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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喜变丧 亓官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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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情神情淡淡,三月道:“我家世子舟车劳顿,劳烦大人给我家世子准备一间客房。”
“不知世子要在骥阳所为何事……”
亓官情浑身裹着北方的寒风,冷冷地瞥了一眼县令。
县令仿佛被一头洪水猛兽盯上,浑身惊出一身冷汗。
“不该问的别问。”
县今擦去脸上的冷汗,忙不迭应下:“下官这就去准备。”
三月在后面推着轮椅,经过县令时停下,冷声道:“我家世子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大人,可懂?”
潜台词就是不要泄漏南阳王世子的身份。
县令连忙应下,亲自给安排了一间最好最大的房间给亓官情,勒令任何人不许靠近半步。
房门一关,三月褪下亓官情披着的外套,挂起来:“公子,赶了一天的马车,可要备温水沐浴?”
亓官情揉着眉心,闭了闭眼,嗯了一声。
三月亲自去烧热水,骥阳的天很冷,又坐了一天的马车,多烧了些热水。放好热水,然后又去准备吃食,待公子沐浴出来,便可以吃上饭……
酉阳。
彼时鼓乐鸣,鞭炮炸响,其中还能听到贺喜呼声,一时不绝。
房中,亓官情倚在榻上,听着街道上不断地鸣乐鞭炮声,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三月,外面何事如此吵?”
三月的声音在门口传来:“回公子,是城中一家人家娶亲。”
亓官情把书扔到一旁,坐起身子,外面如此吵,他也看不下去 ,正好借这个机会熟悉一下骥阳。
……
吉时将近,城中最富有的许家大宅早已张灯结彩,红绸从门头缠到廊柱,灯笼高挂,映得满院通明,全城都来看热闹。门口摆着流水席,酒菜香气扑鼻。
新郎许大冲穿着簇新的红袍,笑得合不拢嘴,轿子落在门口,媒婆一身喜庆,忙叫新郞踢轿扶新娘子拜堂。喜乐吹得正欢,新郎许大冲在众人起哄下走下台阶,距离轿子还有两三步,新郎高大的身躯忽然僵住。
下一秒,他猛地捂住喉咙,整个人佝偻下去,喉间爆出一串破风箭似的嘶喘——那不是正常人的呼吸,是被扼住咽喉的困兽之鸣,尖锐刺耳,每一声都像要把肺扯碎。
他拼命张口吸气,胸膛疯了般起伏,肩背高高弓起,喜服被冷汗瞬间浸透,红得发黑。鼻翼狂扇却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唇色乌青如死。
“喘……不过气……”
他只挤出半声破碎的气音,双手死死抓着胸口喜服,指节扣得发白,几乎要将布料撕裂,指甲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双脚无助在地上蹬踏,身体阵阵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着更凄厉的喘鸣,听得众人心惊胆寒。
满堂宾客瞬间哗然、惊呼声、桌椅碰撞声乱作一团,有人吓得后退,有人慌忙上前,喜堂瞬间从喜庆沦为一片混乱。
许夫人疯了一般冲上前,将新郎紧紧抱住:“我的儿啊!你怎么了?!”
新郎浑身冰凉,睁着眼,瞳孔一点点涣散,目光死死锁在许夫人脸上,那是将死之人最极致的求生,最无助的哀求,却半个字也吐不出,只有喉咙里的咯咯异响,越来越弱。
“请大夫!快请大夫!”
许夫人嘶吼出声,抱着许大冲不断抽搐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想帮他顺气:“儿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混乱中,大夫跌撞奔入,指尖一搭脉息,又俯身闻过他唇间气息,再探过喉间气道,脸色骤然大变,声音沉如寒冰:“许夫人,气道骤闭,肺气暴绝!公子素有喘疾,本忌辛烈刺激之物,公子方才汤药中、香中皆含细辛,生半夏、麝香之物,三重刺激齐发,引动旧疾暴作,气闭不通……已然回天乏术了。”
一语落地。
新郎喉间最后一丝细喘戛然而止,剧烈起伏的胸膛骤然一停,身体在许夫人怀中一点点变冷、变僵。
“我的儿啊!”
喜堂红绸漫天,红烛高照,喜乐早已停罢,只剩下许夫人抱着渐渐冰冷的儿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绝望到极致的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