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名之下》BE永恆

55、鱼死网破 当慕长恨踏

　　水声——
　　停了。
　　江潮的呼吸也停了一瞬。
　　心跳在加速。
　　他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
　　听见了沾着水的沉重脚步声。
　　哒。
　　哒。
　　哒。
　　在他身后。
　　床榻凹陷了。
　　很轻。
　　却像压在他胸口。
　　呼吸卡住。
　　床边的保镖突然动了。
　　江潮心里一紧。
　　但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房间一侧。
　　『机会！』
　　江潮没有急躁。
　　他在等。
　　等男人再靠近一点。
　　他只有一次机会。
　　不成功，便成仁。
　　一只肥胖的手出现在余光中——
　　「小宝贝~是不是很难受啊~哥哥帮你......啊！」
　　砰！
　　一声闷响。
　　烟灰缸砸下去的瞬间——
　　江潮感觉到骨头在手心震了一下。
　　很沉。
　　男人的头破了。
　　血——
　　沿着额角往下滑。
　　江潮已经坐起身。
　　他还不及喘气。
　　在保镖抵达床边前，先一步绕到男人背后。
　　锁住男人的喉咙。
　　他的手在抖。
　　抖到烟灰缸几乎拿不稳。
　　——但他不敢松。
　　一松。
　　就死。
　　「不准动！否则砸死你们老板！」
　　恐吓一出。
　　果然止住了保镖上前的脚步。
　　江潮大口喘息着。
　　身体还是使不上力。
　　但足够了。
　　只要能喝住那四个保镖就行了。
　　男人还在哀嚎怒骂。
　　用最恶毒的言语辱骂他。
　　但江潮一句没听进去。
　　他早就听不清了。
　　身体烫得像是火炉。
　　再不离开肯定撑不住。
　　可他现在又没有多余的力气移动......
　　既然如此——
　　「把门打开！你们都出去！」
　　保镖们没动。
　　江潮咬牙又将烟灰缸再举高一点，「出去！」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不确定该怎么办。
　　但男人怕了。
　　他怕真的被砸死。
　　让保镖们都出去了。
　　江潮松了口气。
　　但还没结束。
　　用尽力气将男人锁进浴室。
　　再将大门堵住。
　　这下是真的一点力气都榨不出来了。

　　江潮靠着障碍物，无力瘫坐在地上。
　　生路......
　　他还需要生路......
　　现在只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处境依旧艰难。
　　「呵......」
　　他突然笑了。
　　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庆幸自己成功了。
　　又或许是在笑自己的狼狈。
　　「看到我这样......」
　　「他会笑吗？」
　　「还是会说我做得不错？」
　　……
　　想什么呢。
　　慕长恨才不会夸人。

　　眼前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但江潮还是努力撑着。
　　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扫视房间布置。
　　他需要更适合防身的东西。
　　突然——
　　他看到了把漆黑的短刀。
　　就那样静静地挂在墙上。
　　怎么会......
　　他不敢确信。
　　但还是努力爬过去，撑着墙，去勾那把刀。
　　哐当！
　　刀掉到地上。
　　江潮也脱力摔在了地上。
　　刀就在眼前。
　　他伸手碰了碰。
　　真的是他的刀。
　　慕长恨送的刀。
　　为什么会在这里......
　　眼泪又涌了出来。
　　「慕长恨......」
　　「是你知道我在这里吗？」
　　「那你快来啊......」

　　喀。
　　喀喀。
　　门已经反锁了。
　　但外头的人已经开始撬锁了。
　　留给江潮恢复的时间不多了。
　　咬牙。
　　抓住刀。
　　往角落爬。
　　收起脚。
　　背靠着墙。
　　手在抖。
　　握不住。
　　那就——绑。
　　布绕上去。
　　一圈。
　　两圈。
　　勒紧。
　　像把刀缝进手里。
　　「来吧......」
　　他不会放弃的。
　　要战。
　　就战到最后一刻。

　　砰！
　　门被撞开了。
　　障碍物被推翻。
　　一大群保镖涌了进来。
　　那个西装男也在，冷笑：「真是小看你了。」
　　「死小子，你打我的账还没算呢！」他指了指自己肿胀的脸颊，恶狠狠盯着江潮，「既然你连老板都伤了，那我让人打死你也合理吧？」
　　江潮没有理会那些战前宣言，只是警惕地看着那群保镖。
　　谁敢上前，他就砍谁。
　　西装男看着江潮的模样，毫不留情地嘲笑：「真不懂你在坚持什么？」
　　「被看上了是你的福气啊！你都没受什么苦就下台了，难道你没看到你前面那个女人的下场吗？」
　　「她死了，而你完好无损地活着，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舒婷......死了......？
　　江潮咬牙。
　　遗憾。
　　但没有动摇。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生死的时候。
　　「这样的福气给你要不要？」
　　他的气息很乱。
　　快不行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挑衅：「不过以你的长相......」
　　「怕是不太值钱。」
　　西装男成功被惹怒。
　　但他不傻。
　　他知道江潮已是强弩之末，对着他伸出了手。
　　「何苦呢？你都这样了，快不行了吧？」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恶意。
　　像是蛊惑人的恶魔。
　　「乖乖放下刀，我能让你少受点苦。」
　　江潮还是一动不动。
　　刀刃死死地挡在身前。
　　西装男终于收了笑。
　　他也很想直接打死江潮。
　　让江潮把所有折磨都体验一遍。
　　可江潮是『商品』。
　　是老板看上的『货』。
　　他贸然打死可能会受罚。
　　「啧。」
　　「耗死他，他撑不了多久了。」
　　「一晕就绑起来，交给老板处置。」
　　西装男转身就往外走。
　　江潮死死看着他的背影。
　　『该死......再这样下去我就完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
　　想到了什么。
　　江潮决定赌一把，手背擦过脖子。
　　『拜托了......』
　　『一定要来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江潮手臂快抬不起来了。
　　手在抖。
　　视线开始发黑。
　　耳边声音忽远忽近。
　　连刀——都变重了。
　　『真的......结束了吗......』
　　江潮恨啊。
　　恨自己刚刚没砸死胖男人。
　　恨自己没杀了西装男。
　　咚。
　　……
　　咚。
　　？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声音——
　　让江潮很安心。
　　此刻——
　　他仿佛只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声。
　　……是你吗？

　　保镖们也被动静吸引。
　　有人往外走去查看。
　　噗呲——
　　锋利漆黑的刀刃刺穿了那人的脖子。
　　是你......
　　泪水在眼眶聚集、溢出。
　　一颗颗往下掉。
　　保镖一个个倒下。
　　黑靴踏过血水。
　　停在了江潮面前。
　　「你怎么才来......」
　　他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身体在颤抖。
　　却不是因为害怕。
　　明明刚见证了杀人现场。
　　可他的心里没有害怕，只有委屈和——
　　安心。
　　慕长恨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想将他从角落里拉起来。
　　江潮却先一步——
　　用尽全力扑了上去。
　　抓住慕长恨衣服上的束带，稳住，抬头——
　　亲了上去。
　　慕长恨愣住了。
　　瞳孔骤缩。
　　手上的刀下意识往后藏，怕伤到江潮。
　　另一只手——
　　落在了他腰上。
　　很轻。
　　他甚至没意识到——
　　自己在收力。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体温传递。
　　气息交融。
　　慕未央站在门外，伸手拦住了要进去的杉之。
　　她轻轻摇头。
　　拉着杉之离开。
　　「我们去善后。」
　　杉之咂舌，但还是乖乖被慕未央拉走。
　　回头看了一眼......
　　「就不能等处理完再亲吗？」
　　……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