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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声歌剧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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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铜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一口沉重的棺材盖上了盖子。
陆离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但他惊恐地发现，这里没有声音。
不是那种环境安静的“无声”，而是物理规则被篡改的“失声”。
他明明听到了关门声的震动感，耳膜也在颤动，但大脑皮层却接收不到任何听觉信号。
“该死，是‘绝对静默’领域。”沈夜脸色苍白，他靠在陆离身上，身体正在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一样闪烁。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说话，但陆离只能看到他那两片苍白的嘴唇在动，却听不到那个熟悉的慵懒嗓音。
陆离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打字给沈夜看：【你的灵体不稳定是因为这里？】
沈夜看了一眼屏幕，苦笑着点了点头，手指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串微弱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竟然汇聚成了文字：
【“无声歌剧院”是声音的坟墓。我是“声音”的守门人，这里的规则在天然排斥我。如果不尽快找到“第十三号音符”来修补我的灵魂缺口，我会被这里的规则同化，变成一尊石像。】
看到“变成石像”四个字，陆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他一把揽住沈夜的腰，将他更紧地扣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对方消散。
“别怕，老沈。”陆离在手机上打字，屏幕的光映在他坚毅的下颌线上，“就算把这破剧院拆了，我也把你拼回去。”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那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在这个绝对静默的世界里，这声音显得如此刺耳，却又如此诡异——因为陆离明明听到了声音，却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
“谁？”陆离反手抽出□□，将沈夜护在身后。
阴影散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冰冷的金丝边眼镜。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里拿的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把还在滴血的骨锯，以及一个透明的标本袋，里面装着半截人类的小指。
看到那个女人的一瞬间，一直躲在陆离身后的苏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陆离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苏晓，”那个女人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陆离和沈夜，精准地落在苏晓身上。
她的声音冷漠、机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你的无菌操作观念还是这么差。刚才进门的时候，你鞋底带进来的细菌已经超标了。”
苏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颤抖着在手机上打字：
【林……林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语。”沈夜看着那个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在手机上快速打字给陆离看，
【她是“废弃医院”副本里的隐藏NPC，被称为‘疯医’。那个副本里，只有她一个人活到了最后，而且……据说她是把其他玩家当成‘素材’解剖了才活下来的。】
陆离眼神一凛，握紧了匕首。
林语似乎看懂了陆离的敌意，她并没有在意，而是举起手中的骨锯，指了指苏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病态的欣赏：
“苏晓，我在‘那边’等你很久了。这里的‘病人’很多，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的解剖天赋……我很喜欢。”
苏晓看着林语，眼中既有恐惧，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掌控的兴奋。
那是她在废弃医院里，被迫解剖同伴时，林语手把手教她下刀时留下的心理烙印。
“别怕，苏晓。”林语走近了几步，无视了陆离的匕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术刀，递给苏晓，“在这里，只有切开皮肉，才能听到‘真相’的声音。跟我来，我带你去手术室。”
苏晓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离和沈夜。
“去吧。”陆离沉声道，“保护好自己。如果有危险，就用这个。”他扔给苏晓一个信号弹。
苏晓接过信号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了林语。
当两人并肩走入阴影时，林语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替苏晓理了理凌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
【另一边：后台化妆间】
陆离扶着沈夜走进了一间破败的化妆间。
这里到处都是破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照出沈夜那张苍白的脸。
随着他的呼吸，那些镜子里的倒影竟然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咳咳……”沈夜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串串黑色的音符。
“老沈！”陆离心急如焚，想要扶住他，却被沈夜身上的黑色电流弹开。
“别碰我……”沈夜靠在化妆台上，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里的规则正在改写我。陆离，听着……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舞台上，而在‘观众席’里。”
沈夜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从“假指挥家”嘴里吐出来的乐谱。
乐谱上的那个红色叉号正在不断扩大，仿佛一张血盆大口。
“这个副本的BOSS，是‘失语者’的集合体。”沈夜艰难地解释着，【他们因为无法发出声音而痛苦，所以想要掠夺所有人的声音。我的灵体是最高级的‘声音’，所以我是它们的首要目标。要想救我，就必须……】
沈夜的话没说完，化妆间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无数双红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挂在墙壁上的乐器。小提琴、大提琴、长号……它们的琴弦变成了肌腱，管口变成了喉咙。它们正在蠕动，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们来了。”陆离握紧匕首，挡在沈夜身前。
“陆离……”沈夜突然抓住了陆离的手腕，他的手掌滚烫，仿佛燃烧的炭火，“用你的血……唤醒我。”
“什么？”
“我是‘守门人’，也是‘乐器’。”沈夜抬起头，那双墨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有你的血，能让我在这个静默的世界里重新‘发声’。快！划破我的喉咙！”
