和黄天化从不远处走过。
“本想着敲一敲哪吒那小子，叫他清醒一点，免得被什么长袖善舞的美人给迷了去，没想到竟是个光风霁月的人物呢。”六合星君笑着，看似在同黄天化聊天，声音却刚好能让敖丙听见。“这下倒是可以放心了。”
“幸好今儿个来的不是哪吒，否则早把这灵藏司给掀了。”黄天化也笑：“哎，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让姐打你一石子你就有了。”
“别啊！！”
他们用眼神向敖丙投来无声的致意，黄天化还悄悄竖了一下大拇指。敖丙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伸手抚上自己胸口。
哪吒给的令牌还藏在那里，但这回应该是用不上了。煦暖的光线照在脚边的青玉方砖上，敖丙轻笑了一下。
今天的日记，说不定会写上很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