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路人甲变成大明星》南方早茶

6、戏中戏

　　“灵儿，这个名字你可知道？”苏鹤卿直截了当地问，同时眼神紧紧盯着念晴，希望从她嘴里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

　　念晴似有困惑，蹙眉，在苏鹤卿以为她要一口咬定不知情的时候，她却反问，“既然表哥都清楚，又为何如此作态？你是替二哥申冤，还是替四哥不值。”

　　苏鹤卿一时无言，半响，才问，“你可知你在干什么？看看现在二皇子的下场！”话虽然重，可语气十分平淡。

　　“当然知道，愿赌服输，这没什么。”面容尚且稚气十足的念晴平淡地说，唯有她的一双眼睛如同燃烧着火焰，炙热惊人。她转身看着满池荷花，“倘若哪一日我输了，我会自我了结，既然要争，又怎能手软？”

　　不就是弑父杀兄？历史上做过的人还少吗？

　　“你要当周后吗？”苏鹤卿压低声音，即便这是在私庄上，可他还是担心隔墙有耳。

　　“周后——”念晴轻哼一声。

　　论起周后，那可是本朝大名鼎鼎的人物，她是太宗皇帝的原配，配合着太宗皇帝夺位，所以等太宗皇帝上位成了皇帝，她这个皇后亦把握了不少的势力，常出入勤政殿，甚至替太宗皇帝批阅奏折。

　　待太宗皇帝驾崩，她不甘心于只做一个在后宫荣养的太后，便和亲生儿子夺权，只差一点就能抢了儿子的皇位，做前无古人的女皇。

　　即便没能夺位，可她依旧在前朝搅动风雨三十多载，提出许多有前瞻的政策，只是大部分都不被采纳。

　　“只那样哪够？”再转过身时，念晴又恢复了那副纯真的模样，变脸之快，不输于朝堂的那些老头，她用稚嫩的声音诱惑道：“表哥，你会帮我吗？”

　　知晓了她算计二皇子，她这个郁郁不得志的表哥却只是私底下寻她，而不是选择置之不理或是告发，那就足以证明，他内心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念晴很清楚不是因为表亲之间的情份——实际上，因为她取代了乖巧可爱的九公主柔晴，苏家的长辈没表露什么，倒是那头的同辈们会远着她，比如苏鹤卿，又比如他的亲弟弟，鲜衣怒马的苏珏山。

　　他们会带着三岁的柔晴上树抓鸟，抓鱼放纸鸢，但绝不会带着她干这些。小时候她不懂，长大了，便也察觉出来其中的情绪。

　　“这很难，即便是周后，当年手握那么多权力，却也还差一步。”苏鹤卿垂眸，遮掩住眼底不淡然的神色。

　　他是苏家这一代的优秀子弟，也合该撑起整个将军府，可是皇帝不信任，所以哪怕他问鼎三鼎甲依旧得不到重用。

　　“表哥，你会说难，是不是来之前就想过如何帮我走这条路了？”念晴一双眼睛洞若观火，直辨人心。

　　苏鹤卿微微避了避，又说，“陛下还有五个皇子，其中大皇子和三皇子皆成婚，五皇子预备成婚后入朝。”

　　“这不是正好，一池子浑水才好摸鱼。”念晴说，“父皇久不立太子，我看，未必不是嫌他们蠢。”

　　“若是皇子们都没了，陛下大概会选择过继宗室子。”苏鹤卿又说，文武大臣也不会允许一个公主登上皇位。

　　“这可不一定，父皇……性格复杂。”念晴敛眉。

　　“当个纯臣能让陛下对我们苏家放下戒备心。”

　　苏鹤卿没头没尾一句话，却让念晴笑了出来，方才的试探中算是已经达成了初步的约定，她这个同样野心勃勃的探花郎表哥不甘于在美好的年华碌碌无为。

　　一个是天真单纯的小公主，一个是风度翩翩的探花郎，可却私底下谋划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送我回宫吧，表哥。”念晴轻快地说道，活泼可爱的模样让苏鹤卿一时走神。

　　“过！”张博瀚压抑不住喊道，“走得非常好，情绪台词都对味了，弯月还能保持住吗，和淑琴拍一段？”

　　出了戏，小公主露出了成熟温和的表情，她对张博瀚点点头，“可以。”

　　齐温礼深深看了林弯月一眼，只觉得她刚才的眼神戏和台词中的情绪处理得很好，很有灵气，比之从前多了股自然和灵动。

　　“齐老师，我先过去了。”林弯月礼貌地说道，她越过齐温礼，走向了岑淑琴和张博瀚。

　　齐温礼眼里闪过耐人寻味的玩味，他和林弯月合作过两次，先前的她美则美矣，却一眼能看穿内里的虚荣和空洞，现在却是变得湖水那么平静，让人捉摸不透。

　　真有意思。

　　岑淑琴饰演嘉贵妃，她容貌贵气艳丽，演技也不错，只是过于丰腴，不符合内娱审美，所以不温不火。

　　“张导，岑老师。”

　　“来来来，你和淑琴接着这一段演，场景已经搭好了。”张博瀚也不啰嗦，他始终担心林弯月这个状态是回光返照，等会儿就不行了，所以想要一鼓作气。

　　岑淑琴对着林弯月笑了笑，也没有摆前辈谱子，谁不知道这位的作风，那可是谁都瞧不起。等着灯光师打光，她把短小的剧本再快速过了一遍。

　　本来她今日该和齐温礼对戏，不曾想变了内容。

　　张博瀚讲完大概的走位，又确认了一次，才喊开始。

　　林弯月一秒进入状态，提着裙摆跳着上了台阶，“母妃，我回来啦。”

　　“公主小心点。”

　　嘉贵妃正坐在喜鹊登枝圈椅上，由着宫女给她弄寇丹，她狭长的眼睛扫过门口，“还不过来让我看看，和你表哥出去没被欺负吧？”

　　“他怎么敢欺负我？”念晴叉腰，把一个娇纵小公主饰演的淋漓尽致，嘉贵妃伸手替她扶了扶发簪，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他想必被你欺负了？”

　　“他什么都顺着我。”念晴依偎在嘉贵妃身边，闻着淡淡的熏香，她说，“母妃，你觉得我和他亲近好不好？”

　　“挺好的，外祖家的同辈。”对于没人押注的公主，外戚就是一股强大的助力。

　　嘉贵妃眸色沉沉，她苏家为国为民，多少年轻儿郎或战死沙场，或守候边关，陛下却还是忌惮他们。

　　若再这样下去，苏家就要慢慢破落下去了，她怎么能忍！

　　索性，虽然膝下没有皇子，可她还有一个公主，有些东西也不是不能争。

　　“好孩子，亲近表哥表弟自然是好的，可也别忘了你的亲哥哥和姐妹们，知道吗？”嘉贵妃低声教导，笑着，如同一朵罂粟花。

　　“我不会忘的，他们也很喜欢和我玩。”作为宠妃的女儿，她也是被拉拢的对象之一。

　　念晴眨着眼，昂着头看嘉贵妃。

　　“那就玩吧，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嘉贵妃沉吟片刻后说，从她察觉到念晴下手并且帮她扫尾开始，她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权力啊……要是当时手握权力的是她，柔晴重病时，太医不会因为给太后看病姗姗来迟，小小的孩子也就不会浑身滚烫的死在她怀里。

　　她恨！

　　“谢谢母妃。”

　　嘉贵妃搂了搂她。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