“你疯了？！”陆离吼道。
“没时间了！”沈夜猛地凑近，一口咬在陆离的肩膀上，借着这股力道，他抓起陆离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脖颈！
噗嗤。
并没有鲜血喷涌而出。
从沈夜的伤口里流出来的，是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顺着匕首流淌到陆离的手上，瞬间化作无数金色的符文，钻进了陆离的皮肤。
“啊——！”
陆离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撕裂了。
他听到了。
在这个死寂的世界里，他听到了沈夜的心跳声。
咚、咚、咚。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节奏。
紧接着，是那些怪物的嘶吼声，是远处苏晓的呼吸声，是林语手术刀划过骨头的脆响。
“这就是……‘绝对音感’吗？”陆离猛地睁开眼，他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他看向沈夜。
此时的沈夜已经不再颤抖，他站在黑暗中，脖颈上的伤口正在愈合，身后浮现出一把巨大的、由光构成的竖琴。
“走吧，我的调酒师。”沈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他轻轻拨动身后的光之竖琴，一道无形的声波瞬间横扫整个房间。
轰！
那些扑上来的乐器怪物瞬间被震碎，化作漫天木屑。
“苏晓在那边。”沈夜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她找到了‘乐谱碎片’，但那里有个大家伙在等着她。我们需要去‘救场’了。】
……
【地下解剖室】
这里原本是歌剧院的停尸房，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术室。
无影灯发出惨白的光芒，手术台上躺着一个没有皮肤的巨人。它的肌肉纤维裸露在外，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发出“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苏晓正站在手术台旁，手中的手术刀在颤抖。
在她对面，林语正冷静地用骨锯锯开巨人的头骨。
鲜血溅在林语的护目镜上，她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苏晓，别手软。”林语的声音在空旷的手术室里回荡，“它的声带就在舌骨下方。如果你不敢切，它就会先吃掉你。”
“我……我做不到……”苏晓看着那团蠕动的血肉，脑海中闪过在废弃医院里解剖同伴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看着我。”林语突然伸出手，捏住了苏晓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苏晓，你和我是一类人。”林语凑近苏晓的耳边，轻声说道，“我们都喜欢……探究事物的本质。皮囊只是伪装，只有切开它，才能看到真相。就像你喜欢我一样，你也喜欢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不是吗？”
苏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啊。
在废弃医院里，当她切开同伴的身体，取出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时，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而此刻，看着林语那张沾着血污却依然优雅的脸，苏晓感到了一种比恐惧更强烈的悸动。
“学姐……”苏晓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坚定。
她握紧了手术刀，不再颤抖。
“我知道了。”
苏晓猛地转身，手中的手术刀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精准地刺入巨人喉咙处的某个节点。
噗嗤。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那团烟雾在空中凝聚，竟然化作了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音符。
“第十三号音符！”
就在这时，手术台上的巨人突然暴起，巨大的手掌拍向苏晓。
“小心！”
一道金色的光墙凭空出现，挡下了巨人的攻击。
陆离和沈夜冲了进来。
“干得漂亮，苏晓。”陆离对着苏晓竖起大拇指，然后看向林语，眼神中带着一丝忌惮，“林医生，谢了。”
林语推了推沾血的眼镜，淡淡道：“我只是在收集标本。这个巨人的声带结构很完美，我要带走。”
“随便你。”沈夜看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黑色音符，眼中闪过一丝渴望，“陆离，抓住它。”
陆离伸手去抓那个音符。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音符的瞬间，整个地下解剖室开始剧烈震动。
墙壁上的瓷砖纷纷剥落，露出了后面蠕动的血肉墙壁。
“不好！BOSS苏醒了！”沈夜大喊，“这是‘无声歌剧院’的本体！它想把我们都消化掉！”
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由无数乐器和尸块组成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抓向众人。
“跑！”陆离一把抱起沈夜，另一只手抓住苏晓。
林语却站在原地没动。她看着那只巨大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完美的素材……”
“学姐！”苏晓挣脱陆离的手，冲回去拉住林语，“快走！这里要塌了！”
林语看着苏晓焦急的脸，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听你的。”
四人冲出解剖室，身后是不断崩塌的歌剧院。
……
【歌剧院大厅】
当他们冲出大门时，身后的建筑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而在废墟之上，那个黑色的音符缓缓融入了沈夜的身体。
沈夜身上的闪烁停止了，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深吸一口气，那种被规则排斥的痛苦终于消失了。
“活下来了。”陆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沈夜靠在陆离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多亏了你，陆离。你的血……真的很甜。”
不远处，苏晓正帮林语擦拭脸上的血迹。
“学姐，刚才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苏晓小声说道。
林语看着苏晓，突然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苏晓的头：“是你救了我。苏晓，你长大了。”
苏晓的脸瞬间红透了。
“好了，别腻歪了。”沈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燕尾服，“副本虽然通关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远方。
在废墟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由白骨搭建的祭坛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无限流世界’的核心？”陆离皱眉道。
“不，”沈夜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那是‘最终乐章’的舞台。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休息了。”
就在这时，陆离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之前在化妆间里，那个“假指挥家”的声音。
【恭喜你们……通过了测试。但游戏……才刚刚开始。】
【欢迎来到……真正的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