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礼陌楠》南宫渝晓

3、醉酒 1

　　13楼巨大的落地窗倒映着这个城市的繁华，谢宴礼站在窗前，等楼上的那位新邻居下来找他，顺便接个电话。

　　“小宴啊，你见到墨家那孩子没？”谢奶奶慈爱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过来，带着海浪拍打沙滩的声响，偶尔传来海鸥的叫声。

　　提及某人谢宴礼的眸光软下来，还没开口就被奶奶急促的声音打断：“小宴，你苏奶奶问你，楠楠过得怎么样？”

　　“苏奶奶好。”谢宴礼礼貌地打着招呼：“楠楠现在过得挺好的，长得挺帅的。”

　　苏奶奶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说话温声细语，即使年事已高，骨子里依旧是水乡小桥流水的温婉：“宴宴，楠楠性格莽撞容易意气用事，没什么坏心思，帮奶奶多照顾照顾他。”

　　“好。”

　　一阵声响过后，对面才传来自家奶奶风风火火的声音：“楠楠对你印象怎么样？他嫌不嫌弃你？不准欺负人家听见没有？”

　　谢宴礼很无奈，但还是耐心回答着自家奶奶的问题，依旧是是三字真言：“还可以，不嫌弃，没欺负。”

　　谢奶奶刚开口还想再问些什么就被打断，咚咚咚——————敲门声适时响起。

　　谢宴礼对着手机说道：“奶奶，祝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我有事先挂了。”

　　谢奶奶拉下鼻梁上的萧邦，不可思议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谢奶奶是江州姑娘，性格泼辣直率：“这孩子真是的。”

　　“万一他是真有急事呢？我好像听见敲门声了。”

　　挂了电话，谢宴礼快速点开摄像头对准自己，整理刘海，头发被他拨来拨去，终于满意地点头对着门口喊道：“来了。”

　　听到开门声，墨楠转身就走，边走边抱怨：“搞什么，这么慢？司机师傅等半天了。”

　　谢宴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抱歉开口：“抱歉刚刚在吹头发，吹风机声音太大了，明天见。”

　　“行吧，下次注意。”

　　墨楠的头发应该刚干，没注意打理，头上已经翘了一撮呆毛，那撮毛随着主人走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谢宴礼跟在他后面，看着那撮呆毛心里有点痒，先帮人抚平，一开始还能控制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结果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墨楠感受到头顶异样的触感，动作下意识停滞，就是一瞬的事，倒计时清零，游戏失败的提示弹出界面。

　　墨楠：……………………

　　墨楠烦躁地拍开谢宴礼的手，心情不好，语气更不好：“谢宴礼，你有病啊，你碰我干什么！”天知道他卡在这一个关多久了，好不容易要通关了！

　　手被拍开，谢宴礼也毫不意外，他看着墨楠因为生气而鼓起来的脸，手又有点痒，想戳一下，怕人更生气低头道歉：“抱歉，你的头发翘得厉害，想帮你压一下。”

　　“关你屁事啊！”墨楠都无语了，还差一点啊！！！

　　谢宴礼终于看到手机界面，知道了眼前人烦躁的根源，不过没看全，他指了指手机：“你在玩什么？”

　　反正已经输了，墨楠摆烂地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抱怨道：“都怪你，害我没过关。”

　　这次谢宴礼看清楚了——开心消消乐。

　　谢宴礼：………………

　　完了更想笑了，再怎么憋笑，还是发出了声音，墨楠更炸了：“谢宴礼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你我就通关了！你怎么笑得出来？”

　　走到车边，谢宴礼一边绅士地帮墨楠开车门，并用手挡住车框防止撞到头，一边细声地同墨楠商量：“是不是只要帮你过关了，你就不生气了？”

　　墨楠正看着手机里的关卡愁眉苦脸，想着自己何年何月何日何时才能玩到最新一关，结果听到有人要免费代玩，眼睛都亮了。

　　“你能？”墨楠疑惑地看着谢宴礼，眼里却满是激动，“嗯，我能。”谢宴礼看着他保证。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谢宴礼怀里，墨楠侧身凑过去看他玩，太专注游戏，没注意谢宴礼嘴角似有若无的笑意。

　　哦～～～老婆投怀送抱～～～

　　晚上八点整，两人准时出现在后街那家烧烤店，余笭他们已经到了，坐在位置上聊得热火朝天，余笭眼尖地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兴奋地朝那边挥手：“墨楠，宴哥这边！”

　　待两人落座又朝后厨喊：“舒奶奶，可以上菜了！”

　　舒奶奶从后厨探出头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几碗牛肉面：“好嘞，牛肉面来喽！”

　　舒奶奶从见到两人起就夸个不停：“这两个崽崽子才长得标致哦——会没是这点嘞人散，两个是哪点嘞？”

