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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落地
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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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眼底翻涌着杀意。
沈汀深知,只要踏错半步,便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冷汗顺着额角密密麻麻地渗出,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猛地拽住几名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行人:“你们说!刚刚这里是不是有刺客行凶?”
谁知面前的女子却一脸嫌恶地甩开她的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哪里来的疯子?我与阿姐阿妹一直在此处拜佛,从未见过什么刺客!”
沈汀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回首间,正对上瑜妃那双笑意盈盈却寒凉刺骨的眼眸。
周遭香客指指点点,唏嘘声此起彼伏,竟无一人肯为她作证。
顷刻间,她成了众人口中的疯子。
沈汀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绝望的深色。
“沈汀,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朕平日里对你那般娇宠,你竟如此狼子野心!”
他猛地一甩龙袖,满眼失望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道无情的圣旨:“沈氏之女沈汀,意图谋害瑜妃,犯欺君谋杀之罪——斩!”
话音落下,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鲜血溅洒在庄严的佛像脚下。
“阿弥陀佛。”庭院深处,一位高僧双手合十,悲悯低叹,“执念未了,魂魄难安,终是无法入得黄泉。”
……
沈汀再次睁开眼,竟重生回了事发的前一晚。
她望着铜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满心皆是惊慌与不可置信。
房门忽被推开,李长白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副护心甲与一张人皮面具。
“公主。”
四目相对,沈汀瞥见那护心甲,瞬间心领神会。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为李长白倒了一盏热茶压惊:“看来,我们如今当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我始终想不明白,瑜妃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上一世今日明明相安无事。”
“千佛寺里那些看似无辜的香客,多半是瑜妃提前埋下的棋子。”
李长白压低声音分析道,“若你不反抗,便会被乱箭射死;若你反抗,皇上早已与瑜妃约定好时刻相见,你便是百口莫辩。”
沈汀抿了一口热茶,指尖微颤,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死局。
“那就假死。”李长白摊开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提笔细细勾勒。
沈汀却眉心紧蹙:“可谁来替我死?”她虽生得霸道,却到底心地善良,不愿无故害人性命。
“十里巷有个唤作青衣的女子,与你生得极像。她家境贫寒,母亲常年卧病,父亲腿脚不便。”李长白顿了顿,语气放缓,“事成之后,我会治好她家人的病,保她们余生衣食无忧。
这护心甲能护住心脉,至于能不能活,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他绕至沈汀身后,抬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透过铜镜看着她道:“公主,常皱眉可是会加速衰老的。”
沈汀接过镜子,唇瓣微张,终是轻声道:“你也早点歇下吧。”
……
次日,沈汀身着素衣,覆上面纱,提前混入了千佛寺熙攘的人群中。
不远处,那假冒的“沈汀”正搀扶着满头珠翠、身着孔雀纹锦袍的瑜妃步入大殿。
在那看似华贵美丽的外表下,藏着的却是一颗蛇蝎般的狠心,暗处的沈汀看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果然,待瑜妃拜完佛像,数十道黑影骤然从瓦房顶倾泻而下!
“娘娘小心——!”
利剑破空之声凄厉响起,沈汀猛地扑上前去,将瑜妃死死护在怀中。
“噗嗤”一声,锋刃没入血肉的闷响猝然炸开。瑜妃浑身一震,错愕得僵在原地,头上的珠钗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簌簌乱颤,金珠轻响,碎在这一片死寂里。
刺客不肯罢手,数道寒芒接踵而至,尽数扎进了“沈汀”的后背。
她再也支撑不住,头颅软软垂落,沉沉抵在瑜妃肩头。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衣料,烫得瑜妃指尖发颤。
瑜妃猛地后退一步,沈汀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瑜妃垂眸,指尖沾起地上的鲜血,狠狠抹在自己衣摆与袖口,伪装出负伤的模样,声音冷得不带半分波澜:“把尸体清理干净。”
话音落,她提着染血的裙摆,仓皇却镇定地疾步奔出庙外。
几名刺客扛着青衣的尸体,匆匆进入寺后的密林
他们随意挖了个大坑,将人扔进去便匆匆掩埋了沙土。
待刺客走远,沈汀才从树上跃下。她吹响李长白事先备好的口哨,随即跪在土堆前,徒手疯狂地刨着泥土。
眼泪如断线的雨点般砸在泥土里,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计谋,让一个无辜的女孩就此丧命。
不多时,李长白与听雨带着铲子匆匆赶来。好在刺客为了省力埋得不深,三人很快便将青衣挖了出来。
马车辚辚,载着三人前往十里巷。
“别太担心了。”
李长白轻轻拍了拍沈汀冰凉的手背,“我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医师。”
“接下来,还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长白递给她一包血浆和一支利箭,“这过程,可能需要公主忍一忍。”
沈汀将素白的衣衫缓缓褪至肩下,露出一段瓷白细腻的玉颈,莹白如雪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柔光。她接过利箭,咬牙往自己胸口狠狠扎去
“嘶……”
皮肉被刺穿的剧痛瞬间蔓延,牵动着全身的神经。
“扎的是我,怎么一副你也受了痛的模样?”沈汀抬眸,却见李长白整个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话语没有得到回应,只感受到胸前传来一股凉意。
沈汀垂眸,见李长白正低头专心地为伤口描画,力求逼真。
凉意、痒意与痛意交织在心头,她的耳根竟不争气地泛起了红晕。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该死的沈汀,这种时候你在想什么!”
“公主不必害羞,上一世,我们不知坦诚相待过多少次了。”李长白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抬手,轻轻将沈汀的背转向自己,指尖掠过她乌黑的发梢,将垂落的发丝悉数撩至左肩。画完后,又将血包倾洒在衣衫上,营造出伤痕累累的惨状。
“公主,万事莫要太逞强。”李长白看着她,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大不了死了,我们一起重来。”
看着沈汀决绝地跳下马车,李长白眉间挂满了担忧,心口依旧在隐隐作痛。
……
自从皇上和瑜妃从寺庙回来后,便开始全城搜捕沈汀的下落,扬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整个皇城人心惶惶,连宫女侍卫都不敢有丝毫懈怠。
待沈汀赶到宫门时,天色已蒙上一层厚重的夜色,宫内的灯火尽数点亮。
她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宫门前,立刻引
来了侍卫的查看。
“是公主!公主回来了!”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抬入寝苑,太监更是飞奔至龙殿禀报。
“罗医师,公主情况如何?”皇上立于帘外,神色凝重,满是忧心。
罗舟从内室走出,躬身回道:“回皇上,公主除心口那一剑伤得最深,其余皮外伤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他转头望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子,神色复杂难辨:“看来,我们公主是费了好大劲,才从鬼门关逃出来的。”
皇上闻言,长舒一口气:“罗医师医术了得,缺什么药材,尽管跟药坊提。”
“是。”