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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宴会 东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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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
六月的尾巴,赤日当空,槐影沉沉。盛夏把日光熬成浓稠的蜜,泼洒在枝叶间。蝉鸣是冗长的背景音,风掠过发烫的枝叶,带着草木蒸腾的气息。荷塘里碧叶连天,粉荷半绽,风来便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唐家是京城有名的富商,家底丰厚,前些年西方闹了旱灾,唐家带头捐了一半的家产,立下大功劳,封了个光禄大夫。
如此壮举,京城上下谁不歌颂。一道瘦弱的身影摸到唐府墙下,见四下无人,脚下蹬着石头,身手灵活地跃上墙头,大眼睛四处看看,确头唐府上下都在前院忙着参加寿宴的事,无人在意这边的事,便冲着紧闭的房门喊:“翎儿。”
“翎儿,你在家吗?”
一连好几声都没人应,趴在墙头的身影不由地嘀咕:“奇怪了是出门了吗?明明都说好今天见面的。”
千挽琉这几个月热得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微微泛白,夏风伴着晨曦的一丝凉意,散去热气,刚闭上眼睛眯了会儿,朦胧间就听到屋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好不容易攒着的睡意被赶走,千挽琉不耐地啧了一声,整个人带着被吵醒的烦躁下床,一脸戾气走出房门。
墙头趴着的身影没见着人,本来都要回去了,结果听见开门的声音,对方看到人就喊:“翎儿,原来你在家呀!”
千挽琉穿着里衣身上就披了件外套,三千青丝披散着,走到树下石凳坐下,语气清冷问来人:“什么事?”
流薪羽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从背着的羊皮包里掏出一瓶药递给千挽琉,道:“这是阿娘昨夜所制,效果只有一个月,而且阿娘那里已经没有血液……”
顿了一下,流薪羽观察千挽琉的神情:“翎儿,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千挽琉收起药,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神情从始至终淡淡地。
流薪羽却是很担心,怎么说她们从小一起长大的:“翎儿,要不我去求阿娘,阿娘医术那么好,肯定会有办法的。”
自打母亲被害离世,流薪羽是唯一还会关心她的人,千挽琉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轻轻摇头,略过这个问题:“你今日怎得这般早,心姨那边忙不忙?”
“流殇鹤这几日外出,阿娘忙着楼里大小事务,我也是给你送药才得空。”流薪羽道:“我刚来的路上,前面几条街可热闹了,那鞭炮响的跟过年似的。听说是南阳王府的沈老太君六十大寿,不少达官贵人去了,翎儿,你去吗?”
闻言,千挽琉双眸微眯,南阳王,亓官庄。
“翎儿,你不知道吗?你家里……”流薪羽突然住了嘴,千挽琉从小跟唐家人关系不好,在这个家里一直是可有可无。
唐家人这些天没人给她找事,倒是全家人忙着参加南阳王府寿宴,全府上下无人通知她,他们巴不得她不去。既然能给唐家人找不痛快,顺便调查十三年前母亲被害案真凶,所以在一趟都必须要去。
千挽琉冷笑:“去,为何不去?”
时值花甲大庆,南阳王府上下早已铺排得极尽煊赫。府前车马填巷,朱轮华毂连绵不绝,往来宾客非富即贵,人人手捧重礼,由仆役恭敬捧入,喝喏声此起彼伏,气派森严。
“嚯!这可真热闹,南阳王好大的手笔。”
流薪羽拉着千挽琉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请柬递给站在府前的管家,再顺手送上路上随手买的礼物,就拉着千挽琉进去。
流薪羽这一手堪称熟练,千挽琉刚要开口问流薪羽请柬哪来的,忽然听见后面有人叫她:
“唐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