　　舒奶奶声音洪亮，口音有点重，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感觉她在夸自己，就僵着嘴笑。

　　余笭帮两人回答说不是，他们俩，一个京都，一个沪市。

　　“啊往子好啊，连崽崽子都养得啷个标致。”

　　舒奶奶又看了眼两人，说着普通话虽然还是有点口音，但听得懂：“好，你们先吃，我催催你们张爷爷烧烤好了没。”说完就进了后厨。

　　余笭拉着人和他一起高声道谢：“谢谢舒奶奶！”

　　墨楠看着眼前这碗牛肉面，有点下不去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吃了第一口，就越发不可收拾，这家面是真的好吃，大口大口地吃，结果吃得太快被呛到了。

　　“咳咳……”

　　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谢宴礼把早就准备好的纸巾递过去，无奈道：“慢点吃，不够再加。”

　　余笭笑倒在秦柳身上：“哈哈怎么样我就说好吃吧。”秦柳小心地扶着他怕他摔。

　　墨楠呛得憋红了脸直咳嗽，边咳边点头，表示肯定。

　　“快快快——”林雨晴咋咋呼呼地开口，“让一下，烧烤来了。”

　　刚烤好的烧烤还在滋滋冒油，孜然与辣椒的味道在空气中碰撞，热得人食欲大增，光是看一眼就很想吃。

　　墨楠看得眼睛都直了，不自觉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身旁看着他的人同样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恰巧被墨楠的余光看见，他碰了碰谢宴礼的小臂，拿了串牛肉递过去，大方地说道：“喏，吃吧，刚刚都看见，你吞口水了，别客气。”

　　林雨晴忙着给程小小倒饮料，听他这么说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宴哥，别跟我们客气。”

　　谢宴礼：………………

　　桌下，谢宴礼的手默默覆上小臂。

　　鉴于明天还要上学，就没喝酒，点了几瓶饮料，矿泉水，实在无趣，但还是没忍住，点了几瓶，一群人闹哄哄地坐在店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大家早早散场了，期间余笭提出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也被无情地驳回，说下次再玩。

　　墨楠嘴馋喝了一瓶就倒了，典型的又菜又爱玩，醉了不让他喝他就趁所有人不注意把剩下半瓶全喝了，这会摇摇晃晃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醉鬼走在路上，极其不老实，一会儿要走花坛瓷砖上，一会儿要走直线，一会儿又要直走空白部分，不能踩到线。

　　他是毫无负担，有人负担就大了，这会儿醉鬼想上树，抱着路灯不撒手，使劲往上跳，路人纷纷回头，生怕别人当成傻子，谢宴礼只能一遍一遍地重复“没事，他喝醉了”，谢宴礼都有点哭笑不得，好说歹说才让这位祖宗放弃对路灯的折磨。

　　谢宴礼抬手擦汗的功夫墨楠又跑没影了，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谢宴礼：………………

　　“墨楠！”谢宴礼大喊，四处狂奔找人，“墨楠！”谢宴礼心里急得不行，墨楠真是他祖宗，知道自己什么酒量，还好意思喝这么多，喝醉了也不老实，跟人形哈士奇没什么区别。

　　最后谢宴礼是在附近一处公园找到人的，找到他的时候墨楠正蹲在地上，面前是一只小猫，他张嘴说着什么谢宴礼没听清，走近一听，还不如不听，这人在说喵星语言，和小猫进行着无障碍沟通。

　　这猫好像听得懂，时不时叫两声回应他，也不知道它是真听得懂还是假听得懂，一大一小蹲在公园门口，一点也不突兀。

　　谢宴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回来时就提着一个口袋，他把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火腿肠拿出来喂小猫，帮它顺毛。

　　等丢完垃圾再回来找人，小猫已经走了，墨楠大喇喇地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傻笑，他用手指着天上的星星说：“好看”谢宴礼就在旁边陪着，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那之后他确实开始安分地往回走。

　　这次墨楠没再闹腾，老老实实朝家走，跟谢宴礼分享趣事，嘴不把门把从小到大知道的都说了个遍，谢宴礼就在一旁扶着他听他絮絮叨叨，不厌其烦，时不时附和两句表示自己还在。

　　两人笑笑闹闹地走在路上，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谢宴礼第一次有了暂停时间的想法。

　　回到家先把墨楠安置好，确定他不会再把自己从床上摔下来后才回的家，他清理干净，洗掉一身酒气站在落地窗前，欣赏这个城市的繁华，又想起那个暂停时间的想法，他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这是一个荒谬且不成熟的想法，偏偏又令人向往。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又想起墨楠幼稚的傻笑，也恰好今晚，星光布